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陳家三十四口(1/2)
東宮右司衛死了。
右司衛雖然只是個六品官職,可殺他與行刺儲君無異,便是福王這種專程來攪局的也直呼晦氣。
紅毯兩側的桌案後,賓客們面面相覷,噤若寒蟬。誰也不知道來觀禮春狩,竟會捲入這麼大的是非之中。
太子端坐在桌案後,靜靜地看著主位上的福王,不知在想些什麼。
福王挑起眉毛:「你看我作甚?我要殺也是殺你啊,我殺一個小小的右司衛做什麼?」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周曠趕忙低聲提醒:「王爺慎言。」
福王罵罵咧咧道:「他娘的,讓我知道是誰做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這和直接拉我褲兜子裡有什麼區別?」
太子仿佛沒聽見福王的悖逆之言,溫聲道:「孤自然知道不是皇兄所為,但此事干係甚大,得立刻遣快馬回京報信才是,讓朝廷遣仵作與解煩衛前來。」
福王忽然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會是太子殿下故意栽贓本王吧?你以前可就幹過這種事。」
太子身旁的隨從面色一沉:「王爺慎言,殿下沒有猜疑您也就罷了,您豈能反過來猜疑殿下?」
福王靠在椅背上嘿嘿一笑:「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掌嘴。」
沒等那隨從反應過來,周曠已閃身來到他面前揚起手掌。
手掌裹挾著罡風呼嘯而下,卻在太子隨從面前戛然而止。
卻見一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攔在隨從面前,面色鎮定的握住周曠的手腕。兩人角力,彼此相持不下,誰也沒占到便宜。
中年人束著簡單的髮髻,腳上穿著一雙雲履,他轉頭看向福王:「王爺,眾目睽睽之下,這不體面。」
周曠回頭看福王,福王揮揮袍袖:「廖先生都出面了,給廖先生一個面子。只是你身後這位太子近衛,得好好教一下規矩了。」
廖先生鬆手,低眉順眼的退到太子身後,收起了渾身鋒芒。
滿座賓客眼觀鼻、鼻觀心,不敢言語。
太子看向福王微笑道:「皇兄,孤的人,孤自己會教,就不勞皇兄操心了。」
福王如滾刀肉似的渾不在意,他捏起面前酒盅一飲而盡:「那你好好教。」
太子慢條斯理道:「皇兄,孤都不知道你今日會來,談何栽贓誣陷?孤也不覺得是皇兄所為,所以你我便不要相互猜疑了。至於何人所為,且等解煩衛或密諜司來下定論。」
福王笑了笑:「最好別是有人想栽贓本王,不然本王可要發脾氣了。本王太久沒發脾氣,搞得所有人都以為本王是個軟柿子。」
福王直勾勾的看著太子:「今日,本王每每想起先蠶壇之驚險,便一陣後怕。但是別忘了,不是只有你們會殺人,本王也會殺人。」
今日從他出現那刻起,便咄咄逼人。先是言語間夾槍帶棒,又是搶了太子的主位。這些悖逆之事傳到京城,定會惹得御史們群起而攻。
但他偏偏要這麼做,偏偏不在意。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此時,太子不理福王,對身後廖先生吩咐道:「現在封鎖臥房,不要使人靠近一步。你遣人騎快馬回京,將此事報於司禮監,讓他們遣解煩衛與密諜司來查看。」
廖先生低眉順眼的回應道:「殿下放心,在下這就讓人帶兩匹快馬換乘,天不亮就能領解煩衛趕回來。」
太子點點頭:「去吧。」
他的目光從賓客當中掃過,停在陳跡身上:「陳跡賢弟,我記得你對勘驗現場之事頗有心得,要不你先去查看查看?」
陳跡起身拱手:「殿下,卑職不擅此事,還是等解煩衛與密諜司來了再說吧。」
太子笑了笑:「在固原時,你倒是還願意為孤分憂的,如今卻是生疏了。」
「殿下誤會了,卑職確實不擅此道,」陳跡重新坐下。
正當太子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賓客中忽然有人拱手道:「太子殿下,在下想起家中還有急事需要處理,得先告辭了。」
太子柔聲道:「趙大人,不知是何事?」
趙大人面不改色:「今日來香山之前母親便染了風寒,卑職想回去看看母親是否好轉。」
今晚,福王不請自來本就耐人尋味。福王剛來,東宮右司衛就死了,更加耐人尋味。
人到底是不是福王殺的?福王還要做什麼?留在這裡會不會陷入奪嫡之爭?
誰也不知道。
京城官貴,最擅長的便是明哲保身、趨利避害。
趙大人起了這個頭,當即又有兩人起身,尋了個藉口與太子辭行。太子失勢的消息傳出宮禁,此次春狩來的賓客本就不多。這些人一走恐怕酒宴會愈發凋敝。
陳跡卻不管這些,也起身告辭:「太子殿下,明日便是春闈,羽林軍還需在貢院前值守,我與齊斟酌也要回去了。」
齊斟酌愕然,小心扯了扯陳跡的衣擺,陳跡卻並不理會。
旁人猜不到兇手是誰,但陳跡已然猜到極有可能是司曹癸。此時不走,萬一司曹癸被解煩衛或者密諜司查出來,他也要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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