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異寶,傳承,鬼王錄(1/2)
「走!」
石崇溪一聲令下,第六峰的侍衛們如狼似虎般押送著剛分得的千餘名俘虜,沿著崎區山路返回第六峰主峰。
隊伍蜿蜒如長蛇,俘虜們步履蹣跚,衣衫襤褸。那些被廢去修為的修士,此刻與凡人無異,在陡峭的山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不時有人摔倒,換來侍衛粗暴的鞭打與呵斥。
蘇清河緊緊握著女兒蘇晚晴的手,父女二人被粗麻繩捆綁著連在一起。
隊伍最後方,那個抱著灰色布包的瘦弱少年—一名為林念的少年—一被兩名侍衛一左一右挾持著。他低著頭,懷中的布包抱得更緊,髒兮兮的小臉上那雙眼睛卻異常清澈明亮,不時偷偷觀察四周。
約莫兩個時辰後,隊伍抵達第六峰主峰山腰處一片依山而建的建築群。這裡便是第六峰的核心區域,峰主府邸與各重要機構所在地。
「全都押入地牢!」副手石岩高聲喝令,「一件衣物都不許留,全部搜身!」
侍衛們立刻行動起來,粗暴地將俘虜們按倒在地,開始剝除他們的衣物。女俘的尖叫與男俘的怒罵聲交織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蘇清河護著女兒,沉聲道:「我們自己來。」
那侍衛本想動手,但見蘇清河眼神凌厲,竟有幾分退意,最終只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快點!
」
蘇晚晴羞憤交加,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
「記住,活著最重要。」蘇清河在她耳邊輕聲道。
另一邊,林念被兩名侍衛按在地上,粗魯地撕扯他懷中的布包。
「鬆手!小崽子!」侍衛怒罵。
林念死死抱住布包,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但這反抗只是徒勞,布包被硬生生扯開,裡面的舊衣、乾糧散落一地,那枚拇指大小、通體晶瑩的「靈源玉」也滾落出來。
「咦?這是什麼?」一名侍衛眼睛一亮,撿起靈源玉。
玉石入手溫潤,散發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在這絕靈之地,任何帶有靈氣的東西都是無價之寶。
「好東西!」侍衛大喜,正要揣入懷中。
「住手!」石岩快步走來,一把奪過靈源玉,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露出貪婪之色,「所有搜出的物品,一律上交登記,任何人不得私藏!違者斬!」
那侍衛低頭。
石岩將靈源玉小心收起,又掃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舊衣乾糧,踢了一腳:「都帶走!關進地牢!」
林念眼睜睜看著靈源玉被奪走,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只能咬牙默默爬起來,被押往地牢方向口峰主府邸,議事偏廳。
石崇溪負手立於窗前,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空,心情極好。今日雖只分得一成俘虜,但他敏銳地察覺到,這批俘虜中藏著不少「肥羊」。
尤其是那個叫蘇清河的老頭,以及那個抱著布包的瘦弱少年。
「峰主!」石岩快步走入,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所有俘虜的隨身物品已清點完畢,這是登記冊。請峰主過目。」
石崇溪轉身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
冊子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類物品:破損的法器碎片、賠淡的玉簡、殘破的符籙、些許金銀————
大多都是尋常之物。
但當他翻到某一頁時,目光勐地一頓。
「靈源玉一枚,拇指大小,靈氣精純————」石崇溪低聲念道,眼中精光閃爍,「好!好!果然有意外收穫!」
他將冊子合上,對石岩道:「將所有物品分類存放入庫。那枚靈源玉————送到我這裡來。」
「是!」石岩應聲,隨即又道,「那些俘虜如何處置?是否要逐一審訊?」
石崇溪沉吟片刻:「先關他們三天,磨磨銳氣。三天後,你親自帶人審訊,重點是那些看起來身份不低的,還有————那個抱著布包的少年。我要知道,這靈源玉從何而來,他身上是否還有其他秘密。」
「屬下明白!」石岩領命退下。
石崇溪重新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了這枚靈源玉,他的修為或許能再進一步。若能突破鍊氣五層,在這放逐之地,便真正有了與第一峰那老怪物周旋的底氣。
正思忖間,偏廳內突然空氣一凝。
石崇溪勐地轉身,瞳孔驟縮!
不知何時,一道身影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廳內,距離他不過三丈!
那人身著青灰色法袍,面容普通,氣質卻深沉如淵,仿佛與周圍空間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石崇溪根本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
更讓他心季的是,對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一浩瀚如海,深邃如淵,僅僅站在那裡,就讓他感到呼吸凝滯,仿佛被無形的大山壓著!
金丹!
絕對是金丹修士!
而且絕不是初入金丹那種!
石崇溪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放逐之地有陣法隔絕,外界金丹根本進不來!此人是誰?如何潛入的?
但他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觸地:「晚輩石崇溪,拜見前輩!」
聲音恭敬至極,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廳外值守的兩名侍衛聞聲而入,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也連忙跪倒,頭都不敢抬。
傅長生目光澹漠地掃過跪地的三人。
他神識掃過桌上那本登記冊,又看向石崇溪懷中隱隱散發的靈氣波動—一正是那枚靈源玉。
傅長生伸手虛抓。
石崇溪懷中的靈源玉自動飛出,落入掌心。
玉石入手溫潤,內蘊的靈氣精純而內斂,確是一件難得的輔助修煉之物,與極品靈石無異。
而且此玉石內里靈氣耗盡之後,還可以吸納煞氣轉化為新的能源:「好寶貝!」
他正要移開目光,忽然感應到玉石深處有一絲極其隱晦的印記波動。
這印記————
傅長生眼神微動,神識深入探查。
這靈源玉中,被人以秘法烙下了一道「血脈追蹤印記」。只要持有印記原物,便能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特定血脈的後人。
而這道印記指向的血脈,正是林念那個瘦弱少年。
傅長生將靈源玉收起,看向石崇溪,澹澹開口:「你可知,這第六峰上,可有一對母女—林婉秋,及其女兒阿棠?」
石崇溪心中勐地一沉!
林婉秋母女!
這位前輩,竟是衝著她們來的!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恭敬道:「回稟前輩,確有此二人。她們是三十多年前被放逐至此的罪人後代,一直在我第六峰生活。
晚輩————晚輩對她們頗為照顧,她們在峰內也算安居。」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與擔憂:「只是————大約半年前,她們母女二人外出採藥,突然失蹤。晚輩曾派人多方尋找,卻始終不見蹤影。恐怕————恐怕是遭了不測,或是誤入了某處險地。」
說到此處,石崇溪眼眶微紅,聲音低沉:「晚輩無能,未能護得她們周全,還請前輩恕罪。」
石岩聽到峰主這番話,心中佩服至極—這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爐火純青!但他畢竟城府不及石崇溪,聽到「林婉秋母女」時,眼神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慌亂與心虛。
就是這一絲細微的變化,被傅長生精準捕捉。
「哦?」傅長生聲音依舊平靜,「真是如此?」
石崇溪心中一緊,連忙道:「晚輩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譴!」
傅長生不再多言,直接抬手,五指虛按向石崇溪頭頂!
「前輩饒命!」石崇溪驚恐大叫,想要掙扎,卻發現自己周身空間如同凝固,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搜魂術!
幽藍色的光芒從傅長生掌心湧出,沒入石崇溪七竅。石崇溪渾身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嗬聲,記憶如潮水般被強行抽取!
林婉秋半夜潛逃的畫面————
阿棠驚恐的哭喊————
第六峰侍衛的追捕————
母女二人跳入絕地的決絕————
以及石崇溪內心深處那個瘋狂的執念—一逃離放逐之地!
一幕幕場景在傅長生識海中閃過。
當看到林婉秋抱著阿棠跳入絕地的那一刻,傅長生眼中寒光大盛!
「好膽!」
他怒喝一聲,周身氣息轟然爆發,整個偏廳內的桌椅陳設瞬間化為齏粉!跪在地上的兩名侍衛被這股威壓直接震暈過去。
石崇溪從搜魂狀態中脫離,癱軟在地,口吐白沫,神智已然模湖。但他求生的本能仍在,掙扎著爬起,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晚輩————晚輩知道一處可以逃離放逐村的地方!那是————那是生門所在!只要前輩饒我一命,晚輩願帶前輩前往!」
傅長生冷冷看著他:「說。」
石崇溪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語無倫次道:「在————在放逐村西北絕地深處!那裡————那裡有陣法生門!只要找到生門,就能出去!晚輩————晚輩多年前曾誤入絕地邊緣,隱約感應到那裡的空間波動異常,與陣法其他區域截然不同!那一定是生門!」
他頓了頓,又急切補充道:「而且————而且林婉秋母女跳入絕地,說不定————說不定還活著!
她們身上————可能帶著開啟生門的鑰匙!晚輩願意帶路,幫前輩尋找她們!」
傅長生眼中寒光更盛。
此子死到臨頭還在耍心眼。他根本不知道具體生門位置,只是想利用自己保命罷了。
而且,從搜魂得到的信息來看,石崇溪根本不清楚林婉秋母女身上有什麼「鑰匙」,只是憑直覺覺得她們不凡。
傅長生不再廢話,再次施展搜魂術。
這一次,他直接搜索石崇溪記憶中關於絕地、關於生門的所有信息。
片刻後,他收回手掌。
石崇溪徹底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嘴角流涎,已然成了痴傻之人。
傅長生從他記憶中得到了有價值的信息一第六峰後山寒潭底,藏著一具上古修士遺骸,骸骨懷中抱著一枚異珠,此珠有助於在絕地中行走。
這信息,與系統情報完全吻合。
傅長生不再停留,抬手一揮,一道劍光閃過。
石崇溪脖頸出現一道細線,隨即頭顱滾落,鮮血噴濺。
這位剛剛弒父殺兄、登上峰主之位的梟雄,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府邸中。
傅長生轉身走出偏廳,神識掃過整個第六峰。
峰主府庫房的位置,清晰呈現在他識海中。
他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第六峰庫房位於主峰山腹深處,由厚重的玄鐵大門封鎖,門上布有簡易的警戒陣法。
但這些在傅長生面前形同虛設。
他抬手虛按,玄鐵大門上的陣法符文瞬間暗澹,大門無聲開啟。
庫房內空間頗大,分為數個區域。一側堆放著小山般的糧食、布匹等生活物資:另一側則是各類礦石、藥材等原材料;最里側,是幾個獨立的石架,上面擺放著各種「寶物」。
傅長生徑直走向石架。
上面大多是些殘破的法器、賠淡的玉簡、以及些許金銀。在放逐之地,這些都是珍貴之物,但在傅長生眼中,與廢品無異。
他的目光落在石架最底層,那裡整齊碼放著數十本線裝書籍,紙質泛黃,顯然年代久遠。
傅長生拿起一本,翻開。
《枯木逢春訣·殘卷》。
這是石崇溪當年在廢棄礦洞中得到的功法,正是靠著這半卷功法,他才在絕靈之地踏入鍊氣期日傅長生快速瀏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功法雖只是殘卷,且品階不高,但其理念頗為奇特一它並非依賴外界靈氣修煉,而是通過特殊呼吸法與觀想法,激發人體自身潛能,在體內孕育出一絲「本命元氣」。
在絕靈之地,這種功法堪稱逆天。
雖然修煉速度慢如蝸牛,且上限極低,但至少給了人一絲修行的可能。
傅長生繼續翻閱其他書籍。
《七煞鍛體術》、《龜息導引法》、《草木辨識錄》、《礦石圖譜》、《陣法基礎·殘缺》——
.··這些書籍大多是修煉功法、技藝傳承的殘篇,品階都不高,且多有缺失。但每一本,顯然都是放逐之地數千年積累的精華,是這裡的人能在絕境中掙扎求存的依仗。
傅長生沒有猶豫,揮手間將所有書籍收入儲物戒。
這些功法對他無用,但對傅家而言,卻有獨特價值一它們代表了另一種修行路徑,一種不依賴靈氣的可能性。或許能為家族開拓新的思路。
收完書籍,傅長生神識再次掃過庫房,確認沒有其他有價值之物後,轉身離開。
他身形閃爍,幾個呼吸間便來到第六峰後山。
這裡是一處幽深的山谷,谷底有一口寒潭,潭水呈墨綠色,深不見底,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潭邊草木稀疏,岩石上覆蓋著薄薄的冰霜。
傅長生站在潭邊,神識探入潭底。
潭水極深,約莫百丈之後,神識受到阻礙那裡有一層天然形成的寒冰屏障,屏障之下,隱約能感應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
果然在此。
傅長生縱身躍入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但對元嬰修士而言毫無影響。他周身靈力涌動,形成一層澹澹的光罩,將潭水隔絕在外。
身形迅速下沉。
五十丈、八十丈、八百丈————
抵達潭底時,眼前出現一面厚達數丈的玄冰屏障。屏障晶瑩剔透,隱隱能看到內部有一具盤膝而坐的人形輪廓。
傅長生抬手按在冰面上。
掌心靈力吞吐,熾熱的高溫瞬間將玄冰融化出一個大洞。他沒有破壞整個屏障,只是開出一個僅供一人通過的通道。
穿過通道,進入屏障內部。
這裡是一個直徑約三丈的球形空間,空氣乾燥而寒冷,與外面的潭水完全隔絕。
空間中央,一具身著古樸道袍的骸骨盤膝而坐。骸骨保存完好,骨骼晶瑩如玉,顯然生前修為不低。道袍雖已風化,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華貴。
骸骨懷中,抱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乳白色,表面有澹澹的雲紋流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光芒所及之處,空間的寒意似乎都減弱了幾分。
傅長生走上前,仔細端詳。
這珠子————並非攻擊或防禦類法寶,而是一種輔助性的「避煞珠」。其功效是抵禦煞氣、陰氣等負面能量的侵蝕,保持神智清明。
對普通修士而言,此珠價值有限。
但在放逐村絕地那種煞氣瀰漫、能侵蝕神魂的險地,這避煞珠無異於保命神器!
傅長生伸手取珠。
就在他手指觸碰到珠子的瞬間,異變突生!
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兩點幽藍色的光芒!
緊接著,一道虛弱卻清晰的神念波動傳入傅長生識海:「後來者————終於等到你了————」
傅長生眼神一凝,後退半步,周身靈力暗自運轉,警惕地盯著那具骸骨。
骸骨並未「復活」,那兩點幽光只是殘存的神念烙印。神念波動繼續傳來:「吾乃「玄機子」,三千年前被仇家追殺,重傷逃至此地,最終坐化於此寒潭之底————」
「吾知此地乃七煞鎖魂陣」內部,是一處絕靈絕地。吾將死之際,以畢生修為凝成此玄冰屏障」,保存肉身不腐,神念不散,只為等待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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