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銀釵(2/2)
齊昭寧收斂了怒意,微笑道:「張二小姐,我與你不同。我猜到你為何與他結拜了,也猜到你為何與他以禮相待。可我沒你那麼大方,最好看的東西一定要握在我齊昭寧手裡,不然,不如毀去……記得年底來看我與他大婚。」
張夏平靜道:「好。」
車隊從清晨走到晌午,經過豐臺驛的時候,齊昭寧迫不及待跳下馬車,獨留下張夏在車裡。
齊昭寧來到自己馬車旁,掀開帘子看了一眼:「齊真珠,這裡太擠了,你去另一輛馬車上。張夏這母老虎,一刻都不想和她多待。」
齊真珠戴著面紗,低聲應下。
此時,一支在豐臺驛臨時落腳的鏢隊正在清點貨物,鏢師們拉著牛車從豐臺驛後院出來,準備啟程。
齊真珠下車時,微風吹起面紗,看直了好幾位趟子手的眼睛。
她來到陳家馬車旁輕聲問道:「張二小姐,我能上來嗎?」
張夏掀開帘子,無聲的招了招手示意她上車。
齊真珠怔了一下,這位張二小姐好像也沒那麼難相處?
車隊出豐臺驛時,驛丞站在門前恭恭敬敬送行。待車隊走遠,他對驛站門前的鏢頭使了個眼色,鏢頭無聲點頭,而後招手示意鏢師們拉上牛車啟程趕路。
驛丞看著鏢局隊伍遠去,這才回到驛站後院的鴿籠前,取出一隻灰撲撲的鴿子。
他在鴿子腳上纏了一條黑布,奮力拋上天空,目送鴿子振翅飛走。
……
……
出了豐臺驛,沿官道往西七里地,再往北走三十里便能到香山腳下。一路上七八隊快馬馳騁而過,全都背負著自己的硬弓與箭囊,不知是何方人馬。
陳跡眉頭緊鎖,低頭思索著什麼。
張錚策馬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剛剛有一隊是我張家死士,他們會守在香山腳下的山林里,隨時聽候調遣。雖沒尋道境大行官,但他們十餘人配合你的身手,未必不能一搏。對了,那個追殺你的行官在何處,要不要在哪裡設伏?」
陳跡先前讓小滿送消息,只說有尋道境大行官,卻沒說是誰。
他斟酌片刻:「車夫。」
張錚心中一驚,克制著自己沒有回頭去看司曹癸:「車夫什麼來頭?」
陳跡不願顯露景朝諜探身份,只能解釋道:「或許是陳家二房派遣來尋仇的。」
張錚按下心思:「明白了,需要做什麼你就跟阿夏商量,我張家死士只聽她的,不聽我的……」
車隊到紅葉別院時,已是酉時一刻。
暮色向晚。
眾人遠遠便能看見紅葉別院門前的紅燈籠,猶如指路的燈。
這紅葉別院乃是皇室行在,依山而建。遠遠望去,一排排屋子次第攀升,連綿數十畝地,有上百間屋舍,每間屋舍前都掛著紅燈籠,氣勢恢宏如星雲。
燈火輝煌。
陳跡下馬來到門前,對紅葉別院門前的侍衛說道:「勞煩通稟一聲,羽林軍齊斟酌、陳跡,齊家齊昭雲、齊昭寧、齊真珠,張家張錚、張夏應邀前來。」
一位侍衛拱手道:「大人稍候。」
他快步走入紅葉別院,片刻後,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陳跡抬頭看去,正看見太子一身雪白衣袍,親自相迎。
太子遠遠便朗聲道:「陳跡賢弟,許久未見了。」
陳跡拱手道:「殿下別來無恙。」
太子來到門前,目光從張錚、張夏臉上掃過,又回到陳跡身上調侃道:「京中傳聞你與齊家妹子好事將近,孤是不是很快就能喝到你們的喜酒了?」
齊昭寧面色赤紅:「太子哥哥說什麼呢,莫拿此事開玩笑。」
太子溫聲道:「我寧朝如今風氣不比早些年,商賈盛行,風氣也開明了些。齊陳兩家聯姻也不是什麼秘密了,遮遮掩掩的做什麼?」
陳跡拱手道:「兩家未定之事,太子殿下慎言。」
太子笑起來,拉著陳跡的胳膊往裡走去:「好好好,暫且不提。先前你在固原救過孤的命,一直沒機會答謝,今日當開懷暢飲。」
陳跡在太子臉上看不到半分憂慮,與仁壽宮外時已截然不同。
就在眾人將要走進紅葉別院時,遠處有馬蹄聲傳來:「大捷!」
陳跡心中一沉,沒想到自己已經躲到香山,還是躲不開這個大捷。
他回頭看去,只見一名解煩衛策馬而來,背上還裹挾著一隻赭黃色包袱。原本要牽著馬車去馬廄的司曹癸,忽然停下腳步。
解煩衛來到紅葉別院門前,朗聲問道:「太子殿下何在?」
太子鬆開陳跡,上前幾步回應道:「孤在。」
解煩衛翻身下馬,解開身後包袱取出一封赭黃色文書:「大捷,宮中傳出旨意,您可自行查閱,不必多禮。」
太子接過聖旨展開,眉頭先是緊鎖,而後舒展。
陳跡的心慢慢提到嗓子眼,不遠處司曹癸的目光如劍,殺機宛如實質。
他深深吸了口氣:「太子殿下,何處大捷?」
不論結果如何,他都必須問,他若不敢問、不關心,本身就是破綻。
下一刻,太子哈哈大笑起來:「陳跡賢弟容我賣個關子,將這大捷的消息留至飲酒時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