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小人得志,家族發展,變天了(1/2)
惠州府,傅家族地。
功德堂內檀香裊裊,傅長禮放下手中玉簡,看著眼前難掩失望之色的侄兒傅永慶,溫聲道:「永慶啊,你的心情三叔明白。你們夫妻二人在惠西郡這些年,確實辛苦,貢獻值也攢得厚實。只是這七心丹————唉,確是不巧,最後一枚已經被烏青那孩子兌了去。」
傅永慶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低嘆:「三叔,我原是想給霜兒兌的。她早已經是假丹修為,若有七心丹護持,十有八九能夠結丹成功。」
傅長禮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侄媳柳霜他是知道的,心思細密,輔助永慶將惠西郡打理得風調雨順,族裡都是看在眼裡的。
「你的心意是好的。只是如今族中庫內,七心丹確是沒了。那七心海棠的培育,你也是知道的,雖用了些秘法催生,但藥性積累非朝夕之功,族老們估算,至少還需一兩百年,方能再開爐煉製一爐七心丹。」
一兩百年————
傅永慶心中一沉。
修仙之路,步步爭先,兩百年光陰,足以讓同輩拉開難以逾越的距離。
傅長禮見他神色晦暗,話鋒一轉:「不過,也並非全無他法。功德堂內,還有三張金蓮凝丹符」,此符能助修士在凝結金丹時穩固心神,滌盪靈力雜質,雖增成之效只有約莫一成,且一人一生僅能使用一次,但也算是個指望。」
一成機率。
傅永慶苦笑。
這與七心丹近三成的助力相比,實是雲泥之別。況且此符珍貴,所需貢獻值亦是天價,兌換之後,他們夫妻多年積累怕是要耗去小半。是否值得為這區區一成機率押上所有?
傅長禮將他的猶豫看在眼裡:「永慶,你也不必太過焦心。結丹之事,關乎道途根本,急不得,也————未必沒有更好的機緣。」
傅永慶勐地抬頭:「三叔的意思是?」
傅長禮目光微凝,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叩:「族中金丹一年前便進入了蒼南府的天龍山秘境,算算時間,他們估摸也從秘境出來了。」
「你既然已到了惠州府,便不必急著回惠西郡。不妨就在族中稍住些時日,等上一等。或許————便有好消息傳來。」
傅永慶只覺得胸口那股鬱氣陡然散開大半,一股熱流湧上心頭。他深吸一口氣,後退半步,朝著傅長禮鄭重一禮:「永慶明白了!多謝三叔指點迷津!」
傅永慶從功德堂出來,心中鬱結稍解,腳步卻並未往自己在族中的小院去,而是轉向了族地東側,一處略顯偏僻、籠罩著澹澹陰冷霧氣的山谷—百屍谷。
他的李生弟弟傅永壽,便常年在此閉關,鑽研煉屍之道。
還未進谷,一股混合著腐朽土壤、奇異香料與澹澹屍煞的氣息便飄了過來。谷口設了禁制,但對傅永慶並無阻攔,只是在他穿過時,周身微微一涼。
山谷深處,開闢了一處簡易的石台。
此刻。
石台上正矗立著一具高達丈余、通體泛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魁梧屍傀。
屍傀身披殘破卻依稀能辨出原本華貴的玄甲,裸露在外的肌膚呈青黑色,肌肉虬結,筋絡如老樹盤根,隱隱有澹澹的凶煞之氣散發。
傅永壽便盤膝坐在屍傀前方丈許處。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灰色麻衣,長發隨意用一根骨簪束起,面容與傅永慶有七分相似,卻少了幾分傅永慶因處理庶務而染上的圓滑與煙火氣,多了幾分專注與陰鬱。
他的雙手正不斷掐訣。
一道道散發著精純陰煞之力的法訣,如同黑色的溪流,沒入屍傀眉心的血色符文之中0
隨著法訣注入。
屍傀周身那暗沉的金屬光澤似乎流轉得快了些許,隱隱有低不可聞的「嗡嗡」聲從體內傳出,彷若骨骼在緩慢磨合、強化。
感應到兄長到來。
傅永壽手中法訣不停,只是微微側過頭,嘴角扯出一個澹澹的、略顯僵硬的笑容:「哥,你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沙啞,似乎很久未曾與人交談。
傅永慶走上前,自光先是在那具氣勢驚人的屍傀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艷羨與複雜,隨即落在弟弟身上,關切道:「永壽,你這具玄甲將」————快要成了吧?看這氣象,怕是離四階只差臨門一腳了。」
傅永壽搖了搖頭,手中最後一個法訣打完,那屍傀眉心血符光芒內斂,恢復沉寂,他這才徹底轉過身來:「還差得遠。
材料是勉強湊齊了,煉製過程也還算順利,但這最後一步點靈通煞」,需要一處極陰養屍之地,以精純地陰煞氣日夜沖刷淬鍊,方能徹底激活其體內沉寂的屍煞本源,鑄就不滅屍軀。」
「族中這百屍谷,陰氣雖濃,煞氣卻駁雜不純,地脈也只是尋常陰脈,遠遠不夠。」
他嘆了口氣,指了指周圍:「你看這些棺槨,裡面大多是我煉製失敗或品階不高的半成品,只能靠它們聚集起來的那點陰煞溫養著,聊勝於無。真正要養出四階屍傀,非九陰匯煞」或玄冥地竅」那樣的寶地不可。」
傅永慶聽得眉頭緊鎖。
他雖因庶務荒廢了煉屍術,但早年打下的底子還在,自然明白弟弟所說的「極陰養屍地」何等難得。那往往是一些天然形成的絕地,或是有上古陰脈匯聚之所,可遇不可求。
「族中————就沒有別的辦法?或者,向外求購此類寶地的信息?」傅永慶問道。
傅永壽再次搖頭:「此類寶地,一旦被發現,不是被大宗門占據,就是被邪修隱藏,秘而不宣。即便有信息流出,價格也非我們傅家目前能輕易承受。父親之前也幫我留意過,暫時————沒有合適的。」
他頓了頓,看向兄長,灰暗的眼眸里閃過一絲瞭然:「哥,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看我這具半成品吧?可是為了嫂子的結丹之事?」
傅永慶被說中心事,臉上露出一絲赧然,點了點頭,將功德堂之事和傅長禮的提點說了一遍。
傅永壽靜靜聽著,末了,沉默片刻,緩緩道:「哥,這些年,辛苦你了。惠西郡那攤子事,繁雜瑣碎,耗人心力。我————只顧著自己修行,沒幫上你什麼忙。」
傅永慶連忙擺手:「說這些做什麼,打理封地本就是我的職責。只是————」
「只是————看著你修為精進,煉屍之術更是一日千里,連四階屍傀都已觸手可及————
我這個做哥哥的,卻還困在假丹門檻,連為霜兒求一枚輔助結丹的靈丹都做不到。當年你我一同在俞家研習煉屍術,如今————唉,真是慚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微微垂下。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個道理,他直到此刻,才痛徹地體會到。
傅永壽看著兄長頹然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走上前,伸出冰涼的手,用力按在傅永慶的肩膀上:「哥,莫要如此說。若無你在外經營,供給資源,穩定後方,我又豈能心無旁騖地在此閉關?傅家是一體,分工不同而已。
「7
他語氣堅定了幾分:「至於嫂子結丹之事,你且寬心。我這幾年煉製了不少低階屍傀,也幫族中處理過一些髒活」,攢下了一些貢獻值和私藏。金蓮凝丹符所需雖巨,但我這裡湊一湊,再去找母親周轉些貢獻,應當能幫你兌來一張。此外————」
他略一沉吟,道:「我前些年在一處古修洞府遺蹟中,曾得到一小瓶陰髓玉液」,此物雖屬陰寒,但靈力精純無比,對淬鍊靈力、鞏固根基有奇效,或許能稍增結丹機率。待你回去時,帶給嫂子,讓她在閉關前服用煉化。」
傅永慶聞言,霍然抬頭,眼眶微熱:「永壽,這————這如何使得!那陰髓玉液定是你為自己準備突破金丹中期的寶物,我怎能————」
「哥!」
傅永壽打斷他:「你我兄弟,何分彼此?我修煉的《九幽煉屍訣》另闢蹊徑,對這類靈物需求並非必須。況且,嫂子若能成功結丹,對你,對你們那一支,對整個傅家,都是好事。此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著兄長依舊有些恍惚和自責的神情,語氣放緩,帶著勸慰和鼓勵:「哥,惠西郡的庶務,或許————是該放一放了。
你靈根天賦如今也不差,又曾精研煉屍術,底子猶在。
如今既然看清了關隘,便當機立斷。
回去後,將主要事務交給信得過的管家和老人們處置,非重大決策不再親力親為。你的修煉室,也該重新啟用起來了。
修行才是我們修真者的根本。
封地經營得再好,若無足夠修為鎮壓,一切皆是鏡花水月。
我想,父親若是知道你的決定,也必定會支持。」
傅永慶渾身一震,將他心中最後一絲猶豫和僥倖徹底擊碎。
是啊,自己這些年,本末倒置了。
「你說得對,永壽。」傅永慶重重拍了拍弟弟依舊按在自己肩頭的手,冰涼,卻讓他感到踏實,「此番回去,我便著手安排。庶務該放的放,該交的交。霜兒的事,便————有勞你了。這份情,哥哥記在心裡。」
傅永壽這才收回手,臉上那僵硬的線條柔和了些許:「兄弟之間,不說這些。你且安心在族中住下,等父親和繁大哥他們從秘境出來。說不定,真有更好的機緣等著。」
兄弟二人又說了會兒話,傅永慶將自己對煉屍術的一些生疏之處提出請教,傅永壽耐心解答。雖然傅永慶聽得仍舊吃力,但心境已然不同,只將這些難點默默記下,準備回去後重新撿起典籍,刻苦鑽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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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前。
傅長生先去了一趟丹霞宮。
感應到丈夫到來,柳眉貞抬起頭,眼中立刻漾開溫柔笑意,放下玉筆起身:「夫君,秘境一行可還順利?」
傅長生走上前,握住妻子的手,笑道:「一切還算順利。」
說著,他袖袍一揮,數個大小不一的儲物袋出現在一旁的青玉長案上。這些大多是他用不上,以及部分得自秘境的資源。
此外。
他特意把二十個特製匣子拿了出來。
柳眉貞神識一掃:「咦,這是————」
一步上前,打開匣子,小心翼翼捧起一株細看。
只見那靈藥形如靈芝,卻有九片雲紋層疊的奇異花瓣,花瓣邊緣閃爍著細密的銀色鱗光,正是煉製結丹靈藥「雲鱗破障丹」的主藥—九雲鱗花!而且眼前這二十株,每一株都年份充足,靈氣盎然,品相極佳!
「九雲鱗花————而且整整二十株!」
柳眉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狂喜,但眼眸中的光彩卻亮的驚人:「若都能煉製成雲鱗破障丹,以我的成丹率,至少可得百粒!這意味著————家族未來百年,或許能添置近百位金丹修士!」
這個數字讓她心頭劇震。
傅家如今雖勢頭正盛,但金丹修士依然稀缺,每多一位,家族底蘊便厚實一分。近百位金丹,足以讓傅家在梧州乃至更大範圍內,格局徹底改變!
「近年來,族中達到假丹境、前來諮詢求取結丹輔助之物的子弟越來越多,公庫中此類物資早已捉襟見肘,我和幾位族老正為此發愁。長生,你這批九雲鱗花,簡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
傅長生看著妻子激動的模樣,心中欣慰,卻搖頭道:「眉貞,此事非我之功。這批九雲鱗花,是繁哥兒在秘境中,從程家之人手中奪來的。」
「繁哥兒?」柳眉貞一怔,隨即笑容更加明媚,帶著為人母的驕傲與自豪,「好!
好!好!繁哥兒自幼沉穩,果然是個能成大事!」
「只是————雲鱗破障丹乃是古方,族中並未收錄。」
傅長生點頭,沉聲道:「繁哥兒既是從程家手中奪得此花,想必程家手中,定有雲鱗破障丹的丹方,再不濟也是掌握了丹方的線索。」
不過。
程家與傅家積怨已深,乃是死仇。
想從仇敵手中獲取如此珍貴的古丹方,其難度可想而知。
「程家————」她沉吟片刻,復又展顏,「既然此花是繁兒奪來,那這丹方之事,便交由在晉州的他去謀劃便是。他既能虎口奪食,從程家手中搶下這批九雲鱗花,想必對程家也有所了解,甚至可能已有一些線索或想法。」
若繁哥兒能憑自己的手段,從死敵程家那裡謀得雲鱗破障丹的丹方,那不僅解了家族燃眉之急,更為家族立下潑天大功!屆時,他這世子之位,便是真正的穩若泰山,任誰也說不出半個不字。
畢竟。
這可是能為家族添置近百金丹的潑天貢獻!
足以讓所有族人,甚至外姓依附者,都心服口服。
「你說得對。」傅長生握住她的手,「兒女都已陸續結丹,也能獨當一面,一些事情也能放手讓他們去做。我們只需在必要時,給予支持即可。」
柳眉貞微笑頷首。
傅長生心念微動,取出一個丹瓶。
瓶子打開。
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洗滌神魂的異香頓時瀰漫開來,丹霞宮內濃郁的靈氣都仿佛變得更加活躍。
「這是————地元青靈乳?!」柳眉貞眼眸一亮,作為煉丹大宗師,她自然識得此等天地靈物,「而且————品質如此之高!」
「不錯,秘境中所得。」
傅長生將丹瓶遞到柳眉貞手中:「此物於你我滋養混沌道基有大用、這丹瓶內大約有十二滴,我留六滴自用,這六滴給你。」
柳眉貞接過尚帶著傅長生體溫的丹憑,心頭暖流涌動。
知此珍貴之物。
夫君能毫不猶豫分出一半給自己,這份心意,遠勝靈物本身。
這些年,夫君身邊陸續添了於清茹、巫靈兒兩房妾室,她們各有千秋,也頗得夫君看重。柳眉貞雖為大婦,處事公允,心中難免也有過一絲微瀾。但此刻,握著這半瓶地元青靈乳,那點微瀾徹底平復。
夫君待她,始終如一,髮妻之位,無可動搖。
這份信任與珍重,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心安。
她眼波流轉,看向傅長生的自光愈發溫柔遣:「多謝夫君!」
傅長生見她神色,便知她心中感觸,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柳眉貞將丹瓶小心收好,想起另一要事,說道:「對了,夫君,於叔前段時間傳訊,族中一直在加緊修復通往南海的那座古傳送陣。
約莫再有三五年功夫,必能徹底修復完畢,屆時便可直通南海。」
傅長生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南海————終於要打通了麼!」
他略一沉吟,翻手間,一桿通體暗紅、長約丈二、戟身盤繞著赤龍紋路、散發著熾熱霸道氣息的長戟出現在手中。此戟一出,丹霞宮內的溫度都隱隱上升了幾分,更有一種征戰殺伐、睥睨天下的慘烈氣勢瀰漫開來。
「這是————靈寶?!」
柳眉貞感受到那股令人心季的威壓,驚道。
「不錯,此乃赤皇戟,是武破雲的本命靈寶。武破雲已隕落於我手,此戟靈性大損,但根基猶在,乃是一等一的殺伐利器。」
傅長生目光落在赤皇戟上:「扉叔身具戰伐之體」,最擅駕馭此類兵刃殺器。此戟給他,雖不能立刻發揮全部威能,但若能以戰伐血氣日夜溫養祭煉,待數年後傳送陣修復,他持此戟前往南海征戰,正可發揮其威力,也能加速他自身與靈寶的磨合。」
說著,他將赤皇戟遞向柳眉貞:「此物煞氣過重,且來歷敏感,不宜讓外人知曉。務必叮囑扉叔謹慎祭煉,更不可在人前輕易顯露此戟原本形態與氣息,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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