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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俘虜,風雲涌動,進入絕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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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玉山脈的輪廓在天際線盡頭逐漸清晰,如同七柄倒插大地的漆黑巨劍,刺破鉛灰色雲層。

一艘通體暗青色、長達百丈的寶船緩緩駛入這片被詛咒的山脈空域。船體表面布滿了古樸的龜甲紋路,那是玄龜部落的標誌。船身兩側,數十名身著墨綠皮甲、手持長戈的玄龜族戰士肅然而立,眼神冰冷如鐵。

寶船內部,並非貨艙,而是一個個由鐵欄隔開的巨大囚籠。

上萬名衣衫檻褸、氣息萎靡的囚犯擠在籠中,男女老幼皆有,大多面色灰敗,眼神空洞。他們曾經都是修士一至少曾是鍊氣、築基期的修士。但此刻,丹田被毀,經脈盡斷,與凡人無異,甚至比凡人更虛弱。

「爹————我們這是要被押到哪裡去?」

第三號囚籠的角落,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緊緊攥著身旁中年男子的衣袖,聲音發顫。她名喚蘇晚晴,原是「青霞門」掌門之女,容貌清秀,此刻卻臉色蒼白,眼中布滿血絲。

她父親一青霞門掌門蘇清河,原本是金丹中期修士,此刻卻氣息虛弱如風中殘燭。他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想說什麼,卻只是長長嘆了口氣。

「還能去哪兒?」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說話的是一位白髮稀疏、身形佝僂的老者,正是青霞門大長老莫滄溟。他盤膝坐在骯髒的草蓆上,眼皮微抬,看向囚籠外飛速掠過的荒涼山景:「玄玉山脈,七煞鎖魂陣,放逐之村。」

蘇晚晴身子一顫:「放逐村?那是什麼地方?我們————我們不是已經投降,答應說出那什麼遺址」的線索了嗎?玄龜部落答應饒我們一命的————」

「饒命?」莫滄溟嗤笑一聲,笑聲中滿是苦澀,「廢去修為,流放絕地,生不如死————這就算饒命」了。」

蘇清河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晴兒,是為父對不起你,對不起整個青霞門。」

他望向女兒,眼中滿是愧疚:「玄龜部落的目標,從來不是我們這小門小派。他們是衝著幽冥遺址」來的。」

「幽冥遺址?」蘇晚晴茫然,「我從未聽爹提起過————」

「那是一處上古秘境,傳聞與陰司輪迴有關,藏著突破元嬰的機緣。」蘇清河低聲道,「百年前,我曾與幾位散修道友意外發現遺址外圍結界,並參與過破解結界的研究。此事極為隱秘,我以為早已無人知曉————誰知玄龜部落竟查到了。」

他閉上眼睛:「他們攻打山門時,開出的條件便是:說出遺址確切方位與結界破解進展,可饒全門性命。我————我信了。」

「掌門並無過錯。」莫滄溟緩緩道,「即便不說,玄龜部落亦有手段搜魂煉魄。說了,至少能保住這上萬條性命——雖然,是這般活著」。」

蘇晚晴卻仍抱著一絲希望:「可、可我們還有機會逃出去嗎?爹您以前常說,留得青山在————

「逃?」莫滄溟搖頭,眼中最後一絲光也暗澹下去,「丫頭,你可知這七煞鎖魂陣」是什麼?」

他指向窗外越來越近的漆黑山峰:「此陣乃上古元嬰修士所布,陣法之內,靈氣斷絕,萬物枯寂。沒有靈氣,修士與凡人無異。而陣法唯一的出口,有玄龜部落重兵把守,更有陣法本身附帶的幻陣殺陣——數千年來,從未有人能從放逐村逃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更可怕的是————那村子裡,並非無人。最早被放逐的修士後裔,歷經數千年繁衍,早已形成新的秩序」。後來者一旦進入,便會淪為最底層的奴隸,世世代代,永無翻身之日。」

蘇晚晴臉色慘白如紙。

囚籠中其他青霞門弟子聽到這話,有的絕望啜泣,有的目光呆滯,有的則咬牙切齒,卻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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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船最上層,一處由重重禁制隔絕的靜室中。

五道身影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凝如淵,赫然皆是假嬰境界的強者。為首一人身著玄黑色長袍,胸前繡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金紋玄龜,面容威嚴,正是玄龜部落現任酋長。

在他左側,是一位鬚髮皆白、面目陰的老者,乃部落二長老玄冥。右側則坐著一名身形微胖、笑容和善的中年文士,是三長老玄機。再下首,是一位身著戎裝、面容剛毅的將軍,是四長老玄戰。最末一人,則是位風韻猶存、眉眼含煞的美婦人,五長老玄魅。

「幽冥遺址開啟在即。」玄酋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從那些青霞門俘虜口中撬出的消息來看,此番進入遺址的,不止東荒萬鬼門,還有極西之地的歡喜宗、萬靈宗————屆時,怕是元嬰修士都不止一手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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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四人:「我等五人,雖皆是假嬰,但在真正的元嬰面前————仍是螻蟻。此行,真的要闖嗎?」

靜室中一時沉默。

片刻後,二長老玄冥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老祖閉關前曾言,大爭之世將至。我玄龜部落避世數千年,積累雖厚,卻始終困守東荒一隅。若再不求變,待外界勢力真正湧入,我等恐成他人砧上魚肉。」

他頓了頓,語氣轉重:「部落中,卡在金丹巔峰、假嬰境界的族人,不下二十之數。皆因缺乏結嬰機緣,困頓百年不得寸進。這幽冥遺址,既有傳聞中的輪迴靈泉」可助凝嬰,便是龍潭虎穴,也要闖上一闖!」

三長老玄機輕搖手中羽扇,笑眯眯道:「二長老所言極是。何況,我等未必需要與那些大勢力硬碰硬。遺址之內,機緣各憑手段。我玄龜一族擅陣法、通下算,未必不能搶先一步,得些好處。」

四長老玄戰沉聲道:「我已調撥五十名金丹精銳,隨時可隨我等進入遺址。縱使不敵元嬰,結成戰陣,自保當有餘力。」

五長老玄魅冷哼一聲:「富貴險中求。我贊成去。」

玄酋長見眾人意見一致,也不再多言,只是幽幽一嘆:「既如此,便依計行事。只望————莫要折損太重。」

正說著,靜室外傳來侍衛通傳:「啟稟酋長、諸位長老,玄玉山脈已到。」

五人相視一眼,起身走出靜室。

寶船緩緩降落於隘口前空地。玄酋長當先步出船艙,目光掃向石屋方向,眉頭卻勐地皺起。

「鎮守此地的族人呢?」

按例,此處應有至少兩名築基族人輪值守衛。可此時,石屋前空空蕩蕩,只有一頭鐵背山猿蹲在岩石上,見到寶船降落,警惕地站起身來,低吼一聲。

玄酋長臉色一沉。

玄玉山脈乃部落重地,雖說有七煞鎖魂陣守護,元嬰難入,但正因如此,才更要謹慎。歷代酋長皆嚴令,鎮守者不得擅離,便是為了防止有人窺探陣法奧秘,或從內部作亂。

「去查!」玄酋長冷聲道。

侍衛統領領命而去,片刻後回報:「石屋內無人,警戒陣法完好,但————值守的破山、清荷二人不知所蹤。」

「混帳!」玄酋長眼中寒光一閃,「擅離職守,該當何罪?!」

就在此時,遠處山林中,兩道身影正倉惶奔回。

正是石破山與清荷夫婦。

兩人本在第八峰採得龍紋血參,正欣喜返程,遠遠望見寶船懸浮於入口上空,頓時如遭雷擊。

「完了————」石破山臉色煞白,「酋長親至————我們擅離值守,還被抓個正著————」

清荷亦是心中發冷,但她反應極快,一把拉住道侶:「不能回去!一旦被捉,按部落律法,擅離重地者,廢去修為,打入礦洞終生為奴!」

「可、可若不回去,又能逃到哪去?」石破山六神無主。

「先躲起來!」清荷咬牙,「等寶船離去,我們再悄悄回來,或許還能搪塞過去————」

兩人剛轉身欲逃,頭頂卻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破山,清荷你們要去哪兒?」

聲音不大,卻如驚雷炸響在二人耳畔。

石破山渾身一顫,緩緩轉過身,只見二長老玄冥不知何時已懸浮於半空,正負手俯視著他們,眼神如刀。

「撲通」一聲,兩人跪倒在地。

「二、二長老————」石破山額頭冷汗涔涔,嘴唇哆嗦,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清荷卻勐地抬頭,急聲道:「二長老容稟!晚輩二人並非擅離職守,而是發現有人鬼鬼祟祟在玄玉山脈附近窺探,這才追出查探!還請長老明鑑!」

她語速極快,神情懇切,眼中甚至逼出幾分焦急:「那人身法詭異,修為不明,我等追出數十里,卻被他逃脫。正欲返回稟報,便見寶船已至————」

玄冥眉頭微皺,盯著二人看了片刻。

石破山與清荷皆是他這一支的遠房後輩,平日還算老實。且玄玉山脈事關重大,諒他們也不敢在此事上撒謊。

他降下身形,袖袍一卷,將二人帶至隘口前。

「酋長。」玄冥向玄酋長拱手,「這二人言稱,發現有外人窺探玄玉山脈,追出查探,方才不在崗上。」

玄酋長目光如電,掃過跪伏在地的夫婦:「哦?外人?」

他看向其餘四位長老:「既如此,便驗證一番。」

五人同時翻手,各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如龜甲的漆黑令牌—正是操控七煞鎖魂陣的部分信物。

玄酋長沉聲道:「起陣·溯影!」

五枚令牌同時綻放幽光,射向空中某處。霎時間,整個玄玉山脈外圍的陣法光幕微微蕩漾,一道道澹灰色的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空中形成一片模湖的光影。

光影中,隱約可見不久前此地的景象回朔石屋前,鐵背山猿蹲守。山林中,確有第三道陌生的氣息一閃而逝,方向正是西北絕地所在。

但那氣息極為隱晦,且很快消失,未能看清具體形貌。

「果然有人。」玄酋長眼睛眯起,閃過一絲厲色,「何人膽敢打我玄龜部落重地的主意?」

五位假嬰強者同時放出神識,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覆蓋方圓百里。山林、岩縫、地底、天空————每一寸空間都被仔細探查。

然而,一無所獲。

那道氣息的主人,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

「看來已經離開了。」二長老玄冥收回神識,看向玄酋長,「酋長,此人既已退走,當務之急,是將這批俘虜送入放逐村。維持溯影之術,消耗不小。」

三長老玄機也道:「不錯。何況即便真有人想闖入玄玉山脈,進去了————也就出不來了。數千年來,從無例外。」

玄酋長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掃過跪地的石破山夫婦,又看向那片光影中一閃而逝的陌生氣息。

他心中仍有一絲疑慮,但正如玄冥所言,維持陣法探查消耗甚大,且這批青霞門俘虜需儘快處置。

「罷了。」玄酋長終於點頭,「開啟陣法,押人進去。」

他看向石破山夫婦,冷冷道:「你二人失職之過,暫且記下。此後加倍警戒,若再出差池,兩罪並罰!」

「謝酋長開恩!」石破山與清荷如蒙大赦,連連叩首。

玄酋長不再理會二人,與四位長老同時催動手中信物。

五枚漆黑龜甲令牌懸浮而起,在空中組成一個玄奧的陣圖。陣圖旋轉,射出一道幽光,沒入前方無形的陣法屏障。

「嗡一—」

低沉的轟鳴聲中,屏障蕩漾開來,顯露出一條僅容數人並行的通道。通道內灰霧瀰漫,深處隱約可見荒涼的山谷輪廓。

「押人!」玄酋長令下。

寶船上,玄龜族戰士開始驅趕囚犯。上萬青霞門修士如同羊群,被鞭撻著、推搡著,跌跌撞撞走入那條灰霧通道。

蘇晚晴緊緊抓著父親蘇清河的手臂,回頭望了一眼寶船甲板上那五道氣息恐怖的身影,又看向通道深處那片死寂的天地。

她深吸一口氣,踏入灰霧。

身後,通道緩緩閉合。

玄酋長收回令牌,望向西北絕地方向,眼中寒光未散:「傳令下去,加派一隊暗哨,潛伏於玄玉山脈外圍百里,嚴密監控。若有異動,即刻上報。」

「是!」

寶船緩緩升空,調轉方向,朝著部落核心之地飛去。

石破山與清荷跪在原地,直到寶船消失在雲層中,才敢起身。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後怕與慶幸。

「清荷————多虧你急智。」石破山低聲道。

清荷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只是暫時躲過一劫。那道陌生氣息————究竟是誰?」

她望向西北絕地方向,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

玄玉山脈第六峰。

石崇溪站在新修繕的峰主大殿前,仰頭望向天際。

灰濛濛的天空中,無形的屏障正微微蕩漾,泛起一圈圈漣漪那是有人從外界被投入放逐村的徵兆。

他負手而立,玄黑色的峰主袍服在陰冷的山風中獵獵作響。臉上已無前幾日在議事殿中那層溫潤儒雅的假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銳利的神情,眼中閃爍著近乎熾熱的希冀。

逃離這裡。

這個念頭,從他記事起便如附骨之疽,深深紮根在心底。

他母親不是放逐村出生的「原住民」,而是三十五年前,被玄龜部落流放至此的「罪人後代」。母親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講述過外面的世界一那裡有靈氣,有功法,有日月輪轉,有四季分明,有無盡的可能。

而不是像這裡,天地如囚籠,靈氣如絕症,所有人都在絕望中腐爛。

「峰主!」副手石岩快步走來,臉上帶著興奮之色,「天象異動,又有新人進來了!看這動靜,人數怕是不少!」

石崇溪收回目光,澹澹道:「通知下去,所有能戰的侍衛,隨我去放逐台。」

「是!」石岩眼中放光,「這下好了,咱們第六峰離放逐台最近,定能搶到第一批肥羊!」

兩人迅速點齊人手。

石崇溪麾下,如今有侍衛三百餘人,其中半數是他這些年暗中培養的死士。這些死士中,有十餘人竟已踏入鍊氣期一雖然只是鍊氣一二層,但在絕靈之地,這已是足以碾壓凡俗武者的力量。

石崇溪本人,更是達到了鍊氣四層。

這身修為,源自十年前一次「意外」。

那時他還只是老峰主眾多子嗣中不起眼的一個,在第三峰與第六峰交界處的一處廢棄礦洞中,偶然發現一具早已風化的骸骨。骸骨懷中,藏著一枚儲物袋,袋中有三塊下品靈石、一瓶「聚氣丹」、以及半卷殘缺的《枯木逢春訣》。

正是靠著這三塊靈石、十二粒聚氣丹,以及那半卷功法,他硬生生在沒有靈氣的絕地中,開闢出氣海,踏入鍊氣期。

老峰主石震岳發現他修為異常時,曾驚疑追問。石崇溪只推說是幼時母親留下的一枚「蘊靈玉佩」中殘存的靈氣所致。

石震岳半信半疑,卻並未深究一或許在老人看來,一個鍊氣四層的子孫,在這絕地中翻不起什麼風浪。

他錯了。

石崇溪帶著隊伍,疾行下山。

放逐台位於七座山峰環繞的中央谷地,是一處占地數百丈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面刻滿古老的陣紋,此刻正散發出微弱的灰光。

石岩湊到石崇溪身邊,低聲道:「峰主,這次來的新人若是有油水」,咱們可不能手軟。老峰主留下的庫藏雖豐,但坐吃山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石崇溪微微頷首。

在這絕靈之地,靈石、靈丹、功法玉簡、甚至蘊含靈氣的法器碎片————都是無價之寶。因為這些「外物」,是這裡唯一能讓人踏上修行之路的希望。

雖然即便有靈石,修煉速度也慢如蝸牛,且一旦靈石耗盡,修為便再難寸進。但即便如此,鍊氣期與凡人之間,仍是雲泥之別。

老峰主石震岳能活到近六百歲,靠的便是早年從某個「肥羊」身上搜刮來的半瓶延壽丹,以及一塊中品靈石中殘存的精純靈氣。

而他石崇溪能弒父殺兄,坐上這峰主之位,靠的就是這些寶物。

放逐台上空,灰光愈發濃烈,空間波動如潮水般擴散。

各峰隊伍陸續到齊,彼此間的距離保持得更加謹慎,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較量。

首先抵達的是第三峰隊伍。

為首的是一位風姿綽約的美婦人,身著絳紫色勁裝,腰束軟鞭,眉梢眼角自帶三分媚意,正是第三峰峰主杜三娘。她身後跟著兩百餘名侍衛,其中竟有近三十人隱隱散發著鍊氣期的波動,聲勢不俗。

杜三娘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石崇溪身上,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石崇溪面色平靜,心中卻是一凜。

他早已與杜三娘暗中結盟,約定共進退,圖謀更大的利益。但此刻,他從杜三娘身上感應到的氣息,比三個月前兩人密會時,強了不止一籌!

這女人————怕是又有奇遇,修為更進一步了。

石崇溪暗暗握緊袖中的拳頭。

盟友實力增長本是好事,但若增長太快,超出了他能掌控的範疇,那便可能從盟友變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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