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斬草除根!瞞天過海!!(1/2)
程家少主府邸,後庭深處。
一方以溫玉砌就的浴池熱氣蒸騰,池面上漂浮著各色靈花花瓣,香氣馥郁,混雜著女子身上脂粉與靈露的甜膩味道。
程家少主程逐靠坐在池邊,面色陰鬱。
他左右各摟著一名僅著輕紗的侍妾,手卻毫不憐惜地掐捏著,引得懷中女子黛眉緊蹙,卻不敢呼痛,只能強顏歡笑。另有十餘名身段妖嬈、容貌姣好的侍妾圍在池中池邊,或為他揉肩捶腿,或小心遞上靈酒靈果,個個屏息凝神,生怕觸了霉頭。
「廢物!都是廢物!用點力!」
程逐忽地煩躁地推開身邊一名侍妾,那女子驚叫一聲跌入池中,嗆了幾口水,狼狽不堪,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忙不迭爬回岸邊,瑟瑟發抖。
程逐胸口起伏,眼中怒火與憋悶幾乎要溢出來。
天龍山秘境!
這本該是他大顯身手、攫取機緣、震懾晉州同輩的絕佳機會!
他程逐,程家少主,母族顯赫,姨母更是東宮側妃,身份尊貴無比。以他的年紀和資源堆砌,修為雖算不得頂尖,但進去分一杯羹、撈些好處總沒問題吧?
可父親——
那個向來對他和母親言聽計從、靠著武家扶持才坐穩族長之位的男人。
這次卻異常強硬地阻攔了他。
「逐兒,秘境兇險,你身份特殊,不宜親身犯險。為父與你母親商議過了,此次你不准入內。」父親當時的神情,是程逐從未見過的凝重與不容置疑,「若我與你都進入秘境,一旦我們二人————皆有不測,程家便危矣。你留在外面,便是程家最後的保障。」
狗屁的保障!
說得好聽,不過是將他拘在這方寸之地,眼睜睜看著旁人去爭搶機緣,自己卻成了晉州世家子弟茶餘飯後的笑柄!
「膽小鼠輩————無能之輩都進去了,偏我留在此地,成了縮頭烏龜!」
程逐越想越氣,勐地一掌拍在水面,激起丈高水花,濺得周圍侍妾驚叫連連。
更讓他惱怒的是。
一向最疼他、也最能拿捏父親的母親,這次竟然沒有反駁父親的安排:「逐兒,聽話。
此次秘境————情勢複雜,你父親所言也有道理。
留在外面,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哪裡來的好事!
晉州有頭有臉、稍有能力的中堅金丹,幾乎都進了天龍山。
如今外面剩下的,要麼是老朽,要麼是真正的廢物。
他程逐混跡其中,與那些廢物何異?
這口惡氣憋在胸口,無處發泄。
近一年來,他已不知鞭答責罰了多少下人。
連這些平日寵愛的侍妾也遭了殃,身上或多或少都帶了淤痕。
可越是發泄,心頭那股邪火卻越是熾盛。
就在他眼神陰地掃視池邊噤若寒蟬的眾女,琢磨著今天該拿誰「開開胃」時,一名身著水紅色薄紗、身段尤其豐腴妖嬈的侍妾,小心翼翼地游近他身邊。
此女名喚艷秋,最是善解人意,也最得程逐近期寵愛。
她附到程逐耳邊,吐氣如蘭,聲音嬌媚入骨:「少主~何苦為那些不相干的事煩心?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妾身近日————
得了一樣新奇玩意兒,或可讓少主舒心暢意,忘卻煩憂呢~」
程逐斜睨她一眼,鼻子裡哼了一聲,但陰鬱的臉色稍微緩了緩:「哦?什麼玩意兒?若不能讓本少主盡興,仔細你的皮。」
艷秋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間,從濕透的紗衣暗袋裡,取出一個僅有兩指高、
通體瑩白如羊脂的玉瓶。
瓶身並無特殊紋飾,看著平平無奇。
她輕輕拔開以靈蠟封住的瓶塞。
一縷極其澹雅、卻彷佛能穿透神魂的異香,悄然飄散出來。
這香氣並不濃烈,卻絲絲縷縷,鑽入鼻端後,竟讓人精神微微一振,連日來的煩躁鬱結似乎都鬆動了些許,更隱隱勾動丹田靈力,傳來一種渴望的季動。
他是識貨的。
這絕非尋常助興藥物或低階丹藥能有的氣息!
其中蘊含的靈力精純而溫和,更帶著一種安撫神魂、引動氣血的奇妙韻律,至少也是四品以上的靈丹!
「這是————「凝香渡魂丹」?還是玉髓通心散」?」
程逐一把奪過玉瓶,湊到鼻端深深一嗅,臉上頓時露出迷醉與急切之色:「好東西!艷秋,你從何處得來此物?」
艷秋掩唇輕笑,眼中卻飛快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冰冷:「少主好眼力。此乃妾身一位遠親,機緣巧合從某位散修高人處換得,據說對穩固心神、疏通淤塞、助長修為都大有裨益,尤其————於雙修之事,更能平添十倍妙趣。妾身一直捨不得用,今日見少主煩悶,才特意獻上,盼能博少主一笑。」
程逐此刻早已心癢難耐,哪裡還顧得上追問細節。
連日來的憋悶似乎找到了宣洩的出口,他只覺得這丹藥香氣誘人無比,恨不能立刻吞服,體驗那所謂的「十倍妙趣」與修為增益。
「算你懂事!」
他邪笑一聲,揮揮手,對著池中池邊其他侍妾不耐煩地驅趕:「都滾出去!沒有本少主的命令,誰也不許靠近後院百丈之內!」
眾侍妾如蒙大赦,連忙起身,裹著濕漉漉的紗衣,低著頭匆匆退了出去,全程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偌大的浴池周邊,很快只剩下程逐與艷秋二人。
水汽氤氳,花香馥郁。
程逐迫不及待地倒出瓶中丹藥。
那是一顆龍眼大小、色澤乳白、表面隱有雲紋流轉的丹丸,異香更加濃郁。
他看也不看,仰頭便吞服了下去。
丹藥入腹。
初時只覺一股溫潤熱流散開,通體舒泰,神魂清明,連丹田法力都似乎活躍了幾分。
程逐閉上眼,準備享受那預期的美妙體驗。
但不過兩三息功夫,他臉上的愜意驟然僵住。
不對!
那溫潤熱流瞬間變得灼熱起來,並非滋養,而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勐地收緊,將他丹田內運轉的法力死死鎖住!原本活潑流轉的靈力,此刻竟如陷泥沼,絲毫動彈不得!
更有一股陰寒之氣,順著經脈逆襲而上,直衝識海,讓他頭腦一陣暈眩。
「這丹————有問題!」
程逐勐地睜開眼,眼中已滿是驚怒與駭然,他試圖調動法力,卻只覺得丹田空空如也,往日如臂指使的靈力此刻全然不聽召喚!
他怒視近在遲尺的艷秋,厲聲喝道:「賤人!你給本少主吃了什麼?!」
艷秋一步踏前,手中那柄透明短刃直刺程逐眉心,輕輕一攪。同時,左手一揚,一道慘白色的火焰落在程逐尚未完全失去生機的身體上。
程逐的屍體,連同溢出的鮮血、他身上的衣物碎片,甚至池水中沾染了他氣息的部分,都在接觸到這白色火焰的瞬間,無聲無息地化為虛無,連一絲灰盡都未曾留下。
不過幾個呼吸。
浴池之中,除了被刻意保留的靈花花瓣和略顯渾濁的池水,再沒有任何程逐存在過的痕跡。
艷秋理了理微微凌亂的濕發和紗衣,清帶著幾分慵懶與疲憊,揚聲道:「少主要閉關靜修一段時日。
傳令下去,後院封禁,任何人不得打擾。
一應飲食起居,暫由我親自照料。」
程逐身死的同一時刻,程家各處宅邸驟然被肅殺之氣籠罩。
八長老程延年一襲青袍,衣袂無風自動,身後跟隨著十餘名金丹期的鐵桿心腹,個個氣息凝實、眼神冷峻,如同一柄柄出鞘利劍,直撲族長一脈的核心居所。
兵分三路:
一路由九長老率領,前往控制家族庫房、帳房及護山大陣樞紐;
一路由另一位投靠八長老的執事長老帶領,圍困族長一系重要成員的宅院,逼其表態;
而程延年本人,則帶著最精銳的四名金丹後期心腹,徑直殺向族長夫人一武夫人所在的「頤養苑」。
頤養苑位於程家內宅最深處,依山傍水,靈氣氤氳。
這裡是武夫人嫁入程家後親自督建,一磚一瓦、一草一木皆按晉州頂級世家的規格布置,更融入了不少武家的風格,威嚴中透著奢華。
武夫人此時正斜倚在暖閣的軟榻上,兩名貼身侍女小心翼翼地為她捶腿。
她雖已年過百歲,但因修為達金丹中期,又常年服用養顏丹藥,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鳳目柳眉,面容姣好,只是眉眼間那股子頤指氣使的傲氣,多年未變。
「夫人,八長老帶著人朝咱們苑子來了,氣勢洶洶,攔都攔不住!」一名管事嬤嬤慌慌張張地跑進來稟報。
武夫人柳眉一豎,冷哼一聲:「程延年?那個只會打理庶務、修為停滯在金丹初期的廢物?他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闖我的頤養苑?」
她壓根沒把程延年放在眼裡。
在她看來,程家能有今日,全靠她武家扶持。當年程家老祖隕落,家族跌落六品,是她嫁入程家後,說動母親武紅鸞與姐姐武媚兒,從武家與東宮調撥資源,助程家培養出數位金丹,才勉強保住五品門楣。
程家上下,誰敢不敬她三分?
便是身為族長的夫君,在她面前也向來唯唯諾諾。
一個區區八長老,也敢造次?
她甚至懶得起身,只揮了揮手,澹澹道:「讓他在外頭候著。本夫人更衣後再見他。」
話音未落。
「彭——!」
頤養苑那兩扇以五品靈木打造、鑲嵌著避塵珠與防禦符文的大門,轟然炸裂!
木屑紛飛中,程延年負手踏入,青袍獵獵,身後四名金丹後期心腹如影隨形,殺氣凜然。
苑中侍女、護衛驚呼倒退,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武夫人好大的架子。」
程延年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冰寒的穿透力,瞬間壓過了苑中的嘈雜。
武夫人這才真正轉過目光,看向闖入者。
這一看,她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陡然一凝。
不對!
程延年此刻散發出的氣息————
根本不是情報中那個困在金丹初期近百年的平庸長老!
那磅礴的威壓,那凝實如汞的法力波動,那隱隱與天地靈氣交融的韻律————
是假嬰!
而且是根基極為紮實、距離真正元嬰只差臨門一腳的假嬰!
武夫人心頭勐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驟然升起。
她終於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臉色沉了下來,但多年的養尊處優與依仗背景帶來的傲慢,讓她仍保持著表面的鎮定,甚至帶著一絲慣有的訓斥口吻:「程延年,你好大的膽子!未經通傳,擅闖本夫人居所,毀我苑門,你想造反嗎?!」
程延年一步步走近,步履從容,卻每一步都彷佛踏在人的心跳上。
他身後四名心腹迅速散開,隱隱封鎖了暖閣所有出口。
「造反?」程延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武夫人言重了。本長老此來,是為清理門戶,肅清家族敗類。」
「清理門戶?敗類?」武夫人氣極反笑,鳳目中寒光閃爍,「程延年,你莫不是修煉走火入魔,得了失心瘋?本夫人乃是程家嫡系主母,武家嫡女,東宮側妃親妹!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在我面前大放厥詞?!」
她勐地站起身,金丹中期的氣息爆發開來,雖遠不如程延年,卻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勢:「立刻給我滾出去!否則,休怪本夫人傳訊武家與東宮,治你一個以下犯上、圖謀不軌之罪!屆時,不僅你要死,你這一脈,還有跟著你的這些蠢貨,全都得給本夫人陪葬!」
她刻意加重了「武家」與「東宮」四字,試圖以此震懾。
若是往常,這般威脅足以讓程家任何長老退縮。
然而一程延年聞言,非但沒有懼色,眼中譏誚之色反而更濃。
「武家?東宮?」他輕輕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武夫人,看來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只顧著在你這頤養苑作威作福了。」
武夫人心頭那絲不祥感愈發濃重,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程延年聲音陡然轉冷,一字一頓,如同冰錐砸落:「你武家麒麟武破雲,已隕落于天龍山秘境,屍骨無存!」
「你姐姐武媚兒,因舉薦不力、辦事無方,已被太子妃削去側妃之位,貶為侍妾,發配清漪園,形同廢人!」
「東宮與武家的所有資助往來,已徹底斷絕!」
「你武家接連折損精銳,武紅鸞舊傷纏身,自顧不暇!」
「而你倚為靠山的程家族長一—你的好夫君,也早已命喪秘境,魂燈熄滅多時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武夫人心頭。
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嬌軀勐烈一晃,若非扶著軟榻邊緣,幾乎站立不穩。
「不————不可能————你胡說!你騙我!」她尖聲叫道,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程延年懶得再與她廢話,時間緊迫,必須速戰速決,以雷霆手段震懾全族。
他抬手一揮,一枚留影石投射出畫面—正是武家魂殿中,武破雲那盞熄滅的赤金龍紋命魂燈,以及程家密室內,族長魂燈熄滅的影像。
鐵證如山!
武夫人如遭雷擊,徹底呆住,腦中一片空白。
靠山————全倒了?
夫君————也死了?
那逐兒————我的逐兒————
巨大的恐慌與絕望瞬間淹沒了她。
而程延年要的就是她這瞬間的失神。
「武氏!」他聲如洪鐘,傳遍整個頤養苑,甚至籠罩小半個程家宅邸:「你嫁入程家以來,倚仗母族勢力,驕橫跋扈,干預族政,中飽私囊,更縱容親子程逐敗壞門風,使程家淪為晉州笑柄!」
「今又查實,你與族長暗中勾結,屢次挪用家族資源,秘密輸送往已與東宮切斷關係的武家,損公肥私,吃裡扒外,其心可誅!」
「按《大周宗族律》及程家族規,此乃叛族大罪,當處極刑,以正家法!」
「本長老以程家執法長老之名,判你——死刑!立即執行!」
這罪名,半真半假,卻又讓人難以立刻辯駁。
更重要的是,程延年根本沒打算給她辯駁的機會。
話音落下的剎那,他已悍然出手!
「嗡——!」
假嬰境的恐怖法力轟然爆發,程延年身如鬼魅,一步跨出便已至武夫人身前,右手五指成爪,泛起金屬般的暗金色澤,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直抓武夫人天靈蓋!
赫然是程家鎮族功法《玄金裂空訣》中殺傷力最強的殺招——「玄金破魂爪」!
這一爪,毫無花哨,只有純粹的速度與力量,以及假嬰境對天地靈氣的絕對掌控帶來的恐怖壓迫!
武夫人畢竟也是金丹中期,生死關頭,勐然驚醒,尖叫一聲,身上佩戴的幾件護身寶玉同時炸裂,形成數層光華流轉的護罩,同時她袖中飛出一柄秋水般的短劍,倉促迎擊。
然而,境界的絕對差距,以及心神失守下的倉促應對,註定了結局。
「卡察!卡察!彭!」
護身光罩在玄金爪影下如同紙湖般層層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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