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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送一場風光大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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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晟回到登州後,並未著急出征廣州,而是專心處置了劫掠廣州的胡商,在登州銷贓的事情。殺人,追贓,登記造冊一條龍。

按理說兵貴神速,接到軍令以後,應該迅速出徵才是常態,可是李晟為什麼按兵不動呢?

其實倒不是他不想出征,而是天氣不允許。

春夏廣州海面上時常刮東南風,登州的海船若是南下,踩水輪的水手估計要把水輪踩冒煙,才能讓船隻勉強逆風行進。

再來個颱風什麼的,只能說想死也不是這麼個玩法。

唯有等到秋季之後,海面上颳起西北風,船隊才方便順風南下廣州。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是排在第一位的。

時候不到,就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直到秋天到了,嶺南也進入收割莊稼的季節。李晟盤算著這個時候出兵,應該遭遇的阻力會比較小,於是便帶著登州本地兵馬,以及銀槍效節軍一部,外加臨時招募的水手,合計兩萬人。

乘坐海船,浩浩蕩蕩朝著廣州殺來!

如今占據廣州的,是嶺南僚人部族首領黃乾曜、真崇郁,要說這兩人是誰,估計汴州朝廷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就算是困守韶關的張九皋,也未必能說得明白。嶺南遍地都是這種僚人部落首領,而且還經常換人。

在嶺南,漢民數量是占少數的,當地僚人無數,各有部族,彼此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要不怎麼就說嶺南是唐代流放官員的地方呢。

現在這小貓三兩隻跳了出來,雖然占據了番禺城,卻壓根不會經營地方。就在這幾個月當中,嶺南各地上演城頭變幻大王旗的戲碼,各僚人部落並未形成統一的聯盟,都是趁著大唐勢力在嶺南一蹶不振,出來攻城略地。

典型的池淺王八多。

當汴州軍的船隊出現在番禺南面的海上時,黃乾曜、真崇郁等僚人首領還在女人肚皮上沒起床!壓根就沒有任何防備!

和方重勇預料的一樣,李晟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帶兵攻克了番禺,以及周邊幾個因為貿易而形成的集鎮,牢牢控制住了廣州南面的番禺和入海口。

當然了,拿下這裡不難,難的是如何長期駐守,如何進入嶺南腹地。崇山峻岭和毒蛇瘴氣才是橫在面前的最大問題。

李晟派人將一封戰報送回汴州,方重勇看到之後,大喜之下卻又是沉默不語。

拿下了廣州的州治番禺,按理說,應該讓張九皋回番禺理政了,這才能表達朝廷的「誠意」。

然而,吃下去的東西,怎麼可能吐出來?

就算傷亡再小,這一戰也是有死傷的。將三軍將士在戰場上拼命奪回來的地盤,拱手讓給一個聽調不聽宣的藩鎮節帥,這可不是方重勇的作風。

……

秋後的一個下午,方重勇剛剛參加完汴梁城內某個市集的剪彩儀式。典禮結束後,他回到開封府衙,就發現張九齡之子張拯,已經在府衙門外等候多時了。

聽聞汴州朝廷出兵河西在即,又聽聞官軍已經收復番禺城,並已經建立了穩固的橋頭堡。一直滯留在汴州的張拯心急如焚,無時不刻不想讓叔父張九皋回到番禺理政。

只不過,方重勇實在是太忙了,最近為了出兵河西的事情,壓根不見客,又總是會參加汴梁城內及周邊的某些活動,或是奠基儀式,或是考察什麼「產業集群」,總之就是不在府衙。

今日好不容易等到這位方官家,張拯的心情堪稱是喜出望外,卻又忐忑不安。

將人引進書房落座,方重勇看著與張九齡有九分相似的張拯,忍不住嘆了口氣。

想當年張九齡也是一號大人物了,可謂是名滿長安。只是,他出現的不是時候,也沒有遇到明主,再加上自身「文官優先」的理念並不符合這個時代的發展,因此被基哥冷落後拋棄。

只能說一個時代的人物就有一個時代的命運。

「你來汴州也有兩月了,可還住得習慣?」

方重勇看著張拯詢問道。

嶺南濕熱難耐,汴州的氣候就乾爽了許多,張拯哪裡有什麼不滿意的,再加上如今的汴梁城商品經濟發達,想要什麼都能買到,那自然住得是十分習慣。

要說不滿嘛,大概就是不滿方重勇將其晾在一旁兩個多月吧。只不過這話心裡想想就好了,萬萬是不能說出來的。

「回官家,汴州人傑地靈,下官住得十分安逸。

只是心憂嶺南之事,不知道官家考慮得怎麼樣了,聽聞官軍近期已經收復番禺,朝廷打賞如何處置嶺南之事呢?」

張拯低眉順眼的詢問道,說話的時候字斟句酌,壓根不敢帶著任何不滿情緒。

「番禺地狹,無法自持,即便是讓你叔父來番禺,也無法解決駐軍的糧草問題。如今番禺城的一切都要靠登州海路輸入,你叔父又指揮不動登州的官府,讓他回番禺理事。只怕近期還不太現實,畢竟,現在番禺處於軍管之中,戰局瞬息萬變,不可輕忽啊。」

方重勇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通,說得張拯雲裡霧裡的。

這到底是交呢,還是不交呢,又或者是現在不交將來會交?

張拯心中犯嘀咕,又不敢問,只好面色尷尬的候在一旁。因為劉晏已經拿著帳冊走了進來,似乎是要商議什麼事情。

「你來得正好,本官此前吩咐同類商鋪和工坊要按區域落戶的事情,辦得如何了?」

一見面,方重勇就直接問劉晏道,壓根不等對方開口。

「回官家,這件事正在辦。店鋪方便安排,但是好多作坊甚至是在我們入主汴州之前就已經落戶了,恐怕搬遷起來頗有些費周章。」

劉晏對方重勇叉手行禮道。

「長痛不如短痛,將來任何人開工坊,都要報備,要在官府指定的區域內開設。

琉璃工坊要開在城北,紡織工坊要開在城西,造紙工坊要開在城南,且不許開在運河兩岸。

類似這些,一定要按規矩辦事。同類的工坊開在一起,可以互相學習技術,鑽研技藝,於行業發展大有裨益。」

方重勇擺擺手說道。

「得令,下官知道該怎麼辦了。」

劉晏對方重勇叉手行禮道。

「有事麼?」

方重勇忽然想起劉晏是主動來這裡的。

「官家,今年豐收,恐怕米賤傷農,官府需要出一大筆錢收糧。

最好是有一些金銀銅錢之物作為壓艙,光靠鹽引恐怕很難穩定物價。

如今朝廷占有天下大半,過去靠鹽引斂財之法,已經越來越不管用了。」

劉晏看了方重勇一眼,小聲解釋道。

「讓登州那邊,送一些繳獲的贓物來汴州拍賣,得來的財帛,用於收購今年剛剛收割的糧食,按往年市價收。

莫要讓百姓在豐年過得比尋常更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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