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死士(2/2)
太子點點頭:「倒也巧了。」
有人低聲問道:「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在此處等著解煩衛查案嗎?」
福王懶洋洋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了?我等早些歇息吧,諸君明日還要春狩呢。」
有人一怔:「出了這等事,還要春狩?」
福王斜睨過去,玩味道:「春狩乃朝廷固有儀軌焉能因小事廢止?便是天塌下來了,也得走個過場。況且,陛下聖旨都到了,還許諾了爵位,諸君得拼了命才是,這可是各位祖輩都未必能拿到的殊榮。行了,都回去歇著吧,解煩衛有事會傳喚各位的。」
太子回頭對廖先生吩咐道:「廖先生,為賓客安排住所吧。」
廖先生低頭稱是。
他對紅葉別院裡的小吏招了招手,數十名小吏提著燈籠前來,將賓客們分別領去定好的宅院。
陳跡與張夏並肩而行,前面的兩名小吏卻在一條小巷岔路處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要將陳跡、齊斟酌、張錚、張夏四人分開。
張夏在岔路處站定問道:「我住哪個院子?」
小吏趕忙回答:「回稟張二小姐,您與您兄長住春露院。」
張夏又問:「陳跡與齊斟酌住哪個院子?」
另一名小吏回答道:「小人要領齊大人、陳大人去冬雪院。」
張夏閉目回憶:「一個在最東邊一個在最西邊,這是誰安排的?」
小吏低頭道:「小人不知。」
張夏皺眉問道:「冬雪院隔壁的謫仙居是分給誰了?」
小吏一怔,他沒想到張夏對這紅葉別院竟了如指掌:「是齊家貴女所住。」
張夏又問:「那我春露院隔壁的聚賢居住的誰?」
小吏腦袋垂得更低了:「小人不知。」
張夏笑了笑:「我們不去春露院了,我與兄長住冬雪院的東西廂房即可。」
小吏慌張道:「這怎麼行?小人可不敢隨意帶路,得按照名錄上的安排才行。」
張夏不等他帶路,已徑直朝冬雪院走去:「那你不必帶路了,我知道在哪。」
他們身後,齊昭寧忽然阻攔道:「等等,你們怎能同住?」
張夏回頭斜睨:「住在不同的屋子裡,怎能算是同住?我兄長在此,有何好避諱的?」
齊昭寧皺眉道:「可那是同一間院子啊,你沒有學過女誡嗎,行事怎能如此肆意妄為。」
張夏理所當然道:「沒學過,怎麼了?」
齊昭寧一怔。
等她再想駁斥時張夏已然走遠了。
進了冬雪院,陳跡返身正要將院門合攏,卻見張夏看著齊斟酌:「你去隔壁與你妹妹同住。」
齊斟酌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在張夏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轉身去了謫仙居。
張夏將院門合攏,第一時間轉身背靠木門,低聲道:「小心,那些人不是解煩衛。」
張錚與陳跡瞳孔驟然收縮。
難怪張夏一定要住進冬雪院,難怪張夏要將齊斟酌一併攆走,出了這等大事,身邊一個外人都不能留。
陳跡看了一眼左右,拉著兩人進了正屋,若無其事的點燃燭火。
他貼在門邊,透過縫隙朝外面打量:「可以說了。」
張錚疑惑:「阿夏,你怎知他們不是解煩衛?」
張夏在八仙桌旁坐下,低聲道:「他們佩戴手弩與解煩衛有細微之差,雖然都是取牛脊方筋所制,但解煩衛弓弦里是混了蠶絲的,這些人弓弦明顯沒有摻蠶絲,所以光澤不同。」
陳跡思忖道:「若是用久了,便是混進蠶絲繅制,弓弦亦會失去光澤。」
張夏忽然不再言語,陳跡所言有理,而她似乎另有隱情。
她沉默片刻:「我如此篤定自有原因,你們先不必管我為何知曉,重要的是,何人敢在天子腳下冒充解煩衛?他們要做什麼?」
張錚低頭思忖:「太子?福王?也只有這兩位能蓄養這麼多死士,也只有這兩位有本事藏匿這麼多手弩。」
私藏弓弩乃寧朝大忌假扮解煩衛更是大忌中的大忌。敢做下此事之人,就沒打算讓這些假解煩衛活著。
這些假扮解煩衛的人也一定深知,自己事成之後不可能活著。
這是真正的死士。
張錚思索道:「會不會是福王?他今天就是衝著太子來的,難道想奪儲君之位?」
陳跡閉上眼睛:「不是福王。此人雖然憊懶妄為,卻極有分寸。他這些年犯過太多錯,之所以還能在京中享受榮華富貴,皆因他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只要分寸不失,哪怕他真的藉機毆打太子一頓也不會死,可假扮解煩衛、私藏弓弩的罪名太大了,這是謀反。」
張錚皺眉:「那就是太子?可太子會做這麼蠢的事嗎,就算尋死也不必玩這麼大吧,直接找三尺白綾把自己往房樑上一掛不就好了?」
張夏看向陳跡,凝重道:「春狩勢在必行,絕不可能中途廢止。不論是何人假扮解煩衛,你明日一定要離太子和福王遠一些,以免被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