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活人僅剩(2/2)
不過……
殺人?影猴是行家,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目標最脆弱的咽喉。
招人?這對他而言,比破解上古奇陣還要棘手。
組織招人,講究資質、心性、忠誠,缺一不可。
倉促之間,去哪裡找符合條件,又能立刻派上用場的人?
他靠在冰冷的床頭,愁眉緊鎖,感覺胸口的傷更疼了。
「嘖,好不容易撿回條命,不好好躺著,倒在這裡學人家愁眉苦臉扮深沉?」
一個清冷中帶著幾分不耐的女聲響起。
是秘兔端著一個托盤走過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白色醫袍,長發簡單地挽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亮的眸子。
只是那眸子裡,此刻盛滿了疲憊和不爽。
她沒能參與昨夜的前線行動,錯過了親眼目睹尊上出手的絕世風采,這本就讓她心中憋著一股無名火。
更糟糕的是,昨夜參與任務的所有「尊奴」,幾乎是全軍覆沒。
重新培育一批尊奴的重任,自然是落到她頭上,需要耗費她大量的心血和時間。
再加上眼前這一屋子重傷員,個個都需要她精心治療、調配藥物……工作量如山般壓下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本來和浮龍約好的事情,也只能往後延期了。
她走到影猴床邊,動作不算輕柔地掀開他腹部的繃帶。
傷口猙獰,皮肉外翻,秘兔仔細檢查著,眉頭微蹙:「恢復得比預想慢。再亂動,這傷就別想好了。」
她一邊熟練地清理傷口,塗抹上散發著奇異清香的碧綠色藥膏,一邊忍不住抱怨,「一個個都不省心!守馬那傻大個,明明讓他靜養,非要逞能翻身,差點把接好的骨頭又弄錯位!真雞也是,整天盯著斷腕發呆,藥也不好好喝……」
影猴忍著藥膏帶來的清涼刺痛,目光卻隨著秘兔的抱怨,落在了旁邊病床上痛苦呻吟的同僚身上。
秘兔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人手短缺……根源在於大家的傷勢太重!
即便有組織內珍藏的、價值連城的靈藥,也只能勉強吊住性命,緩解傷勢。
像真雞他們這樣的重傷,沒有三五個月,根本不可能恢復戰鬥力。
秘兔的醫術固然高超,堪稱當世一流,但她畢竟只有一個人,要同時處理這麼多重傷員,還要培育尊奴,精力有限。
「術業有專攻……」影猴心中默念。
秘兔強在培育尊奴這種特殊「生物」,以及鑽研其他東西的方面上。
但在純粹的外傷治療、續接經脈、加速癒合方面,或許……還有更擅長此道的人?
如果能找到一個專精於療傷續命的神醫,配合秘兔的藥物,雙管齊下,是否能讓這些重傷的同僚更快地恢復?哪怕只是提前一個月,甚至半個月,對於眼下人手捉襟見肘的局面,都是巨大的緩解!
這個念頭一起,影猴的心頭頓時活絡起來。
然而,他瞥了一眼正小心翼翼給他重新包紮的秘兔。
這位姑奶奶心高氣傲是出了名的,對自己的醫術更是有著近乎偏執的自信。
如果當著她的面提出要找別的醫生來幫忙,無異於直接打她的臉,質疑她的能力。
那後果……影猴想到秘兔那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在組織里,影猴除了對尊上保持著絕對的敬畏,對其他同僚,包括同為十二將的其他人,向來是桀驁不馴,甚至有些肆無忌憚。
但後來,他偶然得知了一些關於秘兔的「辛秘」,讓影猴明白,得罪誰,也別得罪組織里的後勤人員,尤其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傢伙。他們或許不能在正面戰場上一拳打死你,卻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沒什麼,」影猴收斂心神,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敷衍道,「就是躺久了,骨頭有點僵。」
秘兔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只是利落地打好繃帶結,又去處理旁邊守馬的傷勢了,嘴裡依舊低聲抱怨著:「骨頭僵?我看你是腦子僵了!省點力氣吧,再折騰下去,你武道之路就到頭了,這輩子都別想恢復到巔峰狀態了。」
這本來只是秘兔習慣性的警告,落在影猴耳中,卻如同火上澆油,更加堅定了他心中的想法。
趁著秘兔背對著他,全神貫注處理磐石那麻煩的傷口時,影猴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悄無聲息地滑下病床。
他的動作依舊帶著重傷者的滯澀,但那份屬於頂尖刺客的輕靈底子還在。
「你去哪?」秘兔頭也沒回,聲音卻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影猴腳步一頓,心中暗罵這女人的感知還是這麼敏銳。「躺得渾身不自在,出去活動活動筋骨,透透氣。」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
「活動筋骨?」秘兔終於轉過身,冷冷地盯著他,「影猴,我警告你,你現在的經脈脆弱得像曬乾的蜘蛛網,臟腑的傷也沒好利索。再敢跟人動手,或者強行運功,導致傷口崩裂,內傷加重……留下不可逆轉的病根,你這輩子,就真的到頭了!到時候,就算尊上親臨,我也回天乏術!」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眼神銳利如刀。
影猴心頭一凜,知道她絕非危言聳聽。
他點了點頭:「放心,我有分寸,就在附近走走。」說完,不等秘兔再開口,便扶著牆壁,略顯蹣跚地走出了醫療室。
秘兔的警告非但沒有讓他退縮,反而像一劑強心針。
他必須更快地找到那個神醫!為了自己,也為了組織!
走出瀰漫著藥味和痛苦的醫療室,外面是幽泉據點更為寬闊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石壁上同樣鑲嵌著幽藍晶石,光線昏暗,只能勉強視物。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金屬鏽蝕的味道。
影猴扶著冰冷的石壁,慢慢向前挪動。
每一步都牽扯著腹部的傷口,但他強忍著,努力調整呼吸,讓身體儘快適應這種程度的移動。
他需要去找浮龍。
他記得浮龍身邊跟著一位神醫,醫術極為精湛。浮龍現在整日待在歐陽府,就是想借神醫之手,解除自身封印!
如果自己這邊能請動這位神醫出手相助……
就在他轉過一個彎,準備前往浮龍靜養的區域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在通道一側,有一個巨大的、被透明晶壁隔開的房間。
房間內,排列著數十個半人高的透明培養罐,裡面盛滿了淡綠色的液體。
每個罐子裡,都浸泡著一個赤身裸體,雙目緊閉的人形生物,正是秘兔正在培育的新一代「尊奴」。
他們如同沉睡的胎兒,身上連接著粗細不一的導管,輸送著維持生命的物質。
此刻,一個穿著灰色長袍、身形略顯佝僂的身影,正緊貼著晶壁,幾乎把臉都貼了上去,一雙眼睛在幽藍光線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正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其中一個培養罐里的尊奴。
正是「墓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