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情報,奪舍,父子相見(1/2)
九郡王府邸的寶船並未直接回府,而是悄無聲息地駛入了皇城西側一座更為恢弘、戒備也更為森嚴的府邸—一長公主府。
靜室內,薰香鳥鳥。
長公主端坐於主位之上,她身著華貴的宮裝,容貌保養得極好,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人。
她聽著九郡王周玄永稟報一路遭遇的驚險,尤其是落鷹澗與皇都郊外接連兩次、規模一次大過一次的截殺,她撥弄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頓,抬起眼帘,那雙與九郡王有幾分相似、卻更顯深邃銳利的鳳眸中,非但沒有擔憂後怕,反而掠過一絲幾近於興奮的光芒。
「好,好得很。」
「太子去了玄靈界,如今東宮是世子孫在當家。
這小子,到底年輕,沉不住氣。
這般明目張胆地動用暗影衛截殺郡王,是真當我這長公主是泥塑的不成?」
她看向九郡王,語氣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永兒,這次你受的驚嚇,流的血,母親都記下了。這筆帳,暫且記在太子府邸的頭上,總有用到的時候。」
九郡王心中稍定,知道母親定然已有計較。
他趁勢上前一步,臉上露出懇切焦急之色:「母親,兒臣此次遇險不足掛齒,但有一事,關乎王兄血脈存續,懇請母親垂憐!」
他當即將周瑾身患絕症,唯有皇室秘藏的那滴「生命源水」可救之事和盤托出,言辭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哽咽:「母親,瑾兒那孩子————是七哥唯二的嫡脈了,如今奄奄一息,兒臣實在不忍看他————求母親開恩!」
然而,長公主聽完,臉上的那絲澹澹笑意卻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冰冷的算計。
「生命源水?」她輕輕重複了一遍,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皇室秘庫僅此一滴,用它,去救一個連假嬰修為都沒有、早已被皇室除名的棄子之孫?」
她微微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不成。」
「母親!」九郡王急了,還想再求。
長公主抬手打斷了他,鳳眸微眯,閃爍著政客獨有的精明與冷酷:「永兒,你要救那孩子,可以。但皇家從不做虧本的買賣。想要生命源水,需立下足以匹配其價值的功勞來換。」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與危險:「世子孫,仗著其父權勢,近年來暗中組建了一個獨立於朝廷體系之外的情報總舵,專司監視宗室、刺探隱私,甚至羅織罪名,構陷忠良,實為我等心腹大患。」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九郡王:「你若能想辦法,替母親徹底摧毀這個情報總舵————那麼,用一滴生命源水,換太子一系痛失耳目,斷其一臂,這筆交易,母親便允了你!」
話音未落。
她袖袍一拂。
兩道散發著驚人靈力波動的符籙輕飄飄地落在九郡王面前的桉几上。符籙之上,鳳凰圖桉栩栩如生,隱隱有元嬰級別的威壓瀰漫開來。
「這是兩張鳳舞九天符」,威力更勝你之前所用,足以應對突發狀況。永兒,莫要讓母親失望。」
九郡王看著那兩張足以讓任何金丹修士瘋狂的元嬰符寶,又抬頭望向母親那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瞬間明了。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是一場用侄子性命做籌碼的政治交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複雜情緒,伸手將兩張符寶鄭重收起,躬身一禮,聲音低沉而堅定:「兒臣————領命!定不負母親所託!」
九郡王府,密室。
陣法光幕將內外隔絕,確保一絲聲音也不會泄露。九郡王周玄永換上了一身常服,臉上的疲憊卻難以掩飾。他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傅長生與心腹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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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道友,」九郡王看向傅長生,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斟酌,「本王已見過母親,將瑾兒之事稟明。」
傅長生目光平靜,等待著他的下文。
九郡王嘆了口氣,將長公主提出的條件一以摧毀太子世子孫的情報總舵來交換「生命源水」——原原本本地道出,並未隱瞞。
「母親態度堅決,言明唯有立下此功,方能換取源水。」九郡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至於道友所託的雲清玉」————待此事了結,本王再以此功勞向母親提及,想必會容易許多。」
傅長生聽完,神色並無太大變化。
皇室內部傾軋複雜,獲取這等珍寶絕非易事。
「當務之急,是找到那情報總舵的所在。」傅長生一針見血。
九郡王點頭,立刻轉向侍立一旁、眉頭緊鎖的大管家:「關於世子孫那個情報總舵,府中密探可有什麼線索?」
大管家聞言,臉上皺紋似乎都深了幾分,他躬身回道,聲音帶著凝重:「回王爺,老奴正要稟報此事。那情報總舵————太過神秘了。太子世子孫對此事的保密程度極高,遠非同一般。這些年來,投靠長公主殿下的諸多世家、勛貴,明里暗裡都曾動用過大量人手探查,試圖找出其位置,但————皆一無所獲。」
密室中,氣氛因大管家帶來的消息而顯得有些凝滯。
找不到太子情報總舵的線索,一切計劃都無從談起。
傅長生端坐椅上,神色平靜,並未因這壞消息而顯露焦躁。
他心中自有盤算。
系統兌換情報固然便捷,但此處乃大周皇都,強者如雲,能人異士無數,更有天機閣坐鎮,萬一動用系統時引動什麼未知的天地法則波動,被某些老怪物察覺,那便是滔天大禍。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外孫周瑾雖病重,但據神醫谷診斷,尚有三五年時間。
眼下,確實不必急於一時。
讓九郡王和他背後的長公主一系先出出力,多方探查。
他正好藉此機會,處理另外兩件更為緊迫的私事一找到失蹤多年的長子傅永繁,以及解救即將被玄冰真君奪舍的兒媳玉蓮。
九郡王揮了揮手,示意面色沉重的大管家先行退下。
密室中只剩下他與傅長生二人。
沉默片刻,九郡王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翻手取出一張流光溢彩、散發著強大靈力波動的符籙,正是長公主賜下的兩張元嬰符寶之一—一鳳舞九天符。
他將符寶輕輕推到傅長生面前的桌按上。
「傅道友,」九郡王語氣誠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此行兇險未知,此符寶或許能在關鍵時刻助道友一臂之力,還請收下。」
傅長生目光掃過那珍貴的元嬰符寶,並未立刻去接,而是抬眼看向九郡王,靜待其下文。
他可不認為這位郡王會無緣無故送出如此重禮。
果然,九郡王頓了頓,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像是斟酌詞句,緩緩開口道:「另外————還有一事,本王思前想後,覺得不應再隱瞞道友。關於令郎————
永繁公子。」
傅長生眼神微凝,周身氣息似乎有那麼一剎那的凍結,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靜靜地看著九郡王。
九郡王感受到那瞬間的壓迫感,心頭一緊,連忙繼續說道:「永繁公子————確實一直在本王府中。當年他遊歷至皇都,本王偶遇之下,深為其風骨才學所折服,心生招攬之意。奈何————永繁公子志不在此,婉拒了本王。」
他觀察著傅長生的神色,見其並無立刻發作的跡象,才稍稍安心,語氣愈發懇切:「本王——————確實是惜才心切,不忍如此璞玉流落在外,蒙受塵埃,故而————
用了些不當的手段,將永繁公子留在了府內別院。」
他看向傅長生,眼神帶著彌補的誠意:「本王知道,此事是本王做得不妥,委屈了永繁公子。
這張元嬰符寶,算是本王的一點賠罪之意,萬望道友海涵。並且,本王在此承諾,永繁公子結丹所需的一切資源,皆由我郡王府一力承擔!待他日道友所需之「雲清玉」,本王也定會動用王府所有資源,全力為道友尋來!」
說完這番話。
九郡王心中忐忑,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傅長生,等待著他的反應。他將姿態放得極低,更是許以重利,只盼能平息傅長生可能燃起的怒火。
傅長生聽完九郡王這番帶著忐忑的坦白與彌補之詞,神情不變。
事實上。
從系統兌換的情報中,他早已知曉傅永繁就被軟禁在這九郡王府內。
他沒有去接那張推過來的元嬰符寶,也沒有對九郡王承諾的結丹資源和雲清玉立刻做出回應。在確認永繁安然無恙、並親自判斷其處境之前,任何承諾或表態都為時過早。
「王爺,既然永繁在此,煩請帶路,容我先見見他。」
他沒有質問,沒有斥責,只是提出了一個最簡單直接的要求。
然而,這種平靜反而讓九郡王心中更加沒底。
九郡王見他並未立刻翻臉,心中稍安,連忙起身:「應當的,應當的!道友請隨本王來。」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親自在前引路,帶著傅長生穿過層層庭院迴廊,來到了王府深處那處環境清幽、卻依舊被強大結界籠罩的獨立小院外。
院門處的守衛見到九郡王親至,連忙躬身行禮,撤去了結界。
九郡王推開院門,側身對傅長生道:「道友,永繁公子便在此處靜修。」
傅長生邁步而入。
院內亭台水榭,靈氣盎然,確實是一處修煉的佳所。而在院中一株古樹下,一名青衫男子正背對著他們,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顯然正在入定修煉。其背影挺拔,縱然被軟禁多年,那份風骨並未被磨滅。
似是察覺到有人進來,那青衫男子緩緩收功,睜開了雙眼。
當他轉過身,看到站在九郡王身旁的傅長生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勐地僵在原地。
那張飽經風霜卻依舊難掩儒雅的臉上,先是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隨即,那雙沉靜了數十年的眼眸中,迅速湧上了複雜難言的情緒一有愧疚,有思念,更有一種恍如隔世般的激動。
他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一時哽住,最終,千言萬語只化作一聲帶著顫音的呼喚:「父————父親?!」
傅長生快步上前,扶住行禮的兒子:「繁兒————」
傅永繁搖了搖頭,努力平復著激盪的心緒。
父子二人就在這古樹下尋了石凳坐下。
九郡王見狀,識趣地退至院門處等候,將空間留給他們。
傅長生簡要地將這數十年來家族的變化告知兒子,從晉升八品,到如今已是六品世家,族中金丹輩出,勢力擴張,距離那夢寐以求的五品門檻,也只差最後一步——一位四階的制藝大師。
聽著父親平靜卻難掩自豪的敘述,傅永繁眼中光芒閃爍,有欣慰,有激動,但更多的,是一股深沉的愧疚。
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族中興旺至此,皆是父親與諸位族人嘔心瀝血之功。兒子身為嫡長子,卻未能在此期間奉獻半分心力,實乃————失職。」
關於這數十年的遭遇,他只是輕描淡寫地提及九郡王「邀」他在此清修,對於初期的囚禁、後來的軟禁以及其中可能的艱辛隻字未提,更將九郡王方才那番「惜才」之說坐實。
他不想因個人之事,讓已然蓬勃發展的家族與勢力龐大的皇室郡王結下仇怨。
「不過父親,這數十年,兒子也並未虛度!」
他臉上露出一抹帶著些許自豪的神情:「當年兒子遊歷之時,曾偶然獲得一門殘缺的推衍傳承。被困於此地,無法外出,索性便心無旁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對此道的鑽研之中。」
「不分寒暑,不論晝夜,兒子終日與星辰軌跡、天機演算為伴。時至今日,幸不辱沒這門傳承,已在推衍之道上————突破至准四階之境!」
傅永繁看著父親眼中的驚喜,臉上露出了這數十年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帶著成就感的笑容:「父親,如此一來,我傅家晉升五品世家,所需的最後一位四階制藝師,只需等兒子突破到金丹,便算是————齊了!」
「好!好!繁兒,你做得很好!」
傅長生連聲讚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如此一來,待你結丹成功,穩固境界,我傅家晉升五品之路,便再無阻礙!」
「事不宜遲,你既已突破到假丹,不如便藉此機會,就在這王府之內,閉關衝擊金丹!所需一切資源,為父與你————」
他本想說「為父與你籌措」,但想到九郡王方才的承諾,便改口道:
自有安排,你無需擔憂。」
然而,傅永繁臉上的那抹成就感的笑容卻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憂慮與愧疚。
「父親,您的好意兒子明白。只是————」
「在未能知曉玉蓮安危、未能確認她如今境況之前,兒子心中實在難安,恐無法靜心凝神。強行閉關,只怕————心魔叢生,反受其害。」
「玉蓮之事,為父已知曉些許線索。」
在傅永繁驟然亮起、充滿期盼的目光中,傅長生繼續道:「她如今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只是————也面臨一些自身的困境。為父答應你,定會親自前去,將她安然帶回你的面前。」
他目光如炬,看著兒子:「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沉湎於愧疚與不安,而是放下心結,調整狀態,全力準備結丹之事!待你金丹大成,玉蓮歸來,你們夫妻團聚,豈非圓滿?」
傅永繁聽著父親篤定的承諾,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重新燃起堅定的光芒,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父親!兒子明白了!兒子定當安心準備,不負父親期望!」
傅長生從小院中緩步走出。
一直候在院外的九郡王立刻迎了上來,目光小心翼翼地在他臉上掃過,見並無雷霆震怒的跡象,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才稍稍落下幾分。
兩人默然無語,再次回到了那間隔絕內外的密室。
陣法光幕重新升起。
不等九郡王再次出言試探或解釋,傅長生便澹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王爺可以開始準備永繁結丹所需的輔助之物了。」
此言一出,九郡王心中頓時雪亮一傅永繁果然並未在父親面前揭露當初囚禁的真相,甚至可能還替他圓說了幾分!這份意外之喜讓他精神一振,原本的忐忑瞬間被一種如釋重負的感激所取代。
「道友放心!」
九郡王立刻應聲,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與積極:「本王這就下令,立即調集府庫中最上乘的結丹靈物!定會為永繁公子備齊一切所需,確保他金丹大成!」
說著,他再次將那張流光溢彩的「鳳舞九天符」取出,雙手奉到傅長生面前,態度比之前更加誠懇:「道友,此符寶還請務必收下。既是本王一點賠罪的心意,亦盼能在後續行事中,助道友一臂之力。道友若有任何其他需求,也請儘管開口,本王定當竭盡全力。」
傅長生也沒有客氣,直接把元嬰符寶收下:「王爺,傅某另有一事相詢。不知王府卷宗之中,可有關於萬雪山玄冰真君」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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