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死寂（1/2）
方羽他沒有去理會。
而是緩緩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語：
「結束了。」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蘊含著無盡的疲憊和釋然。
這場戰鬥，從地下二層打到地下三層，從單挑打到群毆，從人類形態打到完全妖化，從常規手段打到底牌盡出……
終於，結束了。
方羽擡起頭，看向頭頂那巨大的空洞。
月光，從那空洞中灑落，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滿是傷痕的枯木鎧甲上，照在他蒼白的臉上。囚犯們，一個個從廢墟中爬起來，呆呆地看著那破開的巨大洞口，看著那灑落的月光，看著那棵破土而出的黑色巨樹。
「出……出來………」
「我們能出去了………」
「老天爺……我們真的能出去.……」
有人喃喃自語，有人淚流滿面，有人跪地祈禱。
就在這劫後餘生的氛圍中。
「叮鈴。」
一聲清脆的鈴聲，忽然響起。
那鈴聲，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很輕柔，如同風吹過屋檐下的風鈴，又如同寺廟裡晨鐘暮鼓的餘韻。但它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無論是站在廢墟中的方羽，還是癱坐在地上的囚犯，還是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倖存者。
每個人都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聲鈴聲！
方羽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本來沒有在意。
鈴聲而已，可能是皇宮裡某個宮殿的鐘聲，可能是更夫報時的梆子聲，可能是風吹動了某個金屬物件。但下一刻，他身後傳來的那聲驚呼，讓他瞬間警覺。
「壞了！」
那是高夢的聲音!！
方羽猛地轉頭，看向身後。
高夢正站在那扇已經打開的鐵門前，臉上的血色，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手中，還握著那把打開鐵門的鑰匙。
但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通道的某個方向，那是通往上一層的方向，是警鈴鍾室所在的方向。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
「他們……他們敲鈴了！」
方羽的瞳孔，微微收縮。
敲鈴？
什麼鈴？
高夢猛地轉過頭，看向方羽：
「是警鈴！寒水牢的警鈴！」
她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如同連珠炮般砸出：
「警鈴一響，整個皇宮都會知道寒水牢出事了！妖鋒軍、禁軍、天機閣的暗影衛……他們很快就會趕來！而且……」
他的喉嚨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而且，最快趕來的，恐怕會是那個真正的獄長！」
方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獄長？
寒水牢的正牌獄長？
「刁公子！我們沒時間了！那位獄長，遠非錢德祿可比！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她的聲音中，滿是焦急。
「帶上妖都使，我們快逃！現在就逃！趁他們還沒來，趁還有機會！」
方羽沉默了。
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那扇已經打開的鐵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階梯，通往更深處的黑暗。
那裡，關押著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青哥。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如水：
「我去帶青哥出來先。」
地牢最深處的囚室，與上層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火把，沒有燈光，只有牆壁上那些游弋的銀色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寒光。
那些光芒映照在玄陰冰魄石上，折射出幽藍的冷輝，讓整個空間如同一座深海中的冰窟。
空氣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無數細小的冰針。
牆壁上凝結著厚厚的冰霜，地面上鋪著一層薄薄的冰晶，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囚室中央，青妖盤膝而坐。
他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灰色囚衣，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雙目緊閉。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中，原本的平靜與深邃，在這一瞬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是無法言喻的激動！
因為，他感受到了。
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
「那是……」
話音未落。
囚室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進來。
那身影，沐浴在銀色符文的寒光中，被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刁德一？！「
青妖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
他的身體，想要站起來，卻仿佛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他就那樣呆呆地坐著，呆呆地看著那個走進來的人。
方羽站在囚室門口，看著眼前之人的身影。
拳頭，握緊又鬆開，鬆開又握緊。
方羽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一步一步走向青妖。
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兄弟重逢的喜悅：
「青哥……是我。」
青妖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方羽的肩膀，力氣之大，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
「刁……刁德一……你怎麼會……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可是皇宮大牢啊！你來幹什麼！」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難道……難道山燕大人說的……那個來救我的人……？！
方羽洒然一笑，同樣抓住青妖的肩膀，兄弟二人，四目相對。
「青哥，區區皇宮算什麼，在知道你被囚禁後，我就一直在想怎麼救出你，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青妖想要嗬斥方羽糊塗！魯莽！衝動！
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你快走！我在這不會有事，乘著現在守備還沒反應過來，你快逃出去！」
「說什麼呢青哥，要走一起走！既然我來，沒把你救出去前，我就不會走！「
「你！」
轟隆隆！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動，猛地從頭頂傳來！
整座囚室，都在劇烈顫抖！
牆壁上的冰霜，簌簌落下！
兩人猛地分開，對視一眼。
那一眼中，有重逢的喜悅，也有突發的警覺。
方羽二話不說，拽住青妖的手。
「青哥，別說了，跟我走！」
兩人同時轉身，朝著囚室門口狂奔而去！
衝出囚室，踏上向上的階梯。
沿途，到處都是崩塌的碎石，到處都是裂縫的牆壁。
方羽拉著青妖，在廢墟中穿行，腳步飛快，卻穩如磐石。
那些碎石，被他隨手撥開。
那些裂縫，被他輕鬆躍過。
那些塌陷的通道，被他帶著青妖強行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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