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回一人(2/2)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每一次落地都輕如鴻毛,每一次躍起都迅如閃電,在夜空中留下道道殘影。但她身上的氣息,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落,就像一盞油燈,正在一點點燃盡最後的油脂。那是諸葛詩。
也是天榜殺神黑凝雨。
此刻的諸葛詩,再也沒有之前一劍斬殺百人時的威風凜凜,再也沒有那橫掃一切的霸氣。
臉色如同宣紙一般的慘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被抽乾了。
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右手依然握著黑雨劍,但那握劍的手,正在微微顫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卻依然無法抑制那種顫抖。
封印。
那個該死的封印,正在發作。
諸葛詩能感覺到,體內那股磅礴的力量,正在如同潮水般退去。
每一次心跳,都有部分力量被封印吞噬,諸葛詩甚至仿佛能聽到那個封印在嘲笑她的無能。「該死;……」
諸葛詩咬著牙,低聲咒罵。
聲音沙啞而虛弱,幾乎聽不清。
諸葛詩本以為,憑藉經過丁惠解除的封印,封印效果會大打折扣,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而且反噬來的如此之快,也遠遠超出她的預期。
不過今夜最讓諸葛詩意外的是,歐陽大師居然也在皇宮,也參與了這場驚天動地的混戰。
再加上她這邊已經暴露,而丁惠那邊卻毫不知情,如果讓歐陽大師先一步返回歐陽府,把丁惠給控制起來………
諸葛詩不敢想下去。
她明白,自己必須提前一步趕回去。
必須趕在歐陽大師之前,回到歐陽府。
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丁惠的安全,丁惠安全了,她的封印才有機會真正徹底的解開。
想到這裡,諸葛詩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歐陽府的方向狂沖而去。
她的速度,已經不如之前的一半。
傷勢發作,加上封印之力,讓諸葛詩的步伐變得遲緩。
但她絲毫沒有停頓的意思。
快點。
再快點。
一定要趕在歐陽大師之前。
歐陽府,滿庭院落。
原本應該在密室忙碌的丁惠,此刻卻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夜色,一動不動。
她的背影,纖細而挺拔,如同一株峭壁上的寒松。
月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優美的輪廓。
長發披散在肩上,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臉隱沒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但丁惠的眼中,卻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她在等人。
但時間,似乎有點久了。
至少比預期的久。
月光漸漸西斜。
夜風越來越涼。
丁惠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猛地出現在院落中!
丁惠雙眼一眯,已經看清了那道身影。
諸葛詩。
不過和出發前的意氣風發不同,此刻的諸葛詩,站在院落中央,渾身是血,氣息萎靡。
臉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身體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可能倒下。
「丁神醫……」
諸葛詩的語氣忐忑而緊張。
但丁惠的臉色,卻瞬間陰沉下來。
目光越過諸葛詩,看向諸葛詩的身後。
空空如也。
只有諸葛詩一個人回來了。
丁惠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霜。
那種冰冷,不是普通的冷淡,而是如同萬年寒冰,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這表現,讓諸葛詩頓時心中壓力極大。
就在這時,丁惠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刁德一呢?」
那聲音如同寒冬臘月的北風,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
諸葛詩的身體,微微一顫。
「丁神醫,你聽我解釋……」
諸葛詩連忙開口,聲音又快又急,如同連珠炮一般。
她生怕丁惠誤會,生怕丁惠一個不高興,就不幫她解開封印。才剛剛嘗過恢復巔峰實力的滋味,諸葛詩怎麼可能甘心重新變回之前的那種狀態,她太需要丁惠的幫助了。
「刁公子他沒事!他被青妖帶走了!他們一起逃出去了!現在很安全!」
諸葛詩的語速極快,每一個字都如同連珠炮般砸出,生怕丁惠聽不清,生怕丁惠不相信。
丁惠的眼睛,微微眯起。
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劍,仿佛直刺諸葛詩的靈魂。
「安全?」
丁惠重複著這兩個字,聲音中滿是嘲諷。
「既然安全,為什麼不是回我這來?我不信相公會直接跟青妖走,而不是回來先和我說一聲。」丁惠的聲音之下,蘊含著隱隱失控的怒意。
諸葛詩這一步棋,是丁惠的後手,但現在,這後手,似乎沒奏效!
如果方羽三長兩短。
丁惠的眼眸深處閃過寒意,心頭殺意涌動。
丁惠平日只是做研究,實力確實沒有增漲。但她研究的東西,可太多數,可都具備激起恐怖的威脅。若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丁惠是有信心,帶走一批人的。
「詛咒,是刁公子的詛咒發作了,青妖那邊應該有辦法治癒,所以先把他帶走了,當時情況緊急,我得殿後處理麻煩,來不及跟上他們,而且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諸葛詩的聲音,變得急切,「丁神醫!當務之急,是你跟我一起離開這裡!」
諸葛詩指著外面,語速飛快。
「歐陽大師也參與了皇宮的爭鬥!我親眼看到他了!他發現了刁公子參與了皇宮劫獄之行,也發現了我。現在歐陽大師隨時可能回來!到時候,我們誰都走不了!」
啪。
諸葛詩抓住丁惠的肩膀。聲音越來越急促。
「丁神醫,我身上封印又發作回來了,你先幫我解開封印,讓我恢復實力,然後我們一起逃!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活下去!」
諸葛詩已經盡力營造危機的局面,緊迫的局勢,而且她說的都是實話。
但丁惠,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不用。」
丁惠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
「即使歐陽大師回來,我也有辦法拖延時間。」
諸葛詩愣住了。
眼神全是難以置信。
歐陽大師是什麼人?是陣法宗師!雖然她恢復巔峰實力之後,能夠對付的了,但丁惠一個醫師,哪有辦法抗衡?
諸葛詩無法理解。
就算丁惠跟著歐陽大師學過陣法,但那才是初學,和歐陽大師比起來,差了何止一個層次?更別提歐陽府是歐陽大師的大本營,無數陣法刻錄在此,怎麼可能被丁惠拖延住?
可丁惠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如水,仿佛一切都盡在掌握。
那目光,讓諸葛詩心中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就仿佛,丁惠好像,真的有什麼依仗能一定時間上,制衡歐陽大師一般?
就在這時,一個慵懶的聲音,從密室深處傳來:
「有意思。」
那聲音,帶著一種獨特的磁性,慵懶而隨意,卻又透著一絲玩味。
丁惠和諸葛詩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密室門口,一個身影正倚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一臉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們。
那是秘兔。
只見她那抹似笑非笑的豐潤紅唇,正微微上揚,勾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看著丁惠,又看看諸葛詩,秘兔眼中的興趣越來越濃。如同在看一場好戲。
「丁神醫,你打算怎麼辦?」她問道。
「是跟浮龍一起逃,還是留下來等刁公子回來,那歐陽大師可不好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