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起(1/2)
死寂。
那些還在瘋狂逃竄的囚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具裂成兩半的屍體,看著那還在蠕動的內臟,看著那流淌成河的鮮血,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們的目光,緩緩上移,落在那個兇手身上。
方羽依然閉著眼睛,站在那裡。
那兩行黑色的淚水,依然從他的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如同一尊從地獄走出的殺神。
「他……他瘋了?!」
一個囚犯顫抖著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幾個字。
「我……我們剛才不是一夥的嗎?!他為什麼要殺人?!」
另一個囚犯驚恐地後退兩步,腳下踩到什麼,低頭一看,是一截斷掉的手指。
他發出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朝後跑去。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剛才還瘋狂逃竄的囚犯,此刻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
他們想跑,卻不敢動。
他們想喊,卻發不出聲。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閉著眼睛的年輕人,如同看著一個隨時可能再次揮劍的死神。青妖站在方羽身後三步之外,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難以置信,又從難以置信變成了深深的困惑和擔憂。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方羽的背影,盯著那兩行黑色的淚水。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和刁德一認識這麼久,從來不知道,這個兄弟有什麼隱疾!
他想上前,卻怕刺激到方羽。
高夢站在另一邊,那團無形的陰影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微微顫抖。
她看著方羽,眼中滿是恐懼和忌憚。
她比青妖更清楚,剛才那一下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一個失去理智的人胡亂出手,那是本能的殺戮。
在那個刀疤壯漢伸手推來的瞬間,方羽的身體,比意識更快地做出了反應。
最精準的角度,最致命的力量,最乾淨利落的斬殺。
這意味著,即使失去了意識,方羽的身體,依然是一台完美的殺戮機器。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徹底失控………
高夢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一
周圍的囚犯,忽然安靜了下來。
那種安靜,不是恐懼帶來的噤若寒蟬,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源自本能的戰慄。
如同被猛獸盯上的獵物,如同被毒蛇鎖定的青蛙。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間,停止了呼吸。
然後一
「踏。」
一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從巷子盡頭傳來。
那腳步聲,很輕,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但在這一刻,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時刻,那一聲「踏」,卻如同驚雷般,在每個人心中炸響!
「踏。」
又一聲。
更近了。
「踏。」
第三聲。
那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一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材修長,穿著一身深紫色的官袍,腰間懸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他的面容,說不上英俊,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他的眼睛,狹長而深邃,如同深不見底的古井,又如同能洞穿一切的利刃。
他就那樣靜靜地走過來,步伐不快不慢,從容不迫。
但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每走一步,那些囚犯的呼吸,就困難一分。
每走一步,死亡的陰影,就濃重一分。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驚恐萬狀的囚犯,掃過那具裂成兩半的屍體,掃過那流淌成河的鮮血,最後一落在方羽身上。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弧度,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有意思。」
他就說了這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高夢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認出了這個人。
雖然從未見過,但她聽說過。
寒水牢真正的主人。
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獄長!
來了。
真的來了。
在這個最要命的時候。
青妖這時,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他看向方羽,看向那個依然閉著眼睛的兄弟,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會丟下方羽。
死也不會。
前方那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月光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如同一柄無形的刀,劈開了混亂的夜空。
他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那些剛才還在瘋狂逃竄的囚犯,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有人想要逃跑,雙腿卻如同灌了鉛,擡都擡不起來。
有人想要呼喊,喉嚨卻如同被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就那樣靜靜地走著,步伐不快不慢,從容不迫。
深紫色的官袍在夜風中輕輕擺動,袍角繡著的銀色雲紋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腰間那柄造型古樸的長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劍鞘上鑲嵌的七顆寶石,每一顆都有拇指大小,在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七色流轉,仿佛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他的面容,說不上英俊,甚至有些平凡。
皮膚略顯蒼白,那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跡象。
寒水牢獄長,厲淵。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景象。
那具裂成兩半的屍體,鮮血還在流淌,內臟還在蠕動,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屍體的兩隻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凝固著死亡瞬間的驚恐與不甘。
那裂開的胸腔里,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卻還在微微抽搐。
那些驚恐萬狀的囚犯,一個個面如土色,雙腿發軟,有人甚至已經尿了褲子。
有個年輕的囚犯,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此刻正趴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還有個中年囚犯,雙手抱頭蜷縮在牆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什麼,像是被嚇瘋了一樣。
那棵破土而出的黑色巨樹,依然矗立在月光下,樹冠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一首詭異的安魂曲。
樹幹上,錢德祿殘破的血肉還在緩緩蠕動,被樹身一點一點地吸收。
那些血肉中,偶爾還會睜開一隻眼睛,轉動幾下,然後再次閉上。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方羽身上。
那個閉著眼睛、流著黑色淚水的年輕人,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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