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莊周夢蝶,玄甲城,鬼族獸潮(1/2)
「本帝願為奴僕!」中宗仙帝突然跪伏在地,額頭重重磕出時空漣漪,向王曉哀求道:「只要留我性命,定將畢生修為反哺...」話音未落,他殘餘的左腿突然化作參天建木,枝幹上結出的不是果實,而是被他吞噬的億萬亡魂。
王曉踏著蓮台走到他面前,指尖亮起一點創世星火:「你聽。」中宗仙帝耳中突然湧入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那是億萬個被吞噬靈魂最後的悲鳴,無數雙半透明的手從他七竅中伸出,抓住他的神魂開始撕扯。
「饒命!我知道錯了!」中宗仙帝的求饒聲中夾雜著非人慘叫,他的意識正在被億萬怨念分食,那些被他視為螻蟻的存在,此刻正以最原始的方式復仇,修士們的飛劍凌遲著他的靈魂。
隨著中宗仙帝的湮滅,血海徹底褪去猩紅,青蓮綻放的花瓣飄向天淵各地,所過之處變異怪物退去猙獰,破碎的城池自動復原,王曉的身影開始虛化,鴻蒙紫氣融入天地法則。
「王大哥...」青鸞關的石化嬰兒突然開口,眉心星紋照亮九州,大陸各處亮起相似的星芒,無數新生兒的啼哭中,隱約迴蕩著開天的道音。
在那遙遠無垠的九重天外,張素心的一抹虛影緩緩綻放出一抹溫柔笑意,隨後,如同晨霧被初陽輕撫,漸漸消散於無形,她的使命,歷經風雨與歲月,終得圓滿落幕。
王曉的指尖觸碰到虛影的剎那,無數星辰在視網膜上炸開,張素心的輪廓正在分解成億萬粒螢火,那些光點穿透他的指縫,在漆黑虛空里拖曳出銀河般的尾跡。
「小丫頭!」喉嚨里湧出的嘶吼震碎了腳下玉階,王曉踉蹌著撲向那片正在消散的星雲,掌心卻只握住一縷冰涼的霧氣,記憶里總愛揪他衣袖的小姑娘,此刻連發梢的幽香都碎成了光塵。
天穹傳來琉璃碎裂的脆響,九重宮闕開始褪色,朱紅廊柱化作宣紙上的墨線,飛檐斗拱像被無形的手撫平褶皺,遠處雲海翻卷著坍縮,凝固成畫卷上暈染的留白,王曉聽見自己心臟裂開的聲音,比整個世界崩塌的轟鳴還要清晰。
他跪坐在正在紙化的青玉地面上,看著墨色順著衣袍爬上指尖,張素心最後的光粒在二維化的天空中拼出半張笑靨,下一秒就被卷進坍縮的漩渦,心口突然炸開的劇痛中,整幅水墨長卷收攏成一道金光,穿透胸腔時帶走了所有溫度。
整個天淵世界坍塌成二維畫卷,一枚天道築基道果在畫卷中映照出來,穿越時空,化作一道血色的光輝,射進了王曉的心核空間。
感受著心核空間的異變,那心核中跳動的頻率與記憶里少女的心跳重合,震得識海掀起滔天巨浪,無邊的巨浪衝擊下王曉直接陷入了昏迷,在昏迷前最後的剎那,王曉看到的是掌心殘留的半片青絲,正在化作金色道紋爬上腕脈。
不知過了多久,王曉悠悠轉醒,一股粘稠的觸感瀰漫在臉上,伴隨著濃烈的血腥氣息,緩緩睜開眼時,數以萬計的猩紅氣泡正從口鼻間溢出,粘膩的液體包裹著每一寸皮膚。
這裡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水域——液態的邪氣在周身形成億萬條血絲,如同活物般纏繞著四肢百骸,那些曾在記憶里崩塌的朱紅廊柱,此刻竟以倒懸的姿態凝固在血色穹頂,琉璃瓦當上滴落的卻是腥臭的黏液。
「這是...地脈穢血?」指尖傳來的刺痛讓王曉悚然,他分明記得天淵世界坍縮時道果入體的劇痛,可此刻漂浮的海底深淵裡,三十丈外一把銀紅色的長劍在血浪中沉浮,與自己的巨陽劍很是相似。
巨陽劍突然發出悽厲錚鳴,劍身流淌的銀紅色澤里,竟浮現出天淵世界二維化的畫面——水墨宮殿在劍脊上舒展,張素心的虛影正在某個劍紋節點回頭微笑,但當王曉伸手觸碰的剎那,畫面突然扭曲成地窖里撿到殘片那日的場景:潮濕青磚上,那塊布滿銅鏽的殘片分明正滲出與此刻相同的血珠。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王曉握住劍柄的瞬間,四周血海突然沸騰,無數記憶碎片從粘稠液體裡析出:有他牽著張素心走向皇位時少女發間的茉莉香,也有此刻劍身傳來的灼燒感,兩種時空的溫度在掌心重疊,凝結成劍格處新生的血色晶石。
深淵底部突然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那些倒懸的宮殿殘影開始順時針旋轉,王曉看見自己的倒影在血浪中裂變成無數個時空切片——某個片段里他正跪在二維化的天淵世界。
巨陽劍突然自主刺向心口,道果震顫的漣漪盪開血幕,在某個剎那的清明中,王曉看見劍身映出的自己:那些爬上脖頸的金色道紋,竟與張素心消散前的靈光粒子排列方式完全相同。
站在海底深淵中,王曉沉默了許久,輕輕握著手掌,一股半步築基道境的力量從手掌中溢出,震動四周的海底深淵,無盡的邪氣能量被這股恐怖的氣息震散,露出湛藍的海水。
巨陽劍劈開血幕的剎那,無數張素心的虛影在劍氣中尖嘯,王曉閉著眼也能感受到那些猩紅結界碎裂時的質感——與天淵世界二維化時靈光消散的觸感完全相同,他強迫自己不去分辨耳邊掠過的究竟是海水還是記憶殘響,直到腥鹹的海風突然灌進鼻腔。
腳踏虛空時,月光正撕開厚重的輻射雲,暗紫色的海面上漂浮著巨型變異生物的骸骨,遠處半沉沒的摩天巨輪殘骸上爬滿發光藻類,王曉的瞳孔劇烈收縮,腳下翻湧的那裡是什麼噬淵血海,分明是泛著核廢料螢光的太平洋!
「馬里亞納...」他顫抖著吐出這個帶著鐵鏽味的名字,多年前的地球末日景象與記憶產生詭異重疊:此刻漂浮著塑料垃圾的海域,分明與天淵世界裡倒懸的仙宮處於同一經緯度,巨陽劍突然發出嗡鳴,劍柄處鑲嵌的殘片正在吸收海水中溢散的核能,銀紅紋路里浮現出二維水墨風格的龍國萬里山河。
識海深處傳來撕裂感,王曉看見自己左手掌心亮起築基道紋——那些紋路走向與海底結界破碎時的裂痕完全吻合,當他試圖回憶張素心消失前的面容時,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學生時代在海洋館看到的虎鯨標本,少女的面容竟與玻璃展柜上的解說文字逐漸重疊。
"不對!"他猛地將劍尖刺入海面,激起的浪花在半空凝結成兩面鏡子:左側映出二維世界裡水墨暈染的張素心,右側卻是自己沉睡在海底,由無數血色邪氣能量匯聚成蠶繭包裹起來的模樣,更可怕的是,當他注視右側影像時,竟清晰記得與鬼族尊者大戰時的場景。
海底突然傳來沉悶轟鳴,九十度傾覆的航空母艦殘骸浮出水面,王曉看見鏽蝕的甲板上布滿劍痕,那些切口弧度與自己剛才劈開結界時的劍招分毫不差,道果突然在心核中劇烈震顫,將北斗七星的投影打在正在泄露核廢料的反應堆上——星圖排列竟與天淵世界崩塌時的靈光軌跡完全一致。
巨陽劍自主飛向反應堆缺口,開始吞噬泛著幽藍的冷卻液,王曉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他終於注意到自己右臂浮現的金色道紋,正在與輻射雲縫隙間的星空產生共鳴,當獵戶座腰帶第三顆星突然亮度暴增時,他後知後覺地想起——那正是張素心消散前最後凝視的方位。
海風送來變種座頭鯨的悲鳴,王曉循聲望去,只見一隻體型超過千丈的座頭鯨正與一頭萬丈長的海莽在大戰,從戰鬥趨勢來看海莽的實力更勝一籌,但王曉此刻對這種九階海獸的廝殺沒有觀戰的興趣,身形沖天而起,循著熟悉的感覺,朝著大海中某個方向急速飛去。
激戰中的兩頭海獸發現王曉飛行時帶起的恐怖氣息,頓時嚇的停止了激戰,滿眼驚恐地望著王曉消失在天際的身影,再也沒有戰鬥的想法,轉頭沒入海水中,消失不見蹤影。
飛行在海面上空三千丈高空的王曉原本打算去尋找章寶,讓其帶自己走出大海,返回陸地,但飛行了剎那後,王曉發現自己竟然能無視大海的迷霧遮擋,能夠清晰地感受大陸的方向。
於是,王曉不再去麻煩章寶,轉了個方向朝著大陸的方向急速飛去,幾分鐘過後,王曉跨越上萬公里的距離,出現在大陸上的一座基地市上空,俯瞰著下面斷壁殘垣的基地市,腦海中搜索著基地市的信息,那是歐盟合眾國的一座基地上,在自己與鬼族尊者大戰時,這座基地市還有上百萬人口,如今卻只剩一片廢墟,上面布滿了苔蘚,不知道被摧毀了多久。
步行在基地市中,雨絲像透明的蛛網纏繞在王曉護體的能量屏障上,這座曾被譽為「阿爾卑斯明珠」的生態穹頂城市,此刻宛如被孩童摔碎的玻璃球——十二邊形的主穹頂只剩下三分之一殘骸,亞克力板碎片散落在方圓五公里的焦土上,折射著陰鬱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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