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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 驅虎吞狼還是抱薪救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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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州狀元樓位置極好,坐落於運河邊上。在二樓的雅間裡,透過圍欄可以看到運河上來來往往的漕船,可以看到運河邊芸芸眾生忙碌不停。

無形之中便讓人有種俯視眾生,坐看雲起的優越感。

李庭望是個粗人,但他感覺得出來什麼叫「逼格」。

在這裡吃飯就很有逼格。

「官家,今日……」

李庭望剛剛張嘴,方重勇便擺了擺手道:「李將軍,今日本官乃是為你接風洗塵的,不聊公事,不聊公事哈。」

他隨口打哈哈張口就來,只是身上那件舊袍子,怎麼看也不像是接待客人的裝扮。

李庭望沒辦法點破,別人是在裝客氣,你要是當真,估計到時候尷尬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見方重勇沒有說正事的興趣,李庭望也沒法開口,只得悶頭喝酒。

酒過三巡之後,方重勇突然問道:「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時間過得可真快。想當年,本官帶兵進擊河北,安守忠便追擊在後。我們那時候還是對手,只怕李將軍也在軍中吧?」

誒?

聽到這話,李庭望汗毛都豎起來了!

他心中暗想:沒錯,安守忠當年奉命追擊銀槍孝節軍的時候,老子正好是安守忠麾下部將,直屬於本部人馬。

只是現在方清在席間提出這一茬,所為何事?難道是想翻當年舊帳?

李庭望心中七上八下直打鼓的。

「官家用兵如神,李某不及也。」

李庭望對方重勇抱拳行禮道,純屬客套一下。

「你我當年兵戎相見,殺得你死我活的。

沒想到今日居然也能坐在同一雅間內把酒言歡,世間之事如此奇妙,當真是令人唏噓啊。」

方重勇面色感慨說道。

李庭望亦是默然,心有戚戚。

他們這樣的叛將,當初還是有一個目標的,那便是改朝換代。可是如今倒好,天下成了這副鬼樣子,他們已經迷茫了,根本找不到前進的目標。

朝廷不像朝廷,反賊不像反賊,大家好像都差不多,拳頭大的說話而已。

狀元樓外,紅色與黃色交替映入眼帘,楓葉紛紛落地將要化作春泥。金秋的時節,給人以最美好的想像。

只是,秋天不常在,冬天就快來了。

最慘烈的搏鬥,為了生存而戰的廝殺,往往就發生在食物匱乏,又冰冷令人絕望的冬季。

不知為何,李庭望心中有些惆悵。今年冬天,長安那邊,應該要動手了吧?

「李將軍似乎有心事啊。」

方重勇看到李庭望在發愣,笑著問道:「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可否說出來讓本官參詳參詳呢?」

「鄙人是來替安將軍送信的,信件在此。」

李庭望不知道方重勇的打算,因此只是從懷裡摸出一封信,將其遞給大聰明,由後者轉交。

誰知道方重勇將信揣袖口裡,壓根是看也不看。他只是對席間眾人說道:「來,今日喝酒,不醉無歸。有什麼事情,待明日再說吧。莫要讓那些事情掃了興致。」

李庭望被憋得差點吐血,卻又發作不得。別人請他好吃好喝,給足了面子,若是翻臉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接下來,方重勇說了很多關於西域的趣聞,什麼沙丘會移動,每年移動十丈遠,把臨近樹木都吞了;什麼駱駝在沙漠裡可以堅持兩周不喝水,一個月不吃東西,就算不吃不喝也能抗七八天。

聽得從未去過西域的李庭望浮想聯翩。

氣氛到了,這酒吃得就暢快,李庭望自然不可能再提洛陽的事情。散席後,張光晟將李庭望安排在開封城外驛館,居然跟劉忠翼住一個院子!

也不知道是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失。

……

長安,大明宮,議政堂。

屋內的人很多,氣氛也有些緊張。

馬璘面帶憂慮,看著眼前兩位宰相爭執不休,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李寶臣庶長子李惟誠也在場,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裝作自己不在這裡。李寶臣麾下大將王武俊,站在李惟誠身後,也不說話。

李寶臣去修仙了以後,關中朝廷遇到了一個很大的問題:沒人拍板了。

或者說,重大決策,李史魚說了不算,必須跟以韋堅為首的「天龍人」們坐下來商量著辦。要不然,政令根本就推行不下去!

這樣的好處就是,這兩年在關中本地大戶的配合下,政權迅速穩定了下來。

既然李寶臣去修仙,不去跟大家搶奪權力,那麼這個政權自然會得到本地大族的擁護。

所以不存在政令不出宮城的情況。

但壞處卻是,一旦遇到重大問題,需要有人做決定的時候,朝廷內外就開始吵架了。

比如說現在,韋堅就在跟李史魚吵架,在關於如何對待安守忠這件事情上,爭論不休。

「本相之意,是長痛不如短痛。

無論朝廷怎麼說,安守忠都不會屈服的。

那些花招,是騙不過安守忠的,不用拋媚眼給瞎子看了。

唯有出兵,控制洛陽,確保河陽三城的安全,確保關中漕運的安全。

這個時候不能猶豫。」

李史魚鏗鏘有力的說道,緊握雙拳。

他是藩鎮幕僚出身,腦子裡的計策依舊是圍繞著武將來運轉的。身體的血勇之氣並未被磨滅,還沒有退化成關中天龍人那種老硬幣。

「李相公若是覺得可以出兵,你自己領兵便是。本相不會多說一句話。」

韋堅淡定說道,似乎一點都鳥李史魚。

「困守關中,難道等死麼?沒了漕運,關中如何維持得下去?」

李史魚懟了一句。

「安守忠不是不能對付,而是不能直接出兵。可以用驅虎吞狼之術,事半功倍。」

韋堅面色平靜說道,他好像一點都不擔心。

「安守忠是狼,那虎從何來?」

李史魚反問道。

「控鶴軍在河東,進不能得太原,退不能回關中。李懷光正想某一個落腳的好地方,不如朝廷下一道旨意,命安守忠與李懷光,帶著部曲集體換防。

安守忠必定不肯,而李懷光則會欣喜若狂。到時候,讓控鶴軍去對付安守忠即可。」

韋堅慢悠悠的說道。

他也不是故意找茬,故意要給李史魚難堪,而是他真的有更好的辦法。起碼是他覺得還不錯的好辦法。

對此,李史魚不敢苟同。

安守忠贏了,氣焰囂張,事態會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李懷光贏了,那他就是下一個安守忠。

這個所謂「驅虎吞狼」的比喻實在是不太恰當,用抱薪救火來形容還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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