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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天塌了!改朝換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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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州。

武家魂殿,其森嚴與肅穆,比起程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殿宇以黑曜石與青金鑄就,穹頂高闊,其上鑲嵌夜明珠,灑落清冷光輝。中央祭壇,百餘盞命魂燈分列,燈火明暗,映照著家族的興衰氣運。

今夜輪值魂殿的,是六長老武承德。

當他的視線掠過祭壇最上層、位列前三的那盞赤金龍紋燈時,身子猛的一震。

燈滅了。

這代表的,乃是武家當代第一天驕!

最有希望突破元嬰、位列巡天使五品、排名十五的—一武破雲!

武承德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盞徹底暗澹下去的燈,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後退半步,又勐地湊上前,幾乎將臉貼到燈盞上。

沒有錯。

燈————真的滅了。

武破雲的命魂燈————熄滅了。

「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瞬間讓他手腳冰涼。

天————塌了!

武破雲是誰?那是武家傾盡資源培養的麒麟兒!

是武家未來百年的希望!

是能在巡天使榜上排到十五、擁有逆斬元嬰戰績的頂尖天驕!

是板上釘釘、只待時機便可凝結元嬰、帶領武家更進一步的擎天之柱!

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會隕落在天龍山秘境?

那秘境雖兇險,但以武破雲的實力、心智、以及皇室和武家給予的保命底牌————怎會如此?!

武承德只覺得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但他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容不得半點耽擱。他甚至顧不上整理儀容,跟蹌著衝出魂殿,連平日裡最注重的長老風儀都拋諸腦後,化作一道驚慌失措的遁光,直撲家族核心議事之所—武極堂。

武極堂內,燈火通明。

新任族長武承運正與武老祖武紅鸞,商議著即將到來的「春獵」事宜。春獵不僅是練兵,更關乎著武家在晉州乃至更大範圍內的資源分配與臉面。

「族長!老祖!大事不好!魂殿急報!」六長老武承德幾乎是撞開了殿門外的護衛,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他頭髮散亂,老臉上滿是驚惶失措,與平日的沉穩判若兩人。

武承運眉頭一皺,心中不悅。

如此失儀,成何體統?

他正欲呵斥,卻聽清了武承德顫抖嘶喊的內容:

——

「破雲————破雲長老的命魂燈————熄————熄滅了!」

「什麼?!」

武承運手中的玉簡「啪嗒」一聲掉落在光潔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霍然起身,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放屁!」

主位上的武紅彎更是勐地一拍扶手:「承德!你胡說什麼!雲兒他身懷重寶,實力超群,怎會隕落!定是你老眼昏花,看錯了!」

武紅鸞對武破雲這個孫子寄予了厚望,更是將其視為自己生命與武家未來的延續。她絕不相信,自己最得意、最疼愛的孫子,會折損在一個秘境之中!

「老祖宗明鑑!弟子怎敢在此等大事上胡言亂語!破雲長老的命魂燈,確確實實是熄滅了!千真萬確!」

武紅鸞身子晃了晃,原本因為舊傷而略顯暗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天————塌了————」

她喃喃自語,聲音微不可聞。

破雲一死,意味著什麼?

武家最頂尖的戰力,沒了。

未來百年內最有希望進階元嬰、支撐門庭的擎天之柱,倒了。

巡天使體系中的重要棋子、武家在朝中重要的人脈支點,斷了。

更可怕的是,之前武家在長靈山秘境就已折損了好幾位金丹中堅,如今連武破雲這最高戰力也一併葬送————武家本就因她舊傷未愈而有些青黃不接,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元氣大傷!未來幾十年,武家恐怕真的要夾起尾巴做人,甚至可能被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趁機蠶食!

這些念頭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武紅鸞的心神。

她舊傷未愈,全靠一股心氣撐著,此刻急怒攻心,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股腥氣上涌,竟險些噴出血來!她連忙強行壓下,但氣息瞬間萎靡了數分,臉色更加難看。

武承運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他比老祖更早一步想到了另一個更加恐怖的後果,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甚至隱隱發青。

武破雲身負東宮太子孫殿下交付的秘密任務!

前往天龍山秘境,尋找那傳說中的飛升遺寶!

如今武破雲身死,那任務————十有八九是失敗了!

依照太子孫殿的秉性,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如今任務失敗,破雲雖死,但武家作為執行任務的家族,豈能輕易脫了干係?

武承運越想越怕,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向氣息不穩、神色悲戚的老祖武紅鸞,澀聲道:「老祖————破雲隕落,家門不幸,我等悲痛。但————眼下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關乎我武家生死存亡!」

武紅鸞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他。

「破雲他————身負東宮密令,前往天龍山秘境尋寶。如今他身死,任務定然失敗。東宮那邊————我們必須立刻、搶先一步稟明!」武承運語氣急促,「此事必須讓武側妃娘娘知曉,讓她在宮中有所準備,斡旋轉圜。否則,一旦等東宮從其他渠道得知消息,遷怒下來,我們武家————恐怕在劫難逃!」

武紅鸞聞言,身軀又是一震。

她何嘗不知其中利害?只是剛才被孫兒隕落的噩耗沖昏了頭。此刻被族長點醒,一股更加深沉的寒意籠罩了她。

是啊,破雲的死,不僅僅是武家的損失,更可能成為壓垮武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快————快去!」武紅鸞聲音嘶啞,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啟用最緊急的傳訊通道,將消息密報給娘娘!讓她無論如何——也要設法保全武家一絲元氣————

「,武家密室,幽深寂靜,牆壁上的夜明珠投下清冷的光。

武承運面色凝重,指尖都有些發顫,迅速開啟重重禁制,激活了密室中央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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座古樸的青銅鏡台。鏡面光華流轉,最終映出一張端莊艷麗、此刻卻微微眉的絕美面容—一正是武家最大的依仗,東宮側妃,武媚兒。

「何事動用如此緊急的傳訊?」

武承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的哽咽與心頭的慌亂,儘可能言簡意賅,卻又字字沉重:「啟稟娘娘——————破雲————破雲長老他————在天龍山秘境————隕了。」

「什麼?!」

鏡面中的武媚兒,美眸圓睜,難以置信。

破雲是她的親侄兒,是她看著長大、傾注了無數心血與期望的武家麒麟,更是她與太子妃一脈博弈、為二皇子鋪路的重要臂助之一!元嬰種子,巡天使新星,前途無量————怎麼會?!

「到底怎麼回事?!」武媚兒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具體情形尚不明朗,但魂燈確已熄滅,神魂斷絕。」武承運語速極快,「娘娘,破雲身負的東宮密令————尋找飛升遺寶之事,恐怕————」

他點到即止。

武媚兒何等聰慧,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臉色一變。

飛升遺寶!

那是太子殿下為籌備周帝萬壽宴、意圖獻上震動天下賀禮的關鍵!

破雲任務失敗。

那件寶物極可能落入同入秘境的其他世家手中!

「無論如何,此寶必須歸我東宮!」

武媚兒眼中寒光一閃,飛快思索:「距離秘境中人傳送出來尚有數日,還有轉圜之機!」

但念頭一轉,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強行奪回?說得容易。

天龍山秘境雖已接近尾聲,但能在其中爭奪飛升遺寶的,絕非庸手。要想確保萬無一失,將寶物安全帶回東宮,並震懾可能存在的覬覦者,非元嬰修士出手不可!

而她,區區一個側妃,即便再得太子寵愛,在太子未明確授權的情況下,也絕無資格調動東宮供奉的元嬰修士,更遑論調動皇室或朝廷的元嬰力量。那需要太子妃手諭,甚至需要更高級別的命令。

怎麼辦?

此事若辦砸了,此寶物落入到長公主一脈。

那悔之晚矣!

時間緊迫,容不得猶豫。

武媚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對鏡中惶惶不安的武承運道:「族長,你且安撫老祖,靜候消息。此事————本宮來處理。」

傳訊中斷,銅鏡光芒暗澹。

武媚兒整理了一下衣飾,起身,朝著太子妃所居的鳳儀宮方向走去。

然而,剛走出暖閣不遠,一道略帶急促的少年聲音叫住了她。

「母妃且慢!」

來人是一位身著杏黃蟒袍、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的少年,正是武媚兒所出的二皇子周顯。他顯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匆匆趕來,攔在了母親面前。

「顯兒?你怎來了?」武媚兒微微蹙眉。

「母妃可是要去鳳儀宮,稟報武表兄之事與飛升遺寶失落的可能?」周顯壓低聲音,眼神中透著與其年齡不符的成熟與憂慮。

武媚兒點點頭。

「母妃,去不得!」周顯語氣急切,「您如今深得父王寵愛,已令正宮那位心生嫉恨,處處尋釁。您此時主動將如此大的紕漏送上門去,豈不是將把柄親手遞到她手中?以她的性子,豈會放過這大好機會?定會藉機嚴懲母妃,甚至————

落井下石,削弱您在父王心中的地位!」

他頓了頓,眼中憂色更濃:「父王此時尚在玄靈界,歸期未定。若是鳳儀宮那邊趁著父王不在,對母妃您施以重罰,或行陰私之事,父王遠在界外,鞭長莫及啊母妃!」

「顯兒,你的心意,母妃明白。」

武媚兒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力量:「但此事,關乎東宮體統,關乎你父王大計,更關乎與長公主一脈的博弈。

非是母妃一人的榮辱得失可以比擬。」

「東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若因我隱瞞不報,導致飛升遺寶徹底旁落,或被長公主一脈搶先得手、屆時東宮被動,損失更大。那時再追究起來,母妃失察、隱報之過,才是真正大罪,再無轉圜餘地。」

「可是母妃————」他仍是不忍。

「沒有可是。」武媚兒打斷他,眼中閃過一抹銳色與決絕,「身在帝王家,有些風雨,躲是躲不過的。唯有迎上去,化險為夷,甚至————以退為進。顯兒,記住,有時候,看似屈辱的退讓,可能是為了將來更穩地前行。」

她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鬢髮,挺直嵴背,那溫婉的眉目間,隱隱透出一股屬於宮闈女子的堅韌與魄力。

「我去鳳儀宮。你且在宮中安心讀書,莫要摻和此事。」

鳳儀宮門前的青石甬道,武媚兒走了無數遍。

今日卻覺得格外漫長。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髮髻上的金步搖在晨光中輕顫,卻聽不見一絲聲響——連她自己也屏住了呼吸。

宮女通報,引她入內。

太子妃端坐殿中,正執筆批閱著什麼,見武媚兒進來,只抬眼一瞥,又垂下眸去,筆尖不停。

「姐姐。」武媚兒屈膝行禮,姿態低順。

「何事?」太子妃筆下未停。

武媚兒深吸一口氣,將武破雲隕落、飛升遺寶可能失落之事,簡潔清晰地稟報了一遍。

殿中靜得可怕。

許久,太子妃才擱下筆,發出一聲輕響。

「哦?」她緩緩抬眼,目光如針,「武側妃,本宮沒記錯的話,當初是你力薦武破雲擔此重任,說他天資卓絕,必不負所托」。東宮為此,可是撥了不少資源給武家呢。」

武媚兒垂首:「是妹妹識人不明————」

「識人不明?」太子妃忽然笑了,那笑里淬著冰,「豈止是識人不明。這些年,武家靠著你在東宮,得了多少好處?丹藥、功法、靈石————本宮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想著總歸是為殿下辦事。可結果呢?」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武媚兒面前。

「爛泥扶不上牆。」太子妃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區區一個秘境,連個人都護不住,連件東西都帶不回來。耗費東宮資源這麼多年,就養出這麼一群廢物?」

武媚兒指尖掐進掌心,面上卻仍是平靜。

「妹妹知錯。」

「知錯?」太子妃挑眉,「既然知錯,就該受罰。傳本宮令」

她聲音陡然轉厲:「武側妃武媚兒,處事失當,用人不明,致東宮要事受挫。即日起,削去側妃位份,降為侍妾,遷出攬月閣」,搬至清漪園」閉門思過。東宮一應份例,按末等侍妾發放。」

清漪園,那是皇都外三百里一處荒僻的宮苑,常年冷清,近乎流放。

「此外,」太子妃看著武媚兒瞬間蒼白的臉,眼中閃過一絲快意,「自今日起,東宮與晉州武家,一切資助往來,盡數斷絕。武家既不堪用,便不必再占著東宮的便宜了。」

殿中宮女內侍,噤若寒蟬。

武媚兒身子晃了晃,卻仍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微啞:「妹妹————領罰。」

「退下吧。」太子妃揮揮手,像拂去一粒塵埃,「三日內搬離。本宮不想再在攬月閣看見你。」

武媚兒深深一禮,轉身退出。

走出鳳儀宮時,陽光刺眼。她抬手擋了擋,袖中的手,卻悄然鬆開了緊握的拳。

不久,一艘樸素的青篷寶船駛離皇都,往西北方向飛去。

船上只有武媚兒和兩個奉命「押送」她的老嬤嬤。船行半日,皇都的繁華已遠,下方是連綿的山野荒丘。

兩個嬤嬤在艙外低聲說著什麼,語氣裡帶著幾分對失勢妃嬪的輕慢。

艙內,武媚兒獨自坐在窗邊。

她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雲影,臉上那些委屈、哀戚、不甘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淡的、如釋重負的平靜。

「這麼多年了————」她低聲自語,唇角甚至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這位太子妃姐姐,還是半點長進也沒有。」

只會仗著位份打壓,只會用這些明面上的懲罰來泄憤。

她豈會不知,太子妃早就想找機會將她踩下去?

如今「飛升遺寶」這個由頭送上門,太子妃果然迫不及待地發作,將她貶謫發配,斷武家資源,自以為斬斷了她的臂膀,出了多年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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