第463章 嫉恨,九劫鼎,功虧一簣(1/2)
第463章 嫉恨,九劫鼎,功虧一簣(10.4k)
九幽谷·血玉洞窟
陰傀真人正盤坐在血玉棺上,指尖掐著一縷暗紅色的煞氣,忽然眉頭一皺,猛地抬頭望向洞窟頂部。
「來了!」
秋月師太和雲真人同時感應到傳訊玉簡的震動,神識一掃,臉色驟變。
「傅長生出關了!」秋月師太寒聲道,「可他的方向……不是九幽谷,而是雲霄山!」
雲真人眉頭緊鎖,手中流雲符無風自動,顯然心中驚疑:「怪哉,他莫非察覺了我們的布局?」
秋月師太冷笑一聲:「未必。你們別忘了,傅長生那個寄養在羅家的女兒——傅永玄,前些日子剛剛凝結金丹。他多半會等傅永玄境界鞏固下來後,再邀傅對方和羅海棠一同前來九幽谷!」
陰傀真人聞言,乾枯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節發出咔咔聲響,眼中閃過一絲焦躁:「老夫壽元無多,就怕等不起」
他聲音嘶啞,帶著腐朽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會油盡燈枯。
雲真人瞥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忽然從袖中取出一枚晶瑩剔透的赤紅果實,果皮上纏繞著絲絲縷縷的生機靈紋。
「陰傀師兄,此乃『赤霞延壽果』,可續十年壽元。」他屈指一彈,果實緩緩飄向陰傀真人,「十年之內,必讓傅長生血債血償!」
陰傀真人眼中貪婪一閃而過,枯瘦的手掌一把抓住果實,毫不猶豫地塞入口中。果肉入口即化,他乾癟的皮膚竟微微泛起一絲血色,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好!十年……足夠了!」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發黑的牙齒,眼中凶光閃爍,「若是屆時傅長生再不來,我們就逼他來!」
「傅長生重情重義,若想引他前來,不如從他最在意的『兒女』下手。」
雲真人聞言,指尖輕點,十二面骨幡無聲浮動,幡面上浮現出數道模糊人影——赫然是傅長生膝下十幾名子女的影像。
「傅長生兒女眾多,但並非個個都受他重視。」雲真人冷笑,「我們需選一個——既渴望父親認可,又衝動自負,且修為尚可的。」
秋月師太眸光一寒,銀絲般的髮絲無風自動,指尖一划,虛空中浮現一名紫衣青年的身影。
「傅永蓬——傅長生和柳眉貞所出的四胞胎之一,築基後期,性情急躁,看著同胞所出的么弟傅永靖已經紫府,姐姐傅永玄更是凝結金丹,他也一直想證明自己。而且傅長生已經發話,有意從諸多子嗣中折選一人作為世子。」
陰傀真人桀桀低笑:
「一旦授封為世子,那便是下一任傅氏族長,面對此等誘惑,傅永蓬又不是聖人,豈會不心動,聽說為了吸引傅長生的注意,他曾因擅自獵殺准三階妖獸險些喪命,就為向傅長生證明自己不比其餘兄弟姐妹們差——若讓他知道九幽谷有『結丹靈物』,他必會瞞著父親,獨自前來,傅長生如今就差結丹靈物了,一旦獲得元陰花,那可就一大戰功!」
「妙哉!!」
三人一拍即合。
…
梧州,天蓬山頂,十座赤銅煉器台環繞成陣,火焰吞吐,映照出各家年輕煉器師凝重的面容。
傅永蓬站在第七座煉器台前,指尖掐訣,一縷青紫色的「玄心焰」在掌心翻湧,將一塊「星紋寒鐵」緩緩熔煉。他的手法沉穩,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焦躁——這次交流會,他代表的不僅是自己,更是即將晉升六品世家的傅家。
「傅公子的玄心焰果然不凡,可惜火候還是差了些。」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傅永蓬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黃家少主黃玉成,築基大圓滿修為,一手「流雲鍛法」名震梧州。
「黃公子若有閒心點評,不如先看看自己的'寒霜劍'淬火是否到位。」傅永蓬冷聲回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瞥向黃玉成的煉器台——那裡,一柄通體湛藍的三階飛劍已然成型,劍身流轉的靈光刺得他眼睛發疼。
黃玉成輕笑一聲,指尖一彈,劍鋒嗡鳴,竟在空中劃出一道冰霜軌跡。
「三階下品,勉強夠看。」他語氣隨意,卻字字誅心,「傅公子不必羨慕,聽說你胞弟傅永靖,煉器水準爐火純青,年紀輕輕便已經是准四階煉器師,他但凡指點你一二,明年這個時候,你的煉器水準指不定就超過黃某。」
傅永蓬臉色一變。
「又是這樣……」
從小到大,他永遠活在別人的陰影下——四胞胎所出的長姐傅永玄天資卓絕,么弟傅永靖深得父親寵愛,就連黃玉成這樣的外人,也能輕易壓他一頭。
交流會結束,傅永蓬的青鱗盾勉強達到二階上品,雖不算差,但在黃玉成的三階飛劍面前,黯然失色。
「公子不必介懷。」老僕張安遞來靈茶,「你還年輕,多練練,煉器技藝水準自然就能水漲船高。」
傅永蓬沒接茶,只是盯著盾面上那道細微的裂痕——這是最後淬火時,因心緒波動留下的瑕疵。
「若我能再進一步……父親或許會多看我一眼吧?」
返程時,傅永蓬御使青風舟,速度不快,卻足夠平穩。
行至一處荒山野嶺,忽聽前方傳來激烈的靈力波動,伴隨著女子的怒喝聲。
「滾開!」
傅永蓬神識一掃,只見三名黑衣劫修正圍攻一名白衣女修。那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極美,眉目如畫,但此刻卻臉色蒼白,嘴角溢血,素白法衣已被鮮血染紅大半。
她手中捏著一道赤紅符籙,勉強逼退一名劫修,但腳步虛浮,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小娘子,把地圖交出來,饒你不死!」為首的疤臉劫修獰笑,手中九環刀寒光凜冽。
傅永蓬本不想多管閒事。
但就在他準備繞道時,那女修突然抬頭,目光與他隔空相撞。
那一瞬間,傅永蓬心頭一震——
女修眉心的桃花胎記,還有容貌,竟與記憶中的乳母有七分相似!
「公子,老身有一女兒,幼時因戰亂失散,若您日後行走江湖,遇著眉心有桃花胎記像我的姑娘……」
乳母臨終前的話,忽地在耳邊響起。
傅永蓬咬了咬牙。
當年乳母待他極好,甚至在他被父親責罰時,偷偷塞給他靈果療傷。她死後,傅永蓬曾暗中查訪過她女兒的下落,卻始終無果。
而眼前這女修……
「莫非……」
來不及多想,他袖袍一揮,三枚「赤火針」激射而出,直取疤臉劫修咽喉!
「誰?!」劫修暴喝,九環刀橫擋,叮叮兩聲,赤火針被彈開,但第三針卻詭異地繞了個弧線,噗嗤一聲刺入他肩膀。
「傅家,傅永蓬。」傅永蓬冷聲落地,玄心焰在掌心翻湧,「三位在我傅家地界殺人越貨,是不是太不把六品世家放在眼裡了?」
疤臉劫修臉色一變:「傅家的人?」
另一名劫修低聲道:「老大,傅家馬上要晉升六品,我們……」
「怕什麼!」疤臉劫修獰笑,「一個築基後期的小子,宰了也沒人知道!」
話音未落,他猛地擲出九環刀,刀身旋轉如輪,九個銅環叮噹作響,竟攝人心魄!
傅永蓬眼前一黑,耳中嗡鳴,動作頓時遲滯。嗤——!刀鋒划過他左臂,鮮血飛濺!
「公子!」老僕張安在遠處驚呼。
傅永蓬咬牙,玄心焰化作火蟒撲出,卻被疤臉劫修袖中射出的黑索纏住!那黑索如毒蛇,順著他手臂蜿蜒而上,所過之處血肉腐蝕,劇痛鑽心!
「不好!」
他終究只是築基後期,面對三名築基劫修的圍攻,瞬間落入下風。
眼看黑索就要纏上脖頸,傅永蓬猛地捏碎腰間玉佩——
「轟」
一道璀璨劍光自玉佩中迸發,如星河垂落,橫掃四方!
「紫府劍氣?!」疤臉劫修駭然變色,倉皇后退,卻仍被劍光掃中左臂,頓時整條手臂血肉模糊!
「走!」他嘶吼一聲,三人化作黑煙遁逃。
傅永蓬沒有追。
他踉蹌著跪倒在女修身旁,顫抖著往她體內輸送靈力:「姑娘,你……」
女修氣息奄奄,唇瓣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鮮血。她的手指無力地抓住傅永蓬的衣袖,目光漸漸渙散……
暴雨此刻傾盆而下。
傅永蓬渾身濕透,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手中那張從女修錦囊里找出的獸皮地圖。
地圖標註的,赫然是九幽谷!
而在谷中最深處,有一處用暗紅色硃砂勾勒的小花圖案,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元陰將熟,花開見血。」
傅永蓬的呼吸急促起來。
元陰花——傳說中能助紫府巔峰修士突破金丹的天地奇珍!
父親困在紫府巔峰多年,若得此物……獻給父親,他紫府有望不說,自此之後,在父親心中肯定能夠占據一席之位!
「這是我的機會!」
他攥緊地圖,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雨水順著傅永蓬的發梢滴落,浸濕了青石台階。他左臂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黑煞索的毒氣在經脈中緩慢侵蝕,卻被他以靈力強行壓制。
老僕張安欲言又止,低聲道:「公子,您身上的傷……」
「無妨。」傅永蓬抬手打斷,聲音冷硬如鐵,「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包括我母親。」
張安猶豫:「可那劫修的黑煞索毒……」
「我說了,不必多言!」傅永蓬猛地回頭,眼中寒芒一閃,築基後期的威壓驟然爆發,震得張安後退半步。
老僕噤聲,低頭應諾。
傅永蓬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煞毒。
…
…
折返惠州府後。
他傷勢也痊癒得七七八八,回到御妖城後,他當即轉身往多寶閣走去,前往九幽谷中,他得兌換一二件保命底牌,以防萬一。
到了門口。
卻被守閣長老攔了下:「永蓬公子實在抱歉,這幾日正是我們清點藏品的時候,還請公子過幾日再來。」
傅永蓬眉頭微皺,若是如此,他還得再等幾日,他雖是嫡子,卻無特權。
正欲轉身離去,身後卻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四哥?」
傅永蓬抬頭,只見傅永靖正從珍寶閣出來,手中握著一枚玉簡,身後還跟著兩名侍從,捧著古樸顏色不一的匣子。
他目光瞥了眼守閣長老。
這老貨剛才說,不方便,可么弟傅永靖,卻可隨時進出,甚至取用三階靈材。
這明顯是區別對待。
他攥緊拳頭。
「若我能帶回元陰花……」
傅永靖快步上前,微微一笑:「四哥也來取靈材?」
傅永蓬面色不變,搖頭:「路過。」
傅永靖點點頭,轉而想起什麼,提醒道:「對了,母親方才尋你,似乎有要事。」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知道了。」
待傅永靖離去,他目光微沉。
——母親為何突然召見?
——莫非……她察覺了什麼?
到了家主府邸時,他的一切心事已經壓在心底,半點不流露,傅永蓬整理衣冠,踏入會客廳。
柳眉貞端坐主位,一襲素雅長裙,眉目如畫,她指尖輕點茶盞,帶著一絲在外人面前沒有的和睦:「蓬哥兒,煉器交流會可還順利?」
傅永蓬心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嗯,兒子煉製了一面青鱗盾,勉強二階上品。」
柳眉貞微微頷首,卻未多問成果,轉而道:「吳家的事,你可知曉?」
傅永蓬一怔:「吳家?」
柳眉貞抬眸,和煦一笑:「吳氏族長嫡長女,這女孩很是不錯,我和你父親提了,你父親也沒有異議,你覺得如何?」
吳清玥。
原本是與永靖議親的,可永靖曾經和他提過,對於吳清玥並沒有兒女之情。
傅永蓬呼吸一滯。
——果然。
——又是永靖不要的,才輪到他。
柳眉貞繼續道:「吳家目前雖只是七品,可吳老祖乃是假丹修為,若有機緣,便能再進一步,成為六品世家。此親事,不管是於你還是族中,都是頗有助益。」
她頓了頓,語氣微緩:「當然,這一切都得你首肯,你父親素來講究你情我願。」
傅永蓬垂眸,掩去眼底的譏誚。
——父親何曾問過他的意願?
——不過是通知罷了。
他緩緩抬頭,聲音平靜:「兒子聽憑母親安排。」
柳眉貞凝視他片刻,忽然輕嘆一聲:「蓬兒,你可是不甘?」
傅永蓬眼眸微顫,卻依舊垂首:「兒子不敢。」
——吳清玥?
——不過是個備選。
——而他傅永蓬,絕不甘心只做別人的替代品!
柳眉貞起身,走到他面前,素手輕撫他的肩膀,低聲道:「你父親……忙於結丹事宜,對你們難免有所疏忽,不過你也不是三歲小孩,這修真之路本就是要靠自己。」
…
…
玄霄山巔,雲霧如紗,纏繞著蒼翠的山林。
傅長生立於山崖邊緣,衣袍被山風掀起,獵獵作響。他微微眯眼,凝視著前方那片翻湧的迷霧——那裡,便是宗門地圖上未曾標註的禁地。
「小白,你確定是這裡?」他低聲問道。
腳邊,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輕輕一躍,落在他肩頭。它額間那道青色豎瞳微微閃爍,似有神光流轉。
「嚶——」小白輕鳴一聲,聲音不再稚嫩,而是帶著一絲古老而威嚴的韻律。
傅長生嘴角微揚,伸手撫了撫它的腦袋:「我們走。」
這是小白突破三階後,首次狩獵。
希望有個好結果!
嗡!
踏入迷霧的瞬間,四周景象驟然扭曲。
原本清晰的山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的灰白,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一人一狐。
傅長生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果然有幻陣……」
他指尖掐訣,體內靈力流轉,試圖以神識探路,可剛延伸出去的神念,卻如泥牛入海,瞬間被迷霧吞噬。
「連神識都能屏蔽?」他心頭微凜。
——難怪連金丹真人都無法闖入。
——若無特殊手段,恐怕真要被困死在此。
正思索間,肩上的小白忽然動了。
它額間豎瞳驟然睜開,一道青色神光如利劍般刺入迷霧!
「嗡——」
虛空震顫,迷霧如潮水般退散,露出一條蜿蜒的小徑。
傅長生眸光一亮:「破妄神瞳……果然厲害!」
小白得意地晃了晃尾巴,豎瞳卻未閉合,依舊警惕地掃視四周。
沿著小徑前行,霧氣漸稀,眼前的景象也逐漸清晰。
古木參天,藤蔓垂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濕潤的靈氣,沁人心脾。
傅長生深吸一口氣,只覺體內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靈泉的氣息……」他低語。
小白從他肩頭躍下,輕盈地落在地上,豎瞳微閃,似在探查什麼。
忽然,它耳朵一動,猛地轉頭看向右側!
「嚶!」
傅長生反應極快,身形一閃,已擋在小白身前,掌心靈力凝聚,隨時準備出手。
「沙沙——」
樹叢微動,一隻通體漆黑的妖蛇緩緩游出,猩紅的蛇信吞吐,豎瞳冰冷地盯著他們。
「三階妖獸,黑鱗蟒?」傅長生眸光一沉。
——這種妖獸,通常只會在靈氣濃郁之地築巢。
——看來,靈泉就在附近了。
黑鱗蟒緩緩弓起身子,鱗片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傅長生指尖微動,一柄青鋒長劍已悄然浮現。
「小白,退後。」
小白卻未動,反而上前一步,額間豎瞳青光暴漲!
「嗡——」
神光掃過,黑鱗蟒身形驟然一僵,仿佛被某種力量禁錮,竟無法動彈!
傅長生抓住機會,劍光如電,定在蛇首三寸之處:
「臣服,不然死!」
黑鱗蟒的豎瞳微微收縮,似在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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