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噬夢蠱,伏殺,歸宗(2/2)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血絲密布。
三名黑衣人呈三角合圍,緩緩逼近。他們氣息內斂,殺意卻如實質般壓迫而來。
「束手就擒,可留全屍。」為首者聲音沙啞,手中一柄幽藍短刃泛著寒光。
周康兒冷笑:「周燁派你們來的?」
殺手沉默不語,但眼神微動,顯然被說中。
——果然是他!
「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周康兒猛地一拍儲物袋,祭出一張金光符籙。
「轟——!」
符籙炸開,刺目金光如烈日爆燃,三名殺手瞬間被逼退數步。
周康兒趁機縱身一躍,朝密林深處逃去。
「追!」殺手冷喝,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就在周康兒即將被追上時,一道墨綠色身影倏然擋在他身前!
「唰——!」
一柄淬毒短劍橫空斬出,逼退最近的一名殺手。
「扉爺爺?!」周康兒驚愕。
「傅家的人?」為首者冷笑,「三對一,道友你確定要攔我們?」
歐陽扉不答,袖中指尖微動,一縷無色無味的毒霧悄然瀰漫。
——毒,已開始滲透!
「殺!」三名殺手唯恐遲則生變,對視一眼後,同時出手!
左側殺手雙手結印,地面驟然裂開,數十道土刺破土而出,直刺歐陽扉!
「土系修士?」歐陽扉身形如煙,飄然後退,同時袖袍一揮,毒霧化作屏障,土刺觸及毒霧,竟瞬間腐蝕成泥!
右側殺手趁機逼近,手中一柄血色長刀斬出,刀氣如虹,劈開雨幕!
「血煞刀意?!」歐陽扉眼神一凝,翻手祭出一面骨盾。
「鐺——!」
刀盾相撞,骨盾裂紋蔓延,歐陽扉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好強的刀修!
第三名殺手始終未動,此刻突然睜眼,雙瞳泛起幽光!
「神魂攻擊?!」歐陽扉心頭警兆大起,急忙閉目凝神,可仍被一道無形魂刺擊中,識海劇痛!
「噗——」他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
周康兒見狀,咬牙衝上前:「扉爺爺!」
「別過來!」歐陽扉厲喝,指尖毒霧驟然爆發!
三名殺手正要乘勝追擊,突然——
「呃!」刀修身形一滯,手臂經脈竟泛起詭異的紫黑色!
「毒?!」他大驚失色,急忙運轉靈力逼毒,可毒素如附骨之疽,迅速蔓延!
土系殺手亦察覺不對,體內靈力運轉遲滯,丹田如被萬蟻啃噬!
「什麼時候中的毒?!」他駭然看向歐陽扉。
歐陽扉擦去嘴角血跡,冷笑:「從你們踏入這片林子起。」
——毒,已入骨髓!
「找死!」神魂殺手厲喝,強忍劇痛,再度施展魂刺!
歐陽扉早有防備,袖中一枚墨玉符籙炸開,魂刺被生生擋下!
「該我了!」他猛地欺身而上,毒掌如電,直拍對方天靈蓋!
「砰!」
神魂殺手頭顱炸裂,當場斃命!
剩餘兩名殺手毒素髮作,戰力大減,刀修怒吼一聲,燃燒精血,刀氣再漲三分!
「一起死!」他狂劈而來,刀光如血月懸空!
歐陽扉不閃不避,毒霧凝成巨蟒,與刀氣相撞!
「轟——!」
氣浪炸開,歐陽扉被震飛,胸口一道猙獰刀傷深可見骨。
而刀修……
「噗通!」
他跪倒在地,七竅流血,毒發身亡!
最後一名土系殺手見大勢已去,猛地咬碎口中毒囊!
「想死?!」周康兒衝上前,一把掐住他喉嚨,「說!誰派你們來的!」
殺手獰笑,嘴角黑血湧出:「你……永遠……不會知道……」
「咔嚓!」
他自斷心脈,氣絕身亡!
周康兒臉色陰沉,翻檢殺手屍體,卻找不到任何與周燁有關的證據。
「果然……早有準備。」
歐陽扉捂著傷口走來,淡淡道:「王府死士,豈會留下把柄?康兒,先把解藥服下。」
周康兒握緊拳頭,眼中怒火燃燒。
——周燁,你給我等著!
…
…
七郡王府
「三名紫府,全死了?」
周燁手中的青玉茶杯「咔」地一聲裂開一道細紋,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滴落,他卻渾然不覺。
「廢物!」
周燁猛地將茶盞砸在地上,瓷片飛濺!他額角青筋暴起,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三個紫府殺一個築基,竟還能全軍覆沒?!早知如此,就該派五個!派十個!」
殿內溫度驟降。
一旁的護道侍衛趙寒猶豫片刻,還是上前低聲道:「世子,此事只怕還得派人掩藏蹤跡,若是被郡王發現」
周燁冷眼掃來:「怎麼?你也要教本世子做事?」
趙寒硬著頭皮道:「屬下不敢。只是那周康兒母族傅家,近日風頭正盛。」
他小心觀察著世子臉色,繼續道:「傅家家主之女傅永玄已結金丹,傅長生更是紫府巔峰,隨時可能破境。而且」
「而且什麼?」周燁語氣危險。
「傅家就等陛下一道詔令,就可以正式冊封為六品世家。」趙寒咽了口唾沫,「更麻煩的是傅長生剛被任命為天刑司執令使,雖說沒有實權,可據說突破金丹之後,若是表現出眾,則可以引薦冊封為巡天使。」
殿內死一般寂靜。
突然,周燁放聲大笑,笑聲中卻透著刺骨寒意:「區區六品世家,也配威脅我七郡王府?再說了,傅長生連假丹修為都沒有,更別提金丹了!」
「就算他僥倖凝結金丹」他猛地拍案而起:「我周氏乃皇族血脈!就算借傅家十個膽子,他們敢動我一根手指?!」
趙寒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可自從老郡王仙逝長公主已經數十年未曾過問府中事務。如今朝中」
王府正在走下坡路。
不宜再樹敵。
「閉嘴!」周燁一腳踹翻案幾,玉簡文書嘩啦散落一地。
他一把揪住趙寒衣領,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記住你的身份!只要我七郡王府的匾額還掛著,就永遠是皇親國戚!」
鬆開手,周燁整理著袖口,突然陰森一笑:
「根據王府情報,傅家在惠州府惠西郡及血煞門交界之處新發現了一座特殊礦脈,既然傅家這麼喜歡管閒事,那就讓他管個夠!」
「趙寒,派人秘密前往血煞門,將這條情報透露出去,血煞門那群狂徒見錢眼開,我就不信,他們得知此事會無動於衷!」
趙寒聽完後,臉色一變:「世子三思,若是被朝廷得知我們與極西之地宗門有往來「
「蠢貨,不過是讓一個無關緊要之人泄露個信息,事後殺人滅口便是,你慌什麼!」
「本世子說什麼,你做什麼便是。」
趙寒低聲應是。
只是心中有些唇亡齒寒。
待殿門重重關閉,周燁獨自站在滿地狼藉中,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眼睛微微一眯:
「周康兒你以為找到靠山就安全了?」
「本世子會讓你知道什麼叫靠山山倒!」
…
…
惠州城外,暮色沉沉。
一輛青篷馬車碾過官道,車輪捲起細碎的塵土。車內,周康兒倚著窗,目光落在遠處起伏的山巒上,神色晦暗不明。
趙嬤嬤坐在一旁,手裡攥著帕子,時不時偷眼瞧他,欲言又止。
歐陽扉盤膝而坐,閉目調息,周身隱隱有墨綠色的靈力流轉,顯然是在療傷。
「扉爺爺……」
周康兒忽然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歐陽扉緩緩睜眼,目光溫和:「康兒,想問什麼?」
「您為何會出現在荊州?」
歐陽扉沉吟片刻,道:「家主放心不下,特意派老朽暗中護持。」
他頓了頓,似有些愧疚:「只是途中遇到些麻煩,耽擱了幾日,險些誤了大事。」
周康兒聞言,指尖微微收緊,攥住了衣角。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記掛著他。
當年祖父前往境州,也把他一併帶上,為此在雲山郡外祖家逗留過一段光陰。
那時。
祖父已經有意要冊封他為世子孫。
可隨著祖父去世,一切都變了。
那些痛苦的記憶宛若潮水一般湧來。
父親冷漠的眼神……
被逐出家門時的屈辱……
一路逃亡的絕望……
三名紫府殺手的圍殺……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多謝外祖掛念。」
周康兒低聲道,眼神明顯變得陰鬱起來。
歐陽扉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眉頭微皺:「康兒,可是心中鬱結?」
周康兒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只是覺得……世事無常。」
他望向窗外,夜色已至,天邊最後一抹殘陽被黑暗吞噬。
——就像他的命運,從雲端跌落泥沼。
——可泥沼之中,未必不能爬出來。
趙嬤嬤偷偷抹了抹眼角,輕聲道:「公子,回了惠州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周康兒沒有回答。
好起來?
呵……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中卻已不再如從前那般天真。
——這世間,終究要靠自己。
——若無人護他,他便自己變強!
歐陽扉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嘆。
這孩子……
終究是變了。
…
惠州府,傅家內院。
青石小徑蜿蜒至一處僻靜院落,檐角懸著銅鈴,風過時叮噹作響,似在低語。
「到了。」
歐陽扉引著周康兒穿過月洞門,趙嬤嬤緊隨其後,神色忐忑。
院中花木扶疏,假山流水,布置得極雅致。顯然,是精心收拾過的。
「康兒來了?」
一道溫婉卻隱含威嚴的聲音傳來。
周康兒抬頭,見主母柳眉貞立於廊下,一襲素色羅裙,眉目如畫,卻掩不住眼角的疲憊。
他上前行禮:「見過外祖母。」
柳眉貞伸手扶起他,細細打量,眼中閃過一絲心疼:「瘦了。」
短短二字,卻讓周康兒鼻尖一酸。
——多久了?多久沒人關心過他是否吃飽穿暖?
柳眉貞轉向歐陽扉:「路上可還順利?」
歐陽扉微微搖頭,低聲道:「遇了些麻煩,但已解決。」
柳眉貞眸光一沉,似已猜到什麼,卻未多言,只是拍了拍周康兒的手:「日後,這裡便是你的家。」
她揮手屏退左右,只留周康兒一人。
「康兒……」
柳眉貞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似不忍,卻又不得不言。
「你母親……還活著。」
周康兒瞳孔驟縮,心臟猛地一顫:「母親她……在哪?」
柳眉貞閉了閉眼,似在壓抑情緒:「寧寧她……九死一生,撿回一條命,但……」
她頓了頓,聲音微啞:
「她忘了所有人。」
周康兒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半步。
忘了……所有人?
柳眉貞繼續道:「她如今像塊空心木頭,不言不語,不哭不笑……大夫說,是心神遭受重創所致。」
周康兒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母親還活著……可她卻活成了行屍走肉。
——而他,甚至沒能保護她一次。
「外祖母……」他聲音沙啞,「我能見見她嗎?」
柳眉貞嘆息:「可以,但……莫要抱太大希望。」
她頓了頓,又道:「康兒,過去的事,非你之過。」
周康兒垂首,喉間哽咽。
——不是他的過?
——可若他再強一些,是否一切都會不同?
柳眉貞見他如此,卻知此刻言語蒼白,只能輕拍他的肩:「先去歇息吧,明日……我帶你去見她。」
周康兒深深一揖,轉身離去。
背影孤絕,如負千斤。
…
…
靜室幽暗,藥香瀰漫。
傅寧寧坐在窗前,長發散亂,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
周康兒站在門外,心跳如擂鼓。
——這就是他的母親。
——還活著,卻已不是記憶中的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母親……」
傅寧寧沒有回頭,仿佛未曾聽見。
周康兒緩步上前,每一步都似踩在刀尖上。他跪坐在她身旁,聲音微顫:「母親,我是康兒……您的兒子。」
傅寧寧依舊毫無反應,只是手指微微一頓。
周康兒眼眶發熱,伸手想要觸碰她的衣袖:「母親,我回來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她的那一刻——
傅寧寧猛地轉過頭!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猙獰,死死盯著周康兒的臉。
「周……玄……明……」
她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帶著刻骨的恨意。
周康兒一怔:「母親,我是康兒,不是父——」
「去死!!!」
傅寧寧突然暴起,一把掐住周康兒的脖子!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眼中翻湧著瘋狂的殺意!
「負心人……騙子……你去死!去死!!!」
周康兒被她撲倒在地,後腦重重磕在青磚上,眼前一陣發黑。他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卻不敢用力掙脫,生怕傷了她。
「母……親……」他艱難地擠出聲音,「我是……康兒……」
傅寧寧充耳不聞,淚水混著癲狂的恨意滾落:「你騙我……你說過會護我一輩子……卻親手把我送進地獄!!!」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周康兒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這就是母親眼中的他嗎?
——一張和父親相似的臉,一個該被憎恨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