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詭異之城,龍奴現,焚天令(2/2)
周圍不知何時聚集了一些被剛才能量宣洩驚動的路人,他們看著令牌上顯示的數字,又看看一片狼藉卻已恢復平靜的工坊,最後目光落在那個被攙扶著、看似毫無修為的凡人身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探究。
傅長雷無視了那些目光,對阿黎和鐵柱露出一個疲憊卻真正的笑容:
「走,我們去換淨靈泉。」
…
…
惠西郡屬梧州地界,其西南有一片熾熱之地,名曰焚天火域。數十年前,傅家已將這片地域賜予庶子傅永慶為封地。
柳眉貞駕馭飛行法寶掠過郡城上空時,略微訝異地挑了挑眉。
她雖是第一次親臨,卻早聞焚天火域之名,想像中該是焦土千里、岩漿橫流、民生凋敝之景。
然而眼下所見,郡城被一道凝實的赤色光幕籠罩,護城大陣運轉流暢,靈光熠熠。城外田畝整齊,靈谷豐茂,百姓往來穿梭,面色紅潤;城內屋舍儼然,街道寬闊,商鋪林立,火系靈氣雖濃郁充沛,卻溫順平和,並無暴烈之感,一派蓬勃興旺。
「倒是個會經營的人。」
——
郡城門處,傅永慶與妻子柳霜早已靜候多時。
傅永慶身著錦袍,容貌與傅長生有幾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威嚴,多了幾分溫和。他微微側身,低聲對身旁的女子道:
「霜兒,母親突然駕臨,不知所為何事,稍後還需謹慎應對。」
柳霜一襲黑衣,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秀麗,眼神卻銳利如鷹隼,那是多年殺手生涯留下的印記。她目光掃過遠處天際,淡淡道:
「不必揣測,見機行事便是。她是主母,禮數周到即可,若有所求,坦蕩相對便是。」
傅永慶立刻點頭:「夫人說的是。」
一道流光落下,柳眉貞身影顯現。
她今日穿著一襲絳紅色宮裝,雲鬢高聳,儀態萬方,唇角含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既顯主母尊貴,又不失親和。
「永慶攜內子柳霜,恭迎母親。」傅永慶上前一步,恭敬行禮。柳霜也隨之微微一福,動作乾脆利落,不帶絲毫拖沓。
柳眉貞笑容溫煦,虛扶一下:
「自家人,何必多禮。早聽聞永慶你將這惠西郡治理得井井有條,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父親若是知曉,也必感欣慰。」
她幾句話便拉近關係,點明讚賞,令人如沐春風。
傅永慶連稱不敢,側身引路:「母親謬讚了。宴席已備好,請母親移步府內歇息。」
——
宴席之上,靈餚美饌,靈酒醇香。柳眉貞與傅永慶夫婦寒暄片刻,問了些郡中風物、修煉近況,氣氛融洽。
酒過三巡,她放下玉箸,眸光轉向傅永慶,笑容依舊柔和,語氣卻轉入正題:「永慶,我此次前來,實是有一事相詢。」
「母親請講,永慶知無不言。」
「我需要焚天火域最詳盡的地形圖,尤其是所有火山——無論是仍在活躍的,或是早已沉寂的,這些年來但凡有過任何異動記錄的,我都要知道。」她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此事於我修行至關重要,還請務必詳盡。」
廳內微微一靜。
傅永慶下意識地先看了一眼柳霜。
柳霜放下酒杯,迎向柳眉貞的目光,坦然道:
「母親所需,我等自當盡力辦妥。郡守府內確有歷年繪製的火域詳圖與監測卷宗,稍後便可取來。只是不知母親欲探尋何處?火域深處頗多危險,或許我等能提供一二線索。」
柳眉貞微微一笑:「偶得一古老線索,指向此地可能藏有一樁機緣,與極火之力有關。具體為何,尚需實地探查方能確定。有勞你們費心了。」
傅永慶立刻接口:「原來如此!母親放心,我立刻命人去取圖冊卷宗。若需人手引導或是護衛,郡中亦可抽調精銳。」
「那便多謝了。」柳眉貞頷首。
柳霜垂眸:「母親過譽,分內之事。」
在惠西郡城盤桓數日。
柳眉貞仔細查閱了傅永慶提供的所有圖冊卷宗,又與幾位常年在火域邊緣探險的修士交談過後,她心中已大致有數。
體內那枚焚天令的感應時強時弱,最終如同指向明確的羅盤,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向了郡外西北方向的一座死火山。
那座火山在記錄中被稱為「寂滅山」,早已沉寂不知多少歲月,靈氣稀薄近乎枯竭,在眾多活躍或危險的火山中毫不起眼,尋常修士根本不會多看一眼。
…
…
焚天火域邊緣,赤色的大地嶙峋起伏,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氣息和灼人的熱浪。
兩道年輕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在一片裸露的火山岩壁上搜尋著。正是傅永星與傅永靖兩兄弟。
傅永星一襲青衫,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與自信,眼神專注地掃過每一寸岩石縫隙。他指尖偶爾彈出一縷細小的火苗,感應著岩石深處的靈力波動。
「小弟,消息真的準確嗎?這天雲火晶石未免也太難尋了。」
旁邊的傅永靖擦了擦額角的汗。他穿著便於活動的短打衣衫,臉上雖有些疲憊,卻依舊帶著樂天派的笑意,一雙眼睛閃爍著聰慧的光芒,不斷打量著四周的地質結構:
「按理說,這片區域的火焰靈力如此精純,孕育出火晶石的概率很大才對。」
「既然古籍有載,此地必有。」傅永星語氣篤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傲骨,「辟雷鏡我們能煉成,這區區靈材,豈能空手而歸?只需找到核心礦脈的蛛絲馬跡。」
他二人皆是四階煉器師,天賦卓絕,早已名動家族。柳眉貞渡劫時那面威力無窮的辟雷鏡,便是二人心血之作。
不久前,兄弟二人雙雙突破至假丹境界,為籌備自身金丹雷劫,便動了煉製一件更強火屬性渡劫法寶的念頭。
傅永星偶然得知焚天火域深處可能蘊藏四階極品靈材「天雲火晶石」,此物於抵禦天雷有奇效,當下便動了心思。
雖知父親傅長生前往鎮魔關前嚴令他們不得隨意外出,但傅永星自覺修為大進,又是在自家惠西郡封地之內,加之他有一頭即將突破四階的黑鱗玄蟒作為靈寵盤踞在側,安全應是無虞。
傅永靖雖覺不妥,但耐不住弟弟堅持,且他對煉材的渴望也同樣熾熱,便一同秘密前來。
「永星,我們已經找了數日,範圍也越來越深入。」傅永靖停下動作,語氣多了幾分謹慎,「父親叮囑並非沒有道理,此地雖屬我家封地,但焚天火域深處傳聞仍有不可測的危險。不如我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他體內雖有先天寶物虛天塔護身,但此秘絕不可外泄,且虛天塔並非攻伐之寶,他本性不喜爭鬥,更願穩妥。
傅永星卻搖了搖頭,目光依舊執著地搜尋著:「大哥,機遇難得。我有預感,我們離那礦脈不遠了。黑鱗也未曾示警,說明此地暫無大險。」
他身旁,一條通體覆蓋黑色鱗甲、水桶粗細的巨蟒慵懶地盤在一塊巨岩上,猩紅的信子吞吐著,感知著周圍的熱流與氣息。這黑鱗玄蟒已至三階巔峰,是其重要臂助。
……
兄弟二人並不知道,他們自踏入這片區域起,就已落入他人眼中。
遠處,一片因高溫而扭曲的空氣之後,一道幾乎與暗紅色岩石融為一體的模糊身影靜靜佇立。
她身披一件能隔絕神識探查的斗篷,面容隱藏在陰影之下,只露出一雙冷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正牢牢鎖定著那條黑鱗玄蟒。
神秘女子號雲翳,她在此布局已久,目標正是傅永星那條潛力非凡的靈寵。
正是墜龍淵那位真龍派出的龍奴之一。
雲翳袖中手指微動,一縷幾乎看不見的幽光開始凝聚。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剎那——
雲翳的身形猛地一滯,凝聚的幽光瞬間消散於無形。她霍然抬頭,目光如電般射向惠西郡城的方向,斗篷下的眉頭緊緊蹙起。
一股強大而隱晦的金丹氣息,正從那個方向疾速而來!雖然距離尚遠,但那靈壓精純磅礴,絕非尋常修士。
「金丹修士……此時怎會來此?」雲翳心中念頭急轉,極為果斷,「不能冒險!」
她沒有任何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後悄無聲息地滑去,迅速隱入更深處的嶙峋怪石與熾熱岩漿流的陰影之中,所有氣息徹底收斂,仿佛從未存在過。
……
而下方,傅永星似乎感應到什麼,忽然抬頭望向郡城方向,疑惑地眨了眨眼:「剛才好像……有什麼感覺?」
傅永靖也抬頭看了看,卻什麼都沒發現,只當是火域靈力躁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別疑神疑鬼了。既然你堅持,那我們再往前探一段,若再無發現,必須離開!」
「好!」傅永星壓下心頭那絲微妙的異樣感,重新將注意力投向尋找靈材之上。
卻不知,方才他們已在無意間,避過了一樁突如其來的險厄。而遠方的天空中,一道絳紅色的流光,正朝著焚天火域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飛掠而來。
來人正是柳眉貞:
「永靖?永星?你們二人為何會在此地?」
正小聲爭執的兄弟倆聞聲猛地一僵,愕然回頭。
「娘?」
「母親!」
傅永靖反應極快,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上前一步擋在弟弟身前,搶先道:
「母親您怎麼來了?是…是我煉器需一味輔材,聽說這邊可能有,便拉著永星一起來尋摸一下。」
他試圖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大哥!」
傅永星卻不領情,他眉頭微蹙,上前與兄長並肩,對著柳眉貞坦然道:
「母親,不關大哥的事。是我執意要來找天雲火晶石,大哥是擔心我安危才跟來的。是我違反了父親的囑咐,請您責罰。」
柳眉貞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將他們的神情盡收眼底。她面色微沉,語氣嚴肅起來:
「無論是誰的主意,私自離開府城,深入險地,便是錯了。你們父親既嚴令你們不得外出,自有其深意。修為雖有長進,但修真界險惡,豈是你們能盡知的?此次若非我恰巧至此,萬一遇上你們無法應對的危險,該如何是好?」
她的話語並不十分嚴厲,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和深切的關懷,聽得兩兄弟都低下了頭。
「母親,我們知錯了。」傅永靖收斂了笑容,認真認錯。「孩兒保證,絕無下次。」傅永星也恭敬應道。
見二人態度誠懇,柳眉貞神色稍霽:「罷了,既已知錯,便暫且跟在我身邊,不得再擅自行動。」
「是。」兄弟二人齊聲應道,心中都鬆了口氣,隨即又被巨大的好奇填滿——母親為何會突然來到這偏僻的死火山?
柳眉貞不再多言,她閉上眼,仔細感應著掌心焚天令傳來的灼熱指引。那感應在此地變得異常清晰和強烈,源頭直指死火山的深處。
她來到一個看似普通的火山入口前,入口黑黝黝的,深不見底,感受不到絲毫靈氣波動。略一沉吟,她袖袍一揮,一道碧光閃過,一條生著兩顆猙獰頭顱、眼泛幽碧光芒的巨蟒出現在洞口:
「碧瞳,守在此處,任何人不得靠近。」
「嘶——」雙頭碧眼蟒兩個腦袋同時低下,表示遵從。
柳眉貞本欲獨自進入,但傅永星和傅永靖立刻眼巴巴地望過來,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好奇。
「母親,讓我們跟去吧?說不定我們能幫上忙!」傅永靖懇求道,他對任何未知之地都充滿探索欲。「此地看似並無危險。」傅永星也補充道,眼神明亮。
柳眉貞看了看深不見底的洞口,又看了看兩個兒子,略一思忖,點了點頭:「跟緊我,萬事小心。」
「是!」
三人先後躍入洞口,身形急速下墜。黑暗中,只有衣袂破風聲。正如外界所感知的那般,越往下,靈氣越是稀薄,到最後幾乎感應不到任何火靈力的存在,與「焚天火域」之名格格不入。
下墜了數千丈,四周已是漆黑一片,寂靜得可怕。
「此地好生奇怪,死寂得過分了。」傅永靖嘀咕道,他的煉器本能讓他覺得這種極致的「無」反而透著不尋常。
「確實,不像火山,倒像是一口枯井。」傅永星也表示同意,之前的輕視之心收起了不少。
就在這時,柳眉貞下墜的身影猛地一頓,懸浮於空。她抬起手,掌心那枚赤色玉令正散發著驚人的熱度,甚至微微嗡鳴起來。
「就是這裡了。」她輕聲道。
兄弟二人連忙穩住身形,湊了過來。只見眼前是一片毫不起眼的粗糙石壁,與周圍沒有任何區別。
柳眉貞伸出纖指,輕輕觸碰石壁。指尖過處,一圈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緩緩盪開,一股古老而晦澀的波動一閃而逝。
「結界!」傅永靖低呼,他見識不凡,立刻認出這絕非天然形成。「好高明的隱匿手段,若非母親指引,根本不可能發現。」
傅永星也面色凝重起來。
柳眉貞取出一張銀光流轉的靈符——正是破界符。她將法力注入其中,靈符頓時光芒大放,化作一道銳利的銀芒射向石壁!
「嗡!」
銀芒撞在石壁上,那圈漣漪再次出現,卻異常堅韌,只是劇烈波動了幾下,便將銀芒的力量盡數吸收化解,石壁完好無損。
「不行,」柳眉貞收回靈符,搖了搖頭,美目中閃過一絲瞭然,「這並非尋常結界,而是極為古老強大的禁制,破界符品階不夠,強行破解恐會引動反噬。」
她看著那恢復平靜的石壁,心中明了:「看來,要解開此結界的奧秘,非夭夭不可了。」她女兒傅夭夭對上古陣法結界的研究,遠非常人所能及。
當下,她不再嘗試。
袖中飛出道道陣旗,精準地插入周圍岩壁之中,迅速布下了一個隱匿陣法,將此處異常的波動徹底掩蓋。
「走吧,此事需從長計議。」她果斷轉身,帶著兩個猶自盯著石壁、心有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兒子,向上飛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