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飛升失敗,太虛洞天,收服器靈(1/2)
傅長生站在藥園中,掌心的靈力緩緩消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感應著體內澎湃的法力元嬰九層,在這方天地中雖不算頂尖,但也絕非泛泛之輩。
他沒有急著離開藥園,而是走到茅屋前。石階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門框上還掛著他當年留下的那張示警符籙,他伸手將符籙揭下,收入儲物袋中。
藥園的禁制忽然亮了一下。那是傳訊靈符觸動的光芒。傅長生走到禁制邊緣,看到光罩外堆積著數十枚傳訊靈符。他抬手一招,靈符穿過禁制,落入他的掌心。
幾乎清一色都是蘇逸的筆跡。最早的一枚,靈符的紙張已經泛黃,字跡也模糊了,隱約能看出「傅道友」三個字。越往後,字跡越潦草,有的甚至只有一行字:「傅道友,你在嗎?」最後一枚靈符,墨跡尚新,紙張也平整,顯然是最近才發出的。
傅長生神識探入一蘇逸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沙啞而疲憊:「傅道友,我的丹田受損,修為跌落到了鍊氣期。宗門任務完不成,外門弟子的身份也保不住了。三十年過去,修為沒有恢復,被降為雜役弟子。你若回來,能回我一聲嗎?我想問問,藥園中可有治癒丹田的靈藥?」
傅長生將靈符收起,心中五味雜陳。他與蘇逸算不上深交,但在這方陌生的天地中,蘇逸是唯一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引他入門、帶他下山、替他擋過刀—雖然後來是他救了蘇逸的命,但那份情誼,他一直記著。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瓶中裝的是龍血寶樹的汁液,此物可修復經脈、對外傷和根基損傷有奇效。
他將玉瓶收入袖中,起身離開藥園。
蘇逸的洞府在外門區域的最北,背靠一座矮山,面朝一片竹林。洞府不大,但勝在清淨。傅長生上一次來這裡,還是蘇逸帶他參觀外門的時候。那時洞府門前種著一株靈桃樹,花開時節滿樹粉白,煞是好看。
如今靈桃樹還在,但枝葉枯黃,顯然很久沒人打理了。洞府的門楣上的禁制黯淡無光。門口站著兩個年輕修士,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穿著內門弟子的青色道袍,正對著洞府內指手畫腳。
「蘇逸,你在這洞府住了百餘年,也住夠了吧?」聲音尖利,帶著幾分不耐煩,「門規寫得清清楚楚,外門弟子若連續三十年無法完成宗門任務,便降為雜役弟子。雜役弟子住的是通鋪,哪有資格占著一座洞府?」
另一個聲音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們二人剛突破築基,正需要一座洞府來修煉。你這洞府靈氣充沛,又經營了這麼多年,讓給我們也是合情合理。」
傅長生沒有立刻上前。他站在竹林邊緣,看著那兩個築基修士的背影,又看向洞府門口那道蒼老的身影。
蘇逸變了。
百餘年前,他還是一個面容清秀、笑容熱情的年輕人。如今他佝僂著背,頭髮花白,臉上布滿了皺紋,看起來像七十多歲的老翁。他身上穿著雜役弟子的灰色短褐,腰間的儲物袋癟癟的,顯然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他的修為確實跌落到了鍊氣期。
蘇逸低著頭,聲音沙啞:「門規規定,雜役弟子若以貢獻值兌換,可以繼續居住原有的洞府。我在外門這些年,積累的貢獻值足夠再住十年————」
「貢獻值?」那尖利聲音的修士冷笑一聲,「你那點貢獻值,不打算留著養老不成?
都已經是鍊氣修為了,還占著茅坑不拉屎,真是臉皮厚!」
另一個修士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蘇師兄,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在外門這些年,我們也知道你不容易。但規矩就是規矩,你一個雜役弟子,占著這座洞府,讓我些剛晉升的外門弟子住哪裡?這樣吧,我給你三天時間,你自己搬出去,我們就不親自動手了。」
「三天?他哪來的那麼大臉。」那尖利聲音的修士不耐煩道,「就現在。天黑之前,你把東西搬走。這洞府,從今天起就是我們的了。」
蘇逸低下頭:「————好。」
傅長生站在竹林邊緣,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好什麼?」
三人同時轉頭。
蘇逸看到傅長生,愣住了。
百餘年前,傅長生離開藥園時還是一個無法修煉的凡人,如今出現在他面前的,依然是一個看起來沒有修為的「凡人」。但傅長生的容貌沒有絲毫變化,還是當年那個青年的模樣:「傅————傅道友?」
「蘇兄,好久不見。」傅長生點了點頭。
那兩個築基修士看著傅長生,眉頭皺了起來。他們感應不到傅長生身上的修為氣息,但也沒有感應到任何靈力波動。
「你是誰?」尖利聲音的修士上前一步,語氣囂張,「這是靈墟宗外門弟子的洞府區,外人不得入內。你怎麼進來的?」
傅長生沒有看他,只是對蘇逸道:「蘇兄,這洞府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蘇逸一怔,隨即連忙擺手:「傅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兩位師弟急需洞府,我還是————」
「聽我的,不用管他們。」傅長生看了那兩人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尖利聲音的修士臉色一變。他叫周通,數月前剛突破築基,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他上前一步,指著傅長生的鼻子:「你一個凡人,也配在這指手畫腳?我看你是活膩了「」
「周通!」另一個修士連忙拉住他,低聲道,「別衝動。這人古怪,我們感應不到他的修為,說不定是修煉了隱匿氣息的秘法。而具他能進出宗門,肯定有身份令牌。別惹事。」
周通甩開他的手,冷笑道:「怕什麼?你忘了,我堂姐可是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在這宗門裡,誰敢動我?」他轉頭看向傅長生,眼中滿是威脅,「我不管你是誰,這洞府的事跟你沒關係。識相的就趕緊滾,別給自己找不痛快。」
傅長生還是沒有看他。他走到洞府門前,推開石門,對蘇逸道:「進來。」
蘇逸站在原地,猶豫不決。他怕給傅長生惹禍,更怕那兩人真的叫來金丹期的精英弟子。他咬了咬牙,低聲道:「傅道友,你先走。這裡的事我來處理。我雖然修為跌了,但門規還在,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傅長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他,目光平靜:「你在怕什麼?」
蘇逸苦笑:「我怕連累你。」
傅長生道:「你連累不了我。」
周通見傅長生不理他,心中怒火更盛。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柄赤紅色的飛劍——二階上品,劍身上符文流轉,散發著灼熱的氣息。他將飛劍握在手中,劍尖指向傅長生。
「我再說一遍,滾!」
傅長生轉過身,看著那柄飛劍,如同看著一件玩具。他抬手,兩根手指輕輕捏住劍尖0
周通臉色一變,催動飛劍,靈力灌入劍身。赤紅色的劍光大盛,灼熱的氣浪向四周擴散,將地面的石板都烤得發白。但傅長生的手指紋絲不動,劍光在他指尖如同無物。
「你——」周通拼命催動飛劍,卻無法從傅長生指間抽出一寸。
傅長生輕輕一彈。
「嗡一—」
飛劍劇烈震顫,發出一聲哀鳴。周通被震得虎口發麻,飛劍脫手飛出,釘在遠處的山壁上,劍身上的符文逐一閃耀、黯淡,最終徹底熄滅。三階飛劍,碎了。
周通臉色慘白,跟蹌後退,撞在另一個修士身上。他指著傅長生,聲音發顫:「你——
——你到底是什麼人?」
傅長生沒有回答。他轉身走進洞府,對蘇逸道:「進來。」
蘇逸心中震撼無以復加。二階飛劍,築基修士的本命法器,在他手中如同朽木。這份修為,至少是紫府以上。
他深吸一口氣,跟著傅長生走進洞府。身後,周通和另一個修士面面相覷,臉色鐵青。
「走,去找我堂姐!」周通咬牙,「我就不信,一個無名之輩,還能翻了天!」
洞府內,陳設簡樸。石床、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隻破舊的茶壺和幾隻缺了口的茶杯。牆角堆著幾隻儲物袋,袋口開,露出裡面的雜物一幾件破舊的道袍、幾枚低階靈石、幾瓶廉價的辟穀丹。
蘇逸站在洞府中,手足無措。他看著傅長生在石凳上坐下,也跟著坐下來,卻不敢坐實,只是半邊屁股挨著凳面。
「傅道友,你————」他小心翼翼地問,「你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境界?」
傅長生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翠綠色的靈力從指尖湧出,將洞府的禁制重新激活。禁制亮起,淡青色的光罩將整座洞府籠罩,隔絕了一切探查。
蘇逸感應到那道靈力中的威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你百多年前還是一個凡人,怎麼————」
傅長生道:「說來話長。你的傷,讓我看看。」
傅長生將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神識探入他的體內。經脈斷裂了七處,丹田上也有一道裂紋—不算致命,但也絕非輕易能治癒。
「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傅長生問。
蘇逸苦笑,將這些年的事一一道來。
當年他接了趙家的任務,斬殺了食魂花妖,本以為能順利交差。沒想到返程途中遭遇了一隻三階巔峰的邪祟。他以照妖珠勉強抵擋,卻被邪祟的法術擊中丹田,傷了根基。回到宗門後,他閉關療傷數年,傷勢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重。修為從築基巔峰一路跌落,先是築基後期,然後是築基中期、築基初期,最終跌到了鍊氣期。
宗門給他下了最後通牒—若三十年內無法恢復修為,便降為雜役弟子。三十年過去,他的修為依然停留在鍊氣期,沒有半點恢復的跡象。於是他被剝奪了外門弟子的身份,發配到雜役房,每日劈柴挑水、打掃院落,以微薄的祿勉強度日。
蘇逸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傅長生,眼中滿是懇求:「傅道友,我知道你是好人。但我不想連累你。那周通的堂姐是金丹期的精英弟子,在宗門中很有勢力。你得罪了他們,日後在宗門中寸步難行。你走吧,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傅長生沒有接話。他從袖中取出那隻玉瓶,放在桌上。
「這是什麼?」蘇逸問。
「龍血寶樹的汁液。」傅長生道,「可修復經脈,重鑄道基。」
蘇逸一怔,隨即連連擺手:「不行不行,這東西太貴重了。你自己留著用,我————」
傅長生打斷他:「我讓你用,你就用。」
他打開玉瓶,一滴翠綠色的汁液從瓶中飄出,懸浮在半空中。汁液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光芒溫潤,將整座洞府照得通明。蘇逸感應到那股氣息,眼中閃過震驚之色—五階靈物!他在宗門中待了百餘年,從未見過如此珍貴的靈藥。
傅長生抬手,將那滴汁液按入蘇逸的眉心。
汁液入體的瞬間,翠綠色的光芒從蘇逸體內湧出,將他整個人包裹。他體內的經脈在光芒中重新續接,丹田上的裂紋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他的氣息開始攀升鍊氣三層、鍊氣五層、鍊氣七層、築基一層、築基三層、築基五層————
最終,停在了築基後期。
蘇逸睜開眼,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眶通紅。他站起身,朝傅長生深深一拜:「傅道友,從今往後,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傅長生扶起他,淡淡道:「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幫你,是因為你幫過我。」
蘇逸還要說什麼,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禁制光罩被人從外面轟擊,震得整座洞府都在顫抖。
「蘇逸!你給我出來!」周通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帶著幾分得意,「我堂姐來了,你那個靠山呢?讓他出來!」
蘇逸臉色一變,看向傅長生:「傅道友,你先走。他們不敢把我怎麼樣————」
傅長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朝洞府門口走去。蘇逸連忙跟上,想要拉住他,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量彈開。
洞府外,周通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一個身穿金色道袍的年輕女子。女子看上去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她的修為在金丹後期,氣息沉穩,顯然是精英弟子中的佼佼者。她身邊還站著幾個築基期的弟子,都是來看熱鬧的。
周通指著傅長生,對那女子道:「堂姐,就是他。他毀了我的飛劍,還出言不遜,說外門弟子都是廢物。」他添油加醋,顛倒是非黑白,將傅長生說成一個仗勢欺人的惡徒。
那女子一周玉茹—一沒有急著動手,而是上下打量著傅長生。她的神識在他身上掃過,卻感應不到任何修為氣息。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她修煉的是《太虛感應篇》,對靈力的感知極其敏銳。若對方修為在她之上,她應該能感應到模糊的修為波動;若對方修為在她之下,她也能感應到具體的修為境界。但傅長生身上什麼都沒有—不是凡人,而是她的神識根本無法觸及他的修為。
「你是什麼人?」周玉茹開口,語氣比周通客氣多了,「我為何從未在宗門中見過你?」
傅長生看著她,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周玉茹面色一沉,但依然沒有動手。她在宗門中待了數百年,深知人外有人的道理。
對方敢在她面前如此鎮定,要麼是無知,要麼是有所依仗。她不敢賭。
蘇逸從洞府中走出來,看到周玉茹,臉色一白。他走到傅長生身邊,低聲道:「傅道友,這位是周玉茹師姐,金丹後期,在內門精英弟子中排名前十。她的師尊是元嬰長老,得罪不起。」
周玉茹聽到蘇逸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她在等傅長生表態,若對方服軟,她也願意大事化小。畢竟周通的飛劍雖然被毀,但理虧在先,鬧大了對她沒有好處。
但傅長生沒有說話。
周玉茹深吸一口氣,將神識催動到極致,朝傅長生碾壓過去。金丹後期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出,帶著凌厲的威壓,朝傅長生壓去。這是她的試探一若對方接不住,那就不足為懼:若對方接住了,她就立刻收手,賠禮道歉。
神識在傅長生面前三尺處,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轟」」
周玉茹的神識被反彈回來,她悶哼一聲,後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她抬起頭,看著傅長生,眼中滿是驚駭。她的神識——金丹後期的神識——在傅長生面前如同螻蟻撼樹,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元嬰————你是元嬰真君!」周玉茹的聲音微微發顫。
洞府前的眾人臉色驟變。元嬰真君!靈墟宗的元嬰真君不過三十位,每一位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從未見過傅長生,但元嬰真君的修為做不了假。
周通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另一個修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蘇逸也愣住了。他猜到傅長生的修為不低,但沒想到是元嬰真君。元嬰那是他這輩子都不敢奢望的境界。
「前輩,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周玉茹深吸一口氣,拱手行禮,「今日之事,是晚輩管教無方,得罪了前輩。晚輩回去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們再踏入此地一步。」
她轉身,對周通厲聲道:「還不滾過來,給前輩磕頭賠罪!」
周通連滾帶爬地跪到傅長生面前,磕頭如搗蒜:「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弟子不知前輩身份,冒犯了前輩,求前輩開恩!」
傅長生沒有看他,只是對蘇逸道:「你來處置。」
蘇逸一怔,看著跪在面前的周通,心中五味雜陳。百年前,他是外門弟子中的佼佼者,周通不過是一個剛入門的新人。如今他跌落谷底,周通卻成了外門弟子。若沒有傅長生,他今天就要被趕出洞府,從此淪為雜役。
他想起了那些被周通欺辱的日子被搶走的靈石,被堵在洞府門口不敢出門的屈辱。他的手在顫抖,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說—殺了他,殺了他。
但他沒有。
「滾。」蘇逸的聲音沙啞,「從今往後,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周通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周玉茹朝傅長生又行了一禮,帶著其他弟子匆匆離去。
洞府前恢復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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