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錢難賺話難聽(2/2)
包括他自己在內,也是一樣。
李隆基當皇帝的時候,於頎就在中樞當官了,那時候大唐如日中天,然後如何呢?
然後李隆基噶了。
後來李琩也噶了。
而汴州那邊,聽說李璘也噶了。
這些皇帝一個接一個,跟走馬燈一般的換得勤快。
你敢把身家性命交給其中一個皇帝麼?
真就學顏真卿那樣?
於頎不是貪官,也不昏聵,但是他做不到顏真卿那種程度。他佩服顏真卿,但他真的做不到對方那種。
「節帥,多虧您指點迷津啊,末將險些犯了大錯!」
梁崇義連忙對於頎行禮,心說這位文官心腸確實不壞,或者說腦子比較好使。
現在二人算是坐在一條船上的苦命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看於頎現在的態度,梁崇義的心終於放下了。
……
梁崇義的心雖然放下了,但李璬的心卻是高高懸著的。
這天外面秋雨中夾雜著寒霜,襄陽城皇宮紫宸殿內的氣氛異常緊張。
李璬坐在龍椅上,面色陰沉掃過大殿內眾多臣子的面孔,眼神中透著不耐。
他有點理解當年自己的父親李隆基為什麼要斂財了。
實在是這個朝廷如果沒有錢,那是一天也玩不轉。
不當皇帝就不必操心這些事情,一旦當了皇帝,錢從哪裡來,下一頓還有沒有著落,就是個性命攸關的大問題。
李璬隱約感覺,就算當年李隆基不揮霍無度,不大張旗鼓的賞賜,不作妖亂搞,似乎也無法阻止國家缺錢的趨勢,不過是多延緩幾年罷了。
事實上,早在開元中期的時候,李林甫就已經在小幅度的進行「精兵簡政」,在一些細枝末節上開源節流,而且很有效果。
當然了,這個所謂的效果,是相對於他調整的那一個細分項目而言的,比如說衙門裡面用的報表,如果跟上一年沒有變化,那就照舊不必更新,以此可以節約出十多萬貫的紙張費。
但這些小修小補,對於龐大的財政支出而言,就是杯水車薪了。
現在李璬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官府的機構開始變得臃腫,地方政權也設立了全國性政權才有的那種中樞衙門,經濟上無力承擔。
很多過往長安的問題,也同樣在襄陽出現,換湯不換藥。
這個地方性的「朝廷」,不僅沒有任何新氣象,反倒是沒幾年就死氣沉沉。沾染著過往那個「盛唐」的氣息。
「盧卿家,折騰了這麼久,你究竟籌集到了多少軍費?
能不能當著眾多愛卿的面,當著朕的面說一說?
朕也很想知道,你就不要推辭了吧。」
李璬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憊的問道。聲音雖然柔和,但卻帶著不可置疑!
「三,三……」
盧杞就說了個「三」字,似乎就卡頓住了。
三百萬?也行吧,距離五百萬還差了點,省一省湊合吧。
李璬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三百萬就差不多了吧,現在民間很多非議,奏摺都飛到朕這裡了,那就將新政停下吧。」
李璬終於還是鬆口了,這段時間顏真卿每天都要遞奏摺,搞得他不勝其煩。
難道李璬不知道從商賈這邊撈錢,後遺症很大麼?
他當然知道,但和現在荊襄朝廷所面臨的軍事壓力比起來,這些也就不算什麼了。
「回陛下,不是三百萬貫,是三,三十萬貫。」
盧杞面露難色稟告道。
聽到這話,李璬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就連顏真卿也一臉驚詫的看著盧杞。
合著你在襄陽呼風喚雨,鬧騰了這麼久,搞得民怨沸騰,也就籌集了三十萬貫?
顏真卿聽族兄顏杲卿說,汴州的大商賈籌錢的時候,那都是幾萬貫幾萬貫的給啊,怎麼到盧杞這,就撈不到錢了?
「盧杞!朕的錢呢!」
李璬勃然大怒,直接將桌案上的鎮紙扔向盧杞!
他當初給了多大的權力,現在就有多暴怒!
三十萬貫,這點錢算個屁啊!
李璬想起當年李隆基辦個上元節燈會就花了三十萬貫。
他放權給盧杞,讓他「好好的」撈錢。不管旁人怎麼叫嚷,說盧杞壞話,李璬都當做沒聽見。
然後就這?
一番雞飛狗跳,盧杞居然就只搞了基哥辦一次燈會的錢?
這狗官是不是認為他這個皇帝好欺負?
「盧相公,顏某聽聞汴州的商賈,出資辦商號的時候,動輒就是一人出資萬貫不止。
你敲骨吸髓的就籌集到三十萬貫,其他的錢,該不會是你私吞了吧?」
顏真卿不懷好意的詢問道。
他早就看盧杞不爽了,現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是啊,錢呢?
之前麼多人在罵你撈錢絕戶,把人逼得上吊,現在錢呢?
朕的錢在哪裡?」
李璬不顧體面,從龍椅上站起來,一把揪住盧杞的衣領,雙目赤紅的質問。
那眼神好像要吃人一般,帶著無比恐怖的猙獰。
「陛下,微臣沒有拿一文錢啊。
荊襄遠不如長安富庶,再加上很多商賈聽到風聲,帶著細軟舉家逃亡。
所以微臣只弄到一些地皮,這些不能直接變現,也不能當做軍費。
微臣冤枉啊!」
盧杞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一個勁的給李璬磕頭。
大殿內眾多臣子都是互相交換眼神,包括顏真卿在內,這些人也都很錯愣,無法理解。
再不該,也不能只有三十萬貫吧。這撈錢的動靜,堪比刮地三尺,錢去哪裡了呢?
沒有一個人能給出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