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捉生將(2/2)
陳跡皺起眉頭,想做成此事,難如登天。
此時,總旗與那四十名同僚依舊未歸。
「睡覺睡覺,」張銅狗拍拍屁股往屋裡走去。
李阿虎問道:「不再等等?」
「等個球,這哪還等得到,都早點睡,明天出關給他們收屍,」張銅狗小聲嘀咕道:「李光谷那小子還欠我七十文錢呢,這他娘的肯定要不回來了。」
……
……
陳跡躺在通鋪上。
身旁沒有阿笙所說的,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只有同僚們翻來覆去的聲響。
直到卯時,崇禮關的關樓上響起鐘聲,遠遠盪來。
軍舍門外有人吆喝道:「宣前府千戶所二十一旗,都滾出來。」
張銅狗翻身而起,穿好鞋便往外跑去:「百戶大人,李光谷他們可有消息?」
一位中年漢子站在門前:「沒有,你們的旗官呢?」
陳跡走出來:「在這。」
中年百戶瞥他一眼,卻對張銅狗交代道:「帶他們出去收屍,記住,別走大夾溝,從黃土嘴繞一下。」
「成,」張銅狗問道:「領軍械不?」
百戶罵罵咧咧:「捉生將在外面,你們領軍械有什麼用,還不是等死?」
張銅狗縮了縮脖子:「也是。」
百戶揮揮手:「早去早回,耽誤到鳴金的時候可沒人等你們。」
張銅狗誒了一聲,對兄弟們招招手,拉了兩輛板車就往城北走去。
到城門前,城門未開,不少步卒等在門內。
等待開城門時,張銅狗對陳跡介紹道:「這道門叫平安門,圖個出入平安的吉利。出了這道門就是瓮城,六年前景朝大軍打進瓮城,被老子用滾木砸死好幾個,本該升小旗的,可那幾個狗日的紀功官非說老子沒法證明那幾個人是老子弄死的。」
就在此時,眾人身後馬蹄聲傳來。
陳跡站在步卒當中回頭看去,赫然是阿笙騎著一匹戰馬過來,背著一副硬弓,腰間還挎著一柄短刀。
少年袖口束緊,褲子上打著綁腿,眉宇間一股英氣。
有人與阿笙打招呼:「阿笙昨日才回來,怎麼今日又要出去?」
阿笙沉聲回答:「也不知洪爺找到擺子叔沒,我去柳條溝接應一下。」
平安門轟隆隆打開,阿笙一馬當先往外衝去。
平安門外便是瓮城,走在瓮城裡像是身在深淵,四面都是灰色的巍峨城牆。陳跡回頭仰望,卻見關樓上正有一人披金甲立在牆垛後眺望遠處。
張銅狗提醒道:「那位就是總兵張瀾津。」
出了崇禮關北門,外面是崇山峻岭,一條被踩實的夯土道一直蔓延至山嶺之間。十個人輪換著拖兩輛板車慢吞吞走著,板車上放著幾張草蓆。
山路難行,每次陳跡還沒拖一會兒,張銅狗便主動替換他,嘴裡還罵罵咧咧著:「你們這些京城來的官貴子弟吃不得這種苦,現在兄弟們幫襯你,等你升了百戶、千戶,可別忘了兄弟們。」
陳跡也不矯情,嗯了一聲應下:「會的。」
然而才剛走出五里地,卻聽前方傳來馬蹄聲。
張銅狗等人如臨大敵:「跑!」
十個人丟了板車往回跑去,可人哪有馬跑得快?沒跑出多遠,馬蹄聲就已到近前。
陳跡回頭看去,竟是阿笙騎馬折回,馬背上還馱著渾身是血的洪祖二。只見洪祖二髮髻散亂,大腿後面還插著一支羽箭。
在阿笙身後,似還有馬蹄聲傳來。
阿笙焦急吶喊:「跑,捉生將追來了!」
張銅狗嚇得魂都沒了:「娘嘞!」
幾名步卒把草鞋都跑掉了,光著腳不顧一切的往崇禮關跑去。
阿笙追上來,見他們跑不快,頓時急了:「快跑啊!」
洪祖二在馬背上虛弱道:「攔住捉生將,莫把旁人害死了。」
阿笙咬咬牙,當即勒緊韁繩撥轉馬頭。
可就在此時,陳跡攥住韁繩,攔下阿笙:「後面追著幾個人?」
阿笙一怔:「一個。」
陳跡又問:「什麼境界?」
阿笙回答:「先天境界,擅使弓箭,能百步外穿葉子。」
陳跡一巴掌拍在馬屁股上,驚得阿笙坐下戰馬發足狂奔,阿笙回頭看去:「你做什麼?」
陳跡往山林里鑽去:「你們先走,我來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