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莊周夢蝶,玄甲城,鬼族獸潮(2/2)
步行在基地市中,雨絲像透明的蛛網纏繞在王曉護體的能量屏障上,這座曾被譽為「阿爾卑斯明珠」的生態穹頂城市,此刻宛如被孩童摔碎的玻璃球——十二邊形的主穹頂只剩下三分之一殘骸,亞克力板碎片散落在方圓五公里的焦土上,折射著陰鬱的天光。
走到中央廣場,踏碎了一塊嵌著歐盟星環標誌的地磚,環顧四周,十二尊代表舊歐盟成員國的青銅雕像全部攔腰折斷,法國騎士的斷劍插進德國哲學家石膏像的眼窩,凝結的銅綠像乾涸的血淚,廣場噴泉池裡,某種螢光藍的藻類正在吞噬天鵝石雕的脖頸,水面漂浮著汽車大小的蓮葉——這顯然是基因污染的產物。
沿著磁懸浮軌道殘骸走向商業區,王曉的指尖撫過鏽蝕的鋼樑,暗紅色的鐵鏽簌簌飄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彈孔,某種三趾爪印覆蓋了部分彈痕。
倒塌的購物中心外牆爬滿樹藤,藤蔓刺穿防彈玻璃鑽進自動售貨機,將變形的易拉罐串成風鈴,王曉在某塊破碎的GG屏前駐足,全息投影裝置還在斷續閃爍,三十年前的香水GG里,模特的面孔已經變成點點雪花。
市政廳的量子計算機陣列徹底碳化,王曉用巨陽劍切開防護罩時,黑色灰燼如同死去的蝶群飛揚而起,在伺服器機房深處,應急電源突然發出垂死般的嗡鳴,半截全息屏幕掙扎著亮起,雪花屏上閃過零星的畫面:無數人族修士揮舞著武器與海獸進行慘烈廝殺,孩童穿著防護服在一眾修士的掩護下撤離基地市,最後定格在某位官員嘶吼的面孔上,他的雙眼流出血淚,直視著那恐懼的海獸。
天空傳來悶雷,王曉抬頭看見成群的血翼蝠劃破雨幕,這些翼展超過兩米的變異生物正在穹頂殘骸築巢,它們銜著人類頭骨飛向曾經的太空電梯基座——如今那裡長出一棵樹幹呈現金屬質感的巨杉,枝椏間纏繞著尚未完全鏽蝕的碳纖維纜繩。
王曉在基地市中觀測了一陣,身形騰空而起,朝著記憶中龍國的方向飛去,經過幾分鐘的飛行,抵達一處有人的基地市,站在高空中俯瞰下面基地市,看著大街上行色匆匆的修士來來往往。
穿過護城大陣的瞬間,淡金色的漣漪在腳下綻開,這座編號"玄甲"的基地好像沉睡的鋼鐵巨獸蜷縮在大地上,五十米高的城牆上布滿暗紅色血痂——那是前日與鬼族大戰中留下的痕跡。
王曉在三百米高空懸停,耳畔突然傳來尖銳的警報聲,下方銀灰色的穹頂裂開一道縫隙,十二架刻著誅邪符文的浮游炮台升入雲層,這些融合了上古煉器術的戰爭機器旋轉著菱形炮口,幽藍電弧在刻滿《天罡鎮魔咒》的炮管間遊走。
穿過第三層防禦結界時,藥香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四條主幹道交匯的玄武廣場上,懸浮的青銅鼎正投射出全息戰報,穿青灰色制式道袍的五階修士在人群中穿梭,他們腰間的玉牌與智能手環相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讓道!醫療急救隊!」東側傳來破空聲,三架繪著赤鳳紋的浮空擔架掠過人群,擔架上修士的斷臂切口泛著詭異的紫光——顯然是遭遇了攜帶腐蝕性能量的敵人,護送的醫修不斷往傷口撒下銀星粉,藥末接觸腐肉的瞬間騰起青煙。
西市方向突然爆出刺目金光,王曉眯起眼睛,十名七階修士組成的巡邏隊正結陣前行,他們背後的靈能機甲展開摺疊式飛劍陣列,劍刃上流動的量子銘文將空氣割裂成細碎的波紋,隊伍最前方的女修突然停步,機甲肩部探出的掃描法眼射出扇形藍光,將躲在暗巷裡的半透明鬼族刺客照出原形。
「午時三刻,東城區菜市口處決鬼族間諜。」青銅鼎的機械聲音在廣場迴蕩,王曉看到南街押送囚車的黑甲衛兵,囚籠里人形生物正在融化,露出不可名狀的扭曲鬼物形態。
當第七道防禦陣法的能量流掠過天際時,王曉終於降落在鐘樓頂端,他望著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符修在自動售貨機前用正氣晶石兌換能量液,劍修踩著刻滿加速符籙的懸浮滑板,陣法師正在用全息羅盤校準防空結界節點,突然響起的尖銳警報撕裂空氣,所有修士同時抬頭——北方天際線處,紫黑色的異獸群正在凝聚。
血色殘陽浸透城牆時,王曉隨著人流踏上磁軌階梯,玄甲軍已在垛口列成鋒矢陣,制式靈鎧上的防禦符文次第亮起,宛若在城牆上鑲了道銀色光邊,城防指揮使的吼聲穿透罡風:「震位補三才陣!巽位換破甲箭!」
第一波身長三丈的腐骨鐮刀獸撞上防禦結界時,整片天空下起酸雨,玄甲軍盾陣同時舉起刻著《玄武鎮煞訣》的棱光盾,淡青色屏障在空中交織成龜甲紋路,王曉看著身側年輕士兵被酸液腐蝕的臂甲,少年卻紋絲不動地維持著陣眼能量輸送。
「劍陣,起!」隨著令旗揮動,三百名背負劍匣的玄甲軍同時結印,懸浮在他們頭頂的靈能飛劍組成流動星河,劍刃上的誅邪銘文在夜幕里拉出金色軌跡,當腐骨鐮刀獸群第二波俯衝時,劍河倒卷沖天,漫天飄落裹著焦臭的黑色蟬翼。
真正的危機在這時降臨,鬼族尊者撕裂雲層的瞬間,十二具懸掛在城牆外的青銅編鐘同時炸裂,那襲黑袍踏著骨龍降臨,龍息過處,三名維持結界的陣修當場化作冰雕,玄甲軍指揮使的右臂開始結晶化,卻仍用左手舉起令旗:「雷火營,放震天雷!」
王曉在混亂中遊走,手中巨陽劍的攻擊力始終控制在七階水準,當他替紅袍女修擋下冰錐時,瞥見她腰間玉牌刻著「神醫谷楚瑤」——這個在戰報中已被標記淪陷的門派,女修反手撒出赤炎砂,爆燃的火牆後傳來她嘶啞的喊聲:「道友小心骨龍逆鱗!」
神醫谷這個名字讓王曉回憶起幾十年前,山河大學中的一名同學,神醫谷的聖子孫思,當年兩人因花裳還鬧出了一點小矛盾,如今回想起了,只感覺一股溫馨感。
王曉看向楚瑤淡淡地微笑道:「多謝楚道友提醒,我會注意的!」楚瑤點點頭,沒有說話,臉上的神情凝重地揮劍繼續與異獸廝殺起來。
面對骨龍的猛烈攻擊,六名八階自由修士結成北斗誅魔陣困住骨龍,卻被鬼族尊者彈指破去陣眼,渾身浴血的虬髯刀客突然躍上龍首,引爆心核的剎那,紫雷裹著機甲碎片將骨龍左翼炸出窟窿,殘破的刀柄墜落在王曉腳邊,上面依稀可見「鎮遠鏢局」的徽記。
「就是現在!」指揮使破碎的吼聲里,八千玄甲軍同時咬碎舌尖,精血激發的誅仙陣圖中騰起赤色巨龍,與殘存的劍陣合流貫穿鬼族尊者胸膛,王曉在靈力洪流中挽出七朵青蓮,恰到好處地護住陣眼處的三名小修士——他們道袍上的雲紋顯示來自三個不同門派。
當朝陽染紅破碎的城牆時,倖存的修士們靠著箭垛喘息,玄甲軍正在用驗妖鏡逐個檢查傷員,醫修們穿梭在哀嚎聲中,用截脈針封住被幽冥之氣侵蝕的傷口,王曉默默注視著掌心懸浮的青銅鐘殘片——方才混戰時從鬼族尊者身上截獲的——內壁蝕刻著本該失傳的龍國上古文字。
「剛才多謝你救了小五他們幾個!」一名身穿玄甲軍戰鎧的青年男子站在王曉身前,背靠城垛的王曉抬頭看去,青年男子少校軍銜出現在眼帘,讓王曉回想起自己還是山河大學學生時,進入軍中的軍銜就是少校。
蹲下身坐在王曉身旁,青年少校開口說道:「道兄好,我叫沈慶陽,玄甲軍少校,今日如果沒有你我們連就又要少三位兄弟了。」
王曉擺了擺手,淡淡地說道:「沒啥,舉手之勞罷了,我叫王曉,這些異獸從哪裡來的,沈道友可知道?」
沈慶陽聞言神情詫異地看著王曉,笑著開口說道:「王道兄應該是閉關時間有些長了,不清楚玄甲城中現在的情況,白天的戰鬥中應該看到了那九階後期的鬼族尊者,這些類似蟲子科目的異獸就是鬼族尊者帶來的。」
聽完沈慶陽的話,王曉才發現自己剛才問了個常識問題,立即順著沈慶陽的話說道:「是啊,一閉關就是一年多,對現在的玄甲城也很是陌生啊!」
「這很正常!」沈慶陽笑著繼續說道:「玄甲城時常大戰,許多建築存在時間不超過一個月,在毀滅中重修了無數次,街道也改變了無數次,再加上不斷有軍隊補充進來,還有聯邦各地的自由修士匯聚到此地,整個玄甲城可以說一月一大變。」
「原來如此!」王曉附和著說道:「我也是一年多以前來到玄甲城,過來後沒多久就感覺突破的契機,遂直接閉關修煉至今,如今才第一次參加守城大戰,對鬼族的情況也沒啥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