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元嬰秘法,突破,收穫,陰陽路(1/2)
歡喜宗,魂殿。
幽深的大殿內,成千上萬的命魂燈如同星辰般懸浮,燈火或明或暗,代表著宗門弟子的生死狀態。平日裡,此地雖有值守,卻也算得上清靜。
然而今日,值守的金丹長老——常長老,卻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臉色慘白,冷汗浸透了後背的道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大殿最高處的那一排命魂燈,那裡供奉著宗門金丹修士的本命魂火。
就在剛才,短短一炷香不到的時間裡,那近百盞代表著宗門中流砥柱、象徵著歡喜宗鼎盛實力的金丹命魂燈,如同被狂風席捲的燭火,一盞接一盞地、毫無徵兆地、猛烈搖曳後,「噗」、「噗」、「噗」……接連熄滅!
那熄滅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如同喪鐘般,一聲聲狠狠敲擊在常長老的心頭,讓他神魂俱顫!
「馬長老……孫長老……雲仙子……靜心師妹……不!!」
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熟悉的名字下方的燈火歸於死寂,整個人如墜冰窟,手腳冰涼。這些可都是宗門的核心力量,是征戰堂、情報堂、內務堂的支柱啊!
而最後那致命的一擊,來自於最高處那盞最為明亮、雕刻著歡喜輪迴紋路的琉璃燈——掌門歡喜上人的命魂燈!
在常長老絕望的目光注視下,那盞代表著宗門最高權柄、假嬰境修為的魂燈,猛地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粉黑色光芒,隨即如同燃盡的枯木,迅速黯淡、縮小,最終「啵」的一聲輕響,徹底熄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魂殿最高處,空了一席。
常長老雙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他扶著冰冷的殿柱,大口喘息,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近百金丹……連同假嬰境的掌門……全軍覆沒?!
這怎麼可能?!雲朗山脈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傅家……那傅長生難道是魔神降世不成?!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常長老清楚地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歡喜宗的頂尖戰力,幾乎被一網打盡!如今的宗門,只剩下他們這些留守的、不到十人的金丹修士,以及一些紫府、築基弟子……
宗門根基已斷,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但求生的本能和一絲對宗門的責任感,讓他強行壓下了崩潰的情緒。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投向了後山禁地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決絕。
後山禁地,是太上長老——歡喜真君閉關之所。真君乃是元嬰初期巔峰的大能,已閉關一甲子,衝擊元嬰中期,早有嚴令,非宗門覆滅之危,絕不可打擾。
如今……這算不算是覆滅之危?
常長老臉上肌肉抽搐,他知道,擅自驚擾太上長老閉關,後果不堪設想,真君一怒之下,自己很可能形神俱滅。但若不去通報,任由宗門就此衰落甚至被仇家覆滅,他同樣是宗門的千古罪人!
咬了咬牙,常長老臉上露出一抹慘笑和豁出去的瘋狂。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道袍,深吸一口氣,踉蹌著衝出魂殿,化作一道遁光,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朝著後山禁地方向疾馳而去。
「太上長老!弟子常威有十萬火急、關乎宗門存亡之事稟報!懇請真君破關!!」
…
…
後山禁地,靈氣濃郁得化不開的洞府深處。
歡喜真君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並無精光四射,反而帶著一絲歷經漫長閉關後仍未突破的沉鬱與疲憊。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元嬰威壓,如同沉睡的火山,但氣息停留在元嬰初期巔峰,顯然那層通往中期的屏障,依舊堅不可破。
常長老匍匐在地,渾身顫抖,語無倫次地將雲朗山脈的慘變——掌門、近百金丹長老疑似盡數隕落於傅長生之手的消息,結結巴巴地稟報完畢。
洞府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常長老能感覺到上方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冰冷、淡漠,仿佛不是在聽關乎宗門存亡的大事,而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瑣事。他心臟狂跳,幾乎要窒息。
良久,歡喜真君那仿佛帶著歲月塵埃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平靜無波:
「近百金丹……歡喜上人也隕落了麼……倒是有些意外。」
他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悲痛或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訝異,仿佛死的不是宗門耗費無數資源培養的中流砥柱,而是無關緊要的螻蟻。
「真君!那傅長生手段詭異,能瞬間壓制修為,掌門他們死得不明不白!此仇不報,我歡喜宗顏面何存?還請真君出關,主持大局,誅殺此獠啊!」常長老鼓起勇氣,磕頭泣血哀求。
「顏面?」歡喜真君輕笑一聲,帶著元嬰修士特有的、俯瞰眾生的漠然,「本君活著,歡喜宗便在。死些金丹弟子,傷些顏面,算得了什麼?不過是疥癬之疾。」
在他漫長的生命和元嬰境的視角里,金丹修士固然重要,但也只是維護宗門統治、搜集資源的工具。工具損毀了,固然可惜,但只要他這個打造工具的主人還在,宗門根基就未曾動搖。元嬰與金丹之間的鴻溝,是數量無法彌補的。只要他歡喜真君一日不死,歡喜宗就依然是極西之地的霸主之一,無人敢輕易覆滅。
至於報仇?為一個死去的假嬰和一群金丹,讓他一個元嬰真君親自出手去追殺一個金丹小輩?傳出去才是真正的有失身份。更何況,他正處於衝擊元嬰中期的關鍵時期,任何外務都可能干擾他的心境和修行。
「傳本君法旨。」歡喜真君不再理會下方顫抖的常長老,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整個歡喜宗山門,「即日起,宗門封山百年,所有弟子不得外出,全力休養生息。金丹長老『歡顏』,性情沉穩,可繼任掌門之位,處理宗門一切事務。」
他直接指定了一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但善於經營和守成的金丹後期長老作為新任掌門。
「沒有本君法旨,任何人不得再來打擾。」
話音落下,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常長老推出了洞府範圍,洞府入口的陣法光華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厚重凝實,徹底隔絕了內外。
常長老站在禁地之外,神情恍惚。他沒想到,宗門遭遇如此巨變,太上長老的反應竟是如此輕描淡寫,甚至沒有一絲出關的意思。
但轉念一想,真君的話雖冷酷,卻也是事實。只要真君還在,歡喜宗的山門就無人敢輕易攻破。封山休整,或許是當前保存實力最好的辦法。只是……那傅長生,難道就這麼算了?
他不敢再多想,連忙躬身領命:「謹遵真君法旨!」
隨著法旨傳下,歡喜宗上下一片譁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面對未知未來的茫然。護宗大陣全面開啟,山門封閉,新任掌門歡顏真人開始接手這個元氣大傷的爛攤子。
而洞府深處,歡喜真君已再次閉上雙眼,將宗門紛擾徹底拋諸腦後,心神沉入那玄之又玄的元嬰大道之中。宗門興衰,弟子生死,於他而言,不過是漫長修行路上的一些塵埃罷了。唯有突破到元嬰中期,乃至更高的境界,才是他唯一的追求。
…
…
萬獸山,神獸大殿。
「吼——!傅長生!老子與你不共戴天!!」
一聲狂暴到極點的怒吼伴隨著恐怖的獸威,幾乎將大殿的穹頂掀翻。萬獸山掌門,熊霸(熊罡之兄),一位身材比熊罡還要魁梧雄壯、周身纏繞著凝實煞氣的假嬰體修,此刻雙目赤紅,如同發狂的凶獸。
他面前,代表著熊罡以及數十名精銳金丹長老的命魂石,已然碎裂一地。
「大長老……還有我萬獸山幾十個孩兒們……就這麼沒了?!」熊霸一拳砸在由千年鐵木打造的座椅扶手上,扶手瞬間化為齏粉。他胸口劇烈起伏,磅礴的氣血之力不受控制地外溢,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萬獸山修士大多性情剛烈、睚眥必報,崇尚血債血償。如此慘重的損失,尤其是大長老熊罡的隕落,對萬獸山而言不僅是實力的折損,更是尊嚴被踩在腳下狠狠踐踏!
「掌門息怒!」一位較為年長的金丹長老強忍著恐懼勸道,「那傅長生能瞬殺近百金丹,其實力詭異莫測,連歡喜宗的歡喜上人都未能倖免。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啊!」
「從長計議個屁!」熊霸咆哮道,「難道我萬獸山的血就白流了?這口氣要是咽下去,以後極西之地誰還看得起我萬獸山?豈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咬一口?」
他猛地站起身,聲如雷震,下達命令:
「傳令!即刻起,萬獸山進入『戰備』狀態!所有在外弟子召回,馴獸谷全力培育戰鬥靈獸!」
「給本座懸賞!拿出三座中型靈石礦脈、十頭四階潛力的幼崽、外加我萬獸山客卿長老之位,懸賞傅長生的人頭!無論是誰,只要能提傅長生的頭來見,賞格即刻兌現!」
「同時,嚴密監視傅家以及傅長生的一切動向!一旦有機會,本座要親自擰下他的腦袋,祭奠我弟和諸位長老的在天之靈!」
…
…
玄冥教,九幽殿。
與萬獸山的咆哮震天不同,玄冥教總部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陰冷之中。
大殿內,燈火幽暗。玄冥教教主,一位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氣息如同萬載玄冰的假嬰修士,靜靜地聽著下屬的匯報。當他聽到幽泉老人以及數十名金丹長老命魂消散時,周身繚繞的陰寒死氣只是微微波動了一下,如同古井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旋即恢復平靜。
「知道了。」冥骨的聲音乾澀而冰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下方匯報的金丹長老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問道:「教主,幽泉大長老和諸位同門死得蹊蹺,那傅長生……我等是否要……」
「復仇?」冥骨打斷他,兜帽下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拿什麼復仇?歡喜上人、熊罡、幽泉聯手都死了,你覺得我玄冥教傾巢而出,就能穩勝?」
那長老頓時語塞。
「傅長生此人,身懷大秘,手段莫測。此時與其硬碰,非智者所為。」冥骨緩緩道,「幽泉他們,是為貪念所誤,死得……不算冤枉。」
他的話語冷酷而現實,將宗門長老的隕落輕描淡寫地歸咎於「貪念」和「失算」。
「傳令,」冥骨下達了與萬獸山截然不同的指令,「即日起,玄冥教轉入『暗蟄』狀態。召回所有重要弟子,關閉大部分對外聯絡渠道,外界一切事務,暫緩。」
「撤銷對傅家的一切明面調查與敵對行動。」
…
…
就在傅長生激發【畫地為牢】禁符,暗金色光環籠罩方圓百里的前一刻,距離雲朗山脈邊緣百里之外的一處隱秘山坳中。
「就是現在,走!」
傅墨蘭清冷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猶豫。她背著依舊昏迷不醒、但氣息在丹藥作用下稍稍平穩的歐陽扉,與傅永寧、傅長璃一同,化作三道遁光,按照傅長生事先規劃好的路線,朝著與那片即將成為修羅場截然相反的方向,急速遠遁。
她們剛離開不到十息,那股源自法則層面的恐怖波動便隱隱傳來,即使相隔百里,依舊讓她們心神一凜,速度不由得再快三分。
一路無話,三人將遁速提升到極致,繞開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線,朝著大周邊境方向疾馳。
數日後,已然能遙遙望見鎮遠關巍峨的輪廓。
傅永寧忍不住回頭望向雲朗山脈的方向,眼中滿是擔憂:「我們就這麼走了,父親他……」
「相信家主。」傅長璃開口打斷了她,她的臉色雖然也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激動。她通過沿途溝通的一些小型飛鳥和地底蟲豸,遠遠地「看」到了那禁制內發生的一切——那如同神罰降世般的暗金領域,以及家主在其中宛若殺神降臨、砍瓜切菜般收割三大宗門修士性命的無敵姿態!
雖然因為距離和禁制阻隔,看得並不真切,但那種碾壓性的力量感和血腥的結局,已足以讓她心神搖曳。
「家主的實力,遠超我等想像。他既然讓我們先走,定然有萬全的脫身之策。我們留下,非但幫不上忙,反而可能成為累贅。」
傅墨蘭也微微頷首,她雖未親眼所見,但也能想像那場面的恐怖。她冷靜分析道:「家主既然能拿出那等逆天禁符,必有後手。當務之急,是確保扉叔安全帶回家族,扉叔的傷勢不能再拖下去。」
就在這時,一道傳訊符破空而至,落入傅墨蘭手中,正是來自鎮遠關守將岳震山的接應訊息。
至此,三人最後一絲猶豫也打消了。她們不再回頭,徑直朝著鎮遠關而去。
然而,在即將抵達關口前的一處密林,傅長璃卻放緩了腳步。
她輕輕拍了拍纏繞在自己手腕上、縮小了體型的青蛟青鱗,又摸了摸從影子裡探出幾根藤蔓的骷髏妖藤。
「青鱗,妖藤,」她低聲吩咐,眼神中帶著囑託,「去找你們的主人,協助他,保護他。我們會在家中等你們歸來。」
青蛟昂起頭顱,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靈性與戰意,它蹭了蹭傅長璃的手心,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骷髏妖藤的藤蔓也輕輕舞動,表示明白。
下一刻,青影與墨綠色的幽光一閃,兩大靈獸便悄無聲息地融入山林,朝著雲朗山脈的方向,如同兩道鬼魅般的影子,疾馳而去。
…
…
【畫地為牢】的二十四時辰時限將至,暗金色的光罩已開始微微波動,變得稀薄。傅長生懸浮於屍山血海之上,周身煞氣未散,眼神卻已恢復古井無波。
袖子一揮。
近百具金丹屍骸被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雜亂地堆迭在面前虛空。這些屍身甫一暴露在外界,異變陡生!
只見一道道顏色各異、或凝實或虛幻的光影,裹挾著強烈的不甘、怨毒與恐懼,猛地從那些屍骸的天靈蓋中掙扎而出!正是這些金丹修士隕落後殘存的神魂!
「傅長生!你不得好死!」
「放過我!我願奉你為主!」
「我宗太上長老定會為我等報仇!你傅家必將雞犬不留!」
這些神魂發出悽厲的尖嘯、絕望的求饒、惡毒的詛咒,它們本能地想要逃離此地,尋找新的廬舍奪舍重生,延續道途!
然而,傅長生只是冷冷地看著它們,眼神中沒有絲毫波瀾。他意念沉入體內,溝通了那方與五行空間並存、卻更加幽深神秘的——冥地。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九幽最深處、帶著無上威嚴與淨化之力的神光,自他體內隱隱透出。這光芒並非熾熱,而是帶著一種冰冷的、裁決生死、鎮壓一切陰魂邪祟的煌煌正道之氣!
正是來自冥地核心,那座古老天龍神廟的力量!
「啊——!這是什麼?!」
「不!我的魂體在消融!」
「饒命!真君饒命啊!我等願入輪迴,再不敢與傅家為敵!」
當這冥地神光照耀在那些試圖逃竄的神魂上時,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所有神魂都發出了遠比之前更加悽慘、更加恐懼的哀嚎!它們感受到了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克制與壓制,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奪舍的念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淹沒,此刻它們只求能夠進入輪迴,哪怕來世做豬做狗,也不想在這神光下徹底湮滅!
尤其是歡喜上人、熊罡、幽泉老人的神魂,最為凝實,此刻卻也最為驚恐,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那神光擁有著徹底磨滅他們存在痕跡的恐怖威能!
但傅長生豈會給他們輪迴的機會?
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和家族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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