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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天塌了!改朝換代!!(2/2)

目錄

如今「飛升遺寶」這個由頭送上門,太子妃果然迫不及待地發作,將她貶謫發配,斷武家資源,自以為斬斷了她的臂膀,出了多年惡氣。

可太子妃忘了——

飛升遺寶若真落入長公主一脈手中,那才是真正動搖東宮根基的大事。屆時太子歸來,首要問罪的,會是已經「受罰」的她,還是那個處置失當的太子妃?

萬壽宴賀禮若最終出了紕漏,需要擔責的,是早已遠離漩渦的她,還是那個如今獨掌東宮大權的正妃?

太子妃只看到她被發配的「屈辱」,卻看不到這「屈辱」之下,是何等輕鬆的抽身而退。

「樂得清閒————」

武媚兒輕輕閉上眼,感受著窗外掠過的、帶著草木氣息的風。

這風,比起東宮那些熏了名貴香料的暖風,似乎更讓她覺得舒暢。

船行愈遠,天際線處,清漪園的輪廓隱約可見。

那是一座冷清的、幾乎被遺忘的宮苑。

於她而言,卻未嘗不是一方————暫可棲身的平靜之地。

至於將來?

她睜開眼,眸底深處,一點幽光轉瞬即逝。

風吹起她素色的衣袖,獵獵作響。

寶船穿透雲層,向著那片荒僻的園子,穩穩落去。

..

鳳儀宮中,太子妃看著武媚兒離去的方向,指尖無意識地摩掌著袖口繁複的刺繡。

武媚兒那蒼白卻平靜的臉色,那看似順從實則疏離的姿態,都像一根細刺扎在她心頭她贏了,卻又似乎沒贏。

但眼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

當務之急,是飛升遺寶。

武破雲死在天龍山秘境,意味著那件太子殿下親自交代、關乎萬壽宴體面的.

寶物,極可能已易手。若落入長公主一脈或別的什麼勢力手中————

太子妃心中一凜,不敢再想。

「來人,備駕,去潛淵閣」。」她沉聲吩咐。潛淵閣是太子孫殿下在宮中的居所與修行靜室。

此事必須立刻與兒子商議。

兒子是皇家嫡長孫,更是深得夫君倚重,許多隱秘力量與布置,只有他最清楚。若能調動東宮在外的某些暗手,或許還能搶在其他勢力之前拿到東西。

鳳駕行至潛淵閣外,卻被一隊身著玄甲、氣息沉凝的侍衛攔下。

「參見太子妃。」為首統領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陛下有旨,太子孫殿下於潛淵閣」靜心反思,期間不得與外界任何人接觸。末將等奉命駐守,不敢有違。還請娘娘恕罪。」

太子妃臉色一沉:「事關東宮要務,耽擱不起。爾等速去通稟!」

統領頭垂得更低,聲音卻毫無轉圜餘地:「陛下嚴旨,任何人不得打擾殿下反思。末將等若敢放行或通稟,便是欺君之罪,萬死難贖。娘娘————請回。」

太子妃胸口一陣發悶。

周帝親自下的禁足令————她再強勢,也不敢硬闖。

她強壓下心頭焦躁,轉身離去,步履匆匆。

回娘家搬救兵?

念頭剛起,又被她自己否決。

她娘家勢力雖在朝中盤根錯節,但元嬰層次的力量也不是隨意能調動的,尤其是涉及秘境奪寶這等敏感之事。一來一去商議、請示、調派,時間根本來不及。

距離天龍山秘境關閉、歷練者被傳送出來,只剩最後兩天了。

太子妃回到鳳儀宮,在空闊的殿內來回踱步。

夜明珠的光華映著她陰晴不定的臉。

難道就這麼幹等著,眼睜睜看著寶物可能落入他人之手?

不行。

她勐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天龍山秘境每次開啟,都需至少四位元嬰真君聯手穩固通道、接引歷練者。

其中一位,正是掌管晉州御神司的「青陽真君」!

她記得,早年太子殿下尚是皇子時,曾對這位青陽真君有提攜之恩。後來青陽真君坐鎮晉州,與東宮也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香火情。

或許————可以一試!

太子妃不再猶豫,轉身走向內殿最深處的密室。

那裡供奉著代表東宮部分權柄的「東宮令」。

她取下令牌,又命心腹打開私庫,精心挑選了幾樣連元嬰修士都會心動的寶物:一瓶能滋養神魂、對突破瓶頸略有助益的「九轉蘊神丹」,一塊拳頭大小、

內蘊精純火靈之氣的「離火精金」,還有一株封存在寒玉盒中的千年「星魂草」。

備好重禮,她換上一身較為樸素的宮裝,只帶了兩名絕對可靠的金丹期心腹嬤嬤,悄然離開東宮,乘坐傳送陣抵達晉州。

晉州御神司別苑,觀星台上。

青陽真君一身樸素青袍,正憑欄遠眺夜空星象,周身氣息與天地隱隱相合。

他看上去像中年文士,三縷長須,目光澹然深邃。

「真君,東宮太子妃來訪,持東宮令,言有要事相商。」一名執事弟子恭敬通稟。

青陽真君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太子妃?

還是持東宮令親自來訪————這個時辰,這般陣仗。

「請至靜心齋」。

靜心齋內,茶香鳥鳥。

太子妃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呈上禮物,說明來意:「真君,本宮深夜叨擾,實是有不得已之事相求。想必真君也知,天龍山秘境即將關閉。」

青陽真君掃了一眼那幾樣寶物,神色未變,只是澹澹道:「娘娘請講。」

「秘境之中,有一件對我東宮極為重要之物,原由我東宮之人負責尋回。不料————出了些意外,那人已然隕落。」太子妃語氣凝重,「此物關乎太子殿下為陛下籌備的萬壽賀禮,不容有失。如今秘境即將關閉,本宮懇請真君,在歷練者傳送出來、清點收穫之時,能行個方便。」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屆時,本宮會派人前來,辨認並取走那件寶物。當然,對於獲得此物的幸運兒,我東宮必以重寶酬謝,絕不令其吃虧,也絕不會讓真君難做。」

青神真君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太子妃親自出面,東宮令加上重禮,所求不過是「辨認」和「取走」一件寶物,聽起來似乎只是舉手之勞。

但他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修士,心思何等通透。

天龍山秘境牽扯多方,裡面出來的都是各州郡的青年才俊,背後站著大大小小的世家。東宮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讓太子妃親自帶著重禮來找自己這個「看門人」,那件寶物,絕非尋常。

此事看似簡單,實則敏感。

若處理不好,傳出去說他青陽真君徇私偏袒東宮,插手歷練者收穫,他這御神司主事的清譽受損不說,還可能得罪其他勢力,尤其是————若那寶物已被長公主一脈的人拿到————

風險不小。

但————

青陽真君的目光再次掃過那瓶「九轉蘊神丹」和「星魂草」。這兩樣東西,對他目前停滯不前的修為,確實有些用處。更重要的是,太子妃話里話外,點明了此乃「太子殿下」的意旨,關乎「萬壽賀禮」。

太子是儲君。

他早年確實受過東宮恩惠,雖不願捲入太深,但這點香火情,以及東宮未來可能的人情————值得他冒一次險。

何況,只是「辨認」和「取走」,並承諾「重賞」獲得者。操作得當,或許可以包裝成一場「公平交易」,至少面子上過得去。

思慮片刻,青陽真君放下茶杯,緩緩道:「娘娘親至,又事關殿下為陛下盡孝之心,本君若再推辭,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太子妃心中一松。

「不過,」青陽真君話鋒一轉,「秘境出口,非本君一人值守。屆時各方關注,程序還需按規矩來。東宮之人,可在歷練者盡數出來後,於公開場合,提出以合理代價換取某件特定物品。只要雙方自願,本君與其他幾位同僚,自不會阻攔。」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答應了幫忙,又劃清了界限一是「公平交易」,不是強行索奪。

真要出了什麼岔子,他也有迴旋餘地。

太子妃聽懂了弦外之音,但也知道這是對方能給出的最大承諾。她立刻點頭:「真君所言極是,自當按規矩辦事。東宮屆時會派妥當之人前來,一切皆在檯面上進行。今日之情,本宮與東宮銘記於心。」

交易達成,太子妃不再久留,留下禮物,匆匆離去。

青陽真君獨自坐在靜心齋中,看著桌上的寶物,輕輕嘆了口氣。

東宮————長公主————

這潭水,是越來越渾了。

他揮手收起東西,目光望向天龍山秘境的方向。

只希望,兩天後秘境關閉時,別出什麼太大的亂子才好。

晉州,程家。

一處遠離主宅、偏僻幽靜的別院深處,地下密室入口被藤蔓與幻陣巧妙遮掩。此刻,密室內,氣氛凝肅。

幾盞幽幽的鮫油燈映照出圍坐的數張面孔,皆是程家手握實權的長老,卻非族長一系的心腹。主位之上,坐著的正是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只負責部分庶務的八長老一程延年。他面容清癯,眼神在跳動的燈火下顯得有些深邃難測。

「諸位,」八長老聲音平緩,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族長魂燈熄滅已有一段時日,雖秘而不宣,但家族不可一日無主。族內人心浮動,外有強敵環伺,正是我等撥亂反正、重振家聲之時。」

他環視一圈,目光在幾位長老臉上停留片刻。

「撥亂反正?八長老的意思是————」一位面容枯瘦、掌管刑罰堂的九長老沉聲問道。

「自然是推舉賢能,執掌家族權柄,帶領程家走出困境。」八長老澹澹道,「族長一脈,這些年為了所謂的東宮支持」,耗費了多少家族資源去討好武家?又因那程逐的荒唐行徑,讓我程家成了晉州的笑柄!如今族長身隕秘境,正是天賜良機。」

一位與八長老關係頗為暖昧、風韻猶存的女長老—一—掌管丹藥閣的七長老程如煙,聞言輕捋鬢髮,細聲細氣地接口,卻一針見血:「話雖如此,可按照《大周宗族律》與咱們程家族規,族長身故,若無遺命更改,其生前所立世子,當順位繼承族長之位。程逐————那少族長之位,可是名正言順。」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更何況,他母親出身武家,其姨母更是東宮側妃。有這層關係在,武家與東宮即便不大力扶持,至少也會過問一二。想讓他名正言順地下馬,難。」

提到武家與東宮,在座幾位長老臉色都凝重了幾分,竊竊私語起來。

「東宮側妃的外甥————這層皮確實不好剝。」

「武家雖在長靈山折損了些人手,但底蘊仍在,武紅鸞那老傢伙還在呢。

「若他們強行干預————」

「哼!」

一聲冷哼打斷了眾人的議論,八長老程延年臉上浮起一抹冰冷的譏誚:「名正言順?那也要人有命去繼位」才行!」

密室內的空氣驟然一寒。

「八長老,你的意思是————」九長老眼皮一跳。

「人若沒了,一切自然就順理成章」了。」程延年語氣森然,「程逐一死,族長一脈便斷了直系繼承人。屆時,那些原本搖擺不定、只是礙於名分支持他們的人,還會死扛到底嗎?樹倒猢猻散,自古皆然。」

「斬殺少族長?!」

幾位長老幾乎同時低呼出聲,臉上血色褪去,滿是震驚與恐懼。

「這————這如何使得!此乃弒殺宗族嫡系繼承人的大逆之罪!」一位負責外務的胖長老連連擺手,「況且,一旦事情敗露,武家豈會善罷甘休?東宮側妃若因此震怒,問罪下來,莫說我們,整個程家都可能被牽連進去!這是取禍之道啊,八長老!」

「是啊,八長老,此事太過兇險!不如徐徐圖之,在繼位大典上以程逐修為不足、德行有虧為由,聯合眾長老廢黜其繼承權,雖會惹些非議,但總比————」另一位長老也急忙勸道。

「徐徐圖之?」程延年嗤笑一聲,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等到程逐在武家或東宮支持下坐穩了位置,你們覺得還有我們徐徐圖之」的機會嗎?屆時,清算起來,你們誰又能跑得掉?」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蠱惑與壓迫:「至於武家和東宮————諸位消息未免太閉塞了。」

眾人一怔。

「武家麒麟,那位最有希望結嬰的武破雲,已經隕落在天龍山秘境了。武家接連折損精銳,已是元氣大傷,自顧不暇。」程延年一字一頓道。

「什麼?武破雲死了?!」

這消息如同驚雷,震得幾位長老自瞪口呆。

武破雲的名頭,在晉州乃至更廣的範圍內都極為響亮,他的隕落,對武家絕對是致命打擊。

程延年繼續拋下更重磅的消息:「至於東宮————那位武側妃,因舉薦武破雲辦事不力,已被太子妃藉機削去側妃之位,貶為侍妾,發配至皇都外的清漪園了。東宮與武家的資助,也已斷絕。」

密室內一片死寂,只有鮫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啪輕響。

這個消息,比武破雲之死更令人心驚。

這意味著程逐背後最大的兩座靠山,一座已然搖搖欲墜,另一座更是幾乎傾覆!

胖長老咽了口唾沫,但眼中仍有懼意:「即便如此————東宮畢竟是東宮,太子尚在。萬一將來太子登基,武側妃若有翻身之日,秋後算帳————」

「將來?」程延年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東西,「你們以為,太子之位,就真的穩如泰山嗎?」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氣息,勐地從程延年身上爆發出來!

那氣息節節攀升,瞬間衝破了金丹中期的桎梏,達到金丹後期,繼而攀升至金丹巔峰,最後穩穩停駐在一個令所有人心神劇震的境界—假嬰!

而且,這氣息凝實無比,根基紮實,威壓之強,遠超程家之前任何一位假嬰長老,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真正的元嬰門檻!

強大的威壓籠罩整個密室,幾位金丹初、中期的長老只覺得呼吸一滯,體內靈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看向程延年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八————八長老,你————」九長老聲音發顫。

「隱藏修為,不過是為了今日。」程延年緩緩收斂氣息,但那股假嬰境的威懾力依舊存在,「目光放長遠些是好事,但更要緊的,是抓住眼前的機會。太子能否順利登基,那是將來的事情。眼下,程家的權柄,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他目光如電,掃過眾人:「誰贊成?誰反對?」

密室內鴉雀無聲。

幾位長老被這突如其來的實力展示和透露的宮廷秘聞衝擊得心神搖曳,原本的反對心思,在絕對的實力差距和「靠山已倒」的現實面前,開始動搖、瓦解。

就在此時。

一直未曾明確表態的七長老程如煙,忽然盈盈起身,走到程延年身側,對著眾人嫣然一笑,眼中卻無多少暖意:「諸位何必如此瞻前顧後?八長老深謀遠慮,實力更是冠絕我等。既然那程逐已是無根浮萍,除去他,掃清障礙,正是為了程家的未來著想。」

她轉向程延年,聲音柔媚卻堅定:「此事,便交給妾身吧。妾身執掌丹藥閣多年,有些不起眼」的東西,或許能讓少族長安然」離去,不至引起太大風波。」

見她主動攬下這最危險、最遭人忌憚的差事,其餘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暗中交換眼色。有人頂在最前面承擔最大的風險和責任,他們的壓力頓時小了許多。

胖長老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乾笑一聲:「既然————既然程長老有此把握,又能不露痕跡,那————那為了家族大局,老夫————沒有異議。」

「老夫附議。」九長老也沙啞著嗓子道。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點頭,不再明確反對。

程延年看著眾人表態,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既如此,便依計行事。程長老,此事務必謹慎,確保萬無一失。」

「妾身明白。」程如煙微微欠身,眼波流轉間,閃過一絲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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