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認輸(1/2)
「老二找到陳跡沒有?」
「沒有。」
「老二把陳跡手下那個袍哥抓了?」
「抓了。」
「審出來什麼沒有?」
「沒有。」
文膽堂里,陳閣老垂著眼帘默默思索,陳序在一旁垂手而立。
這麼多日過去,京中有心人都在等著陳跡出現,可正主陳跡竟杳無音訊,連手下袍哥被抓都能視若無睹。
陳閣老忽然笑起來。
陳序詫異:「家主笑什麼?」
陳閣老笑著說道:「老夫笑,堂堂陳家二房嫡長,竟要在一個小小庶子身上陰溝翻船了……老二太傲慢了,傲慢到他以為陳跡不能把他怎麼樣。可正所謂惟德動天,無遠弗屆,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
陳序恭敬道:「其實也是家主多年來剪除二爺羽翼,不然不會給陳跡可趁之機。不過陳跡不顧袍哥的性命,也有些出乎預料,小人還以為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陳閣老抬眼看向文膽堂外:「他若因為袍哥亂了陣腳,反而低人一頭。」
陳序低聲道:「老爺,夢雞今早進京,午時進宮面聖,到此時還沒出來,應是被陛下留住了。」
「我們在等,陛下也在等,」陳閣老沙啞道:「今日張貼杏榜,內城外城最熱鬧,夢雞也已進京,陳跡要有所動作,想來就是今日。」
陳序試探道:「老爺說二爺留不得了,為何還不遣我對二爺動手?」
「不必急於一時,」陳閣老緩聲道:「少年人畢竟稚嫩,也太心急,陳跡這小子拿我做刀,我又何嘗不能拿他做刀?再等等。」
陳序不解:「老爺在等什麼?」
陳閣老手指摩挲著扶手:「算算時候……差不多了,去迎人吧。」
陳序一怔。
此時,文膽堂外響起小廝的聲音:「二爺,家主在文膽堂內等您。」
陳禮治大步走進文膽堂內,怒聲道:「爾等任由那陳跡胡鬧,不會以為我二房遭了殃,你大房不用受牽連吧?」
陳閣老對其語氣不以為意,只是指了指椅子,淡然道:「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敬恕,做事要有靜氣,縱有天大的事,都可以先坐下來說,沒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
陳禮治面色變了數變,最終還是坐在椅子上硬氣道:「你大房隔岸觀火,別怪我到時候拉著陳家一起去六畜場斬首示眾。」
陳閣老端起茶盞:「本事不大,闖禍的能耐卻不小。你若覺得自己能拉著陳家一起抄家問斬,不妨試試看。」
陳禮治默然無語。
陳閣老見他不說話,這才繼續說道:「敬恕啊,凡事非不得已,不用先想著死,更不用想著拉上大家一起死。這陳家不僅是我的陳家,也是你的陳家,你二房如今還有十一人等著參加鄉試,一人參加此次科舉,七品官十二人,五品三人,陳政陽更是官至魯州按察使,你難不成打算拉上他們也一起死?」
陳禮治面露難色。
陳閣老笑著說道:「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你一個人能做的決定。若二房只有你一個人,大房也不至於與你二房鬥了這麼多年。」
陳禮治神情疲憊下來,斟酌半晌才開口說道:「小侄此次前來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厭倦了這京城的官場,打算辭官回鄉,在魯州家學中教書育人、著書立說。京中只留問德、陳嶼兩人,二房宗族耆老十年不問家事,但聽家主驅使。」
陳閣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如陳家這般枝繁葉茂,家族之事,已不是殺一兩人就能了結的。
十餘年前陳家戶部尚書遇刺後,陳閣老苦心經營十餘年,也只算是得了魯州半壁江山。
而現在,陳禮治認栽了。
陳閣老手指摩挲著扶手,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道:「問德也回魯州治學去吧。」
陳禮治豁然抬頭:「家主當真連問德都容不下?」
陳閣老慢悠悠道:「非是容不下。他如今在京城太浮躁了,以他的才學本可以接尚書一職的,可如今止步禮部侍郎。待他去魯州靜心八年再回京起復,或許能有一番更大的作為。」
陳禮治面沉如水,最終答應下來:「好!」
說出這個「好」字,陳禮治身上像是泄了股勁,驟然老了十歲。
陳閣老抬眼看向他:「你身上到底背了何事?」
陳禮治起身拱了拱手,答非所問:「小侄這就回去撰寫辭呈,望家主言而有信。」
陳閣老看著陳禮治的背影,對陳序隨口吩咐道:「找到陳跡,告訴他,一年之內我會給他一個交代,這次且先忍一忍。」
陳序躬身退出文膽堂:「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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