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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暗流洶湧(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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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刀認真道:「哥,你是好人。」

袍哥一怔,猛抽一口煙,朝梅蕊樓外吐去:「這小子如果不是好人,也就不會救那位郡主了。他今日與我說這麼多,其實只是想告訴我一句話,若他陷入絕境,讓我不要捨命救他……二刀,這小子又要玩命了,他怕連累我們。」

袍哥低頭用鞋底將菸灰全部磕掉:「不過這是好事,他只在有把握的時候玩命。」

二刀疑惑:「什麼意思?」

袍哥笑了笑:「意思是他已經想明白該怎麼救人了。」

……

……

陳跡走出梅花渡後門,獨自往棋盤街走去。

此時的棋盤街熱鬧非凡,行人摩肩接踵,都是要去便宜坊吃狀元酒席的。

安定門沈野與便宜坊約定,便宜坊沒有食言。東家豪擲千金擺下八十八桌酒席宴請天下人,乞丐可以來吃,婦孺也可以來吃,許天下人金杯醉酒。

按京城商號約定,便宜坊擺了狀元酒席,往後三年,櫃檯後面的前八塊水牌上寫的菜餚,其他酒肆都不能再賣。

曾有一家酒肆僥倖押中狀元,竟在這八塊水牌上寫了酸辣白菜、回鍋肉、鍋塌豆腐等八樣常見菜式,搞得全京城酒肆苦不堪言。

而這一次,便宜坊的前八塊水牌上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內城、外城有名的酒肆東家聯袂前來,不僅送上賀禮,還齊齊高呼「東家仁義」。

陳跡來時,便宜坊外排著長隊。

然而正當他在前面走時,一個戴著斗笠的身影在後面跟,兩人當中像是連著一根線,保持著不多不少的十步距離。

陳跡往左,他便往左。

陳跡往右,他便往右。

兩人視旁人如無物。

陳跡沒有去便宜坊,而是進了旁邊的酒肆。

他對小二招手:「兩碗面。」

小二高聲應和道:「好嘞,客官請坐!」

陳跡挑了個角落坐下,伸手從桌上竹筒里抽出筷子搓了搓。

酒肆里已經有不少人喝醉了,正高聲吆喝著。鄰桌酒意正酣,聊著便宜坊,聊著今日狀元遊街時陳家公子衝撞羽林軍儀仗的事,還有狀元郎給梅花渡柳行首寫的那首詩。

卻不知,今日罪魁禍首就坐在身旁。

「我聽我一個表舅說,今日那位府右街陳家的公子衝撞儀仗,是和狀元郎沈野有私仇,要爭梅花渡那位花魁柳素。」

「你表舅?你表舅是大官?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我表舅是棋盤街李府的車夫……」

陳跡啼笑皆非。

蔥油麵上的很快。

陳跡低頭吃自己的面還有一碗麵擺在對面,獨自蒸騰著熱氣,他卻渾不在意。

片刻後,一人在他對面坐下:「不躲了?」

陳跡抹了抹嘴抬起頭看向對面:「司曹大人,我何時躲過?吃口熱湯麵吧,暖暖身子。」

司曹癸沒有動桌上的面,斗笠下的那張臉沒有表情:「你是如何成為行官的?」

陳跡隨口道:「太平醫館姚太醫教的。」

司曹癸凝聲道:「所以,太子奏疏里說你殺百餘名天策軍為真?你以為自己選了個鬧事酒肆,我便不敢動手殺你?」

陳跡反問:「司曹大人,先天境界的行官,能殺那麼多天策軍嗎?」

這一刻早晚都要來,與其躲著,還不如想辦法解決。

可陳跡準備了一肚子說辭與解釋,卻聽司曹癸平靜道:「先天境界自然是殺不了的,我信你……如今還有一件大事要辦。」

陳跡心中一凜。

不對。

司曹癸絕不是一個輕易放棄懷疑的人物,而現在自己一句隨口的解釋,對方卻選擇信了?

對方並不信,卻有必須留著自己的理由。

是因為自己那位舅舅的關係,所以司曹癸不敢真的殺了自己,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陳跡不動聲色道:「什麼大事?」

司曹癸平靜道:「景朝使臣恐怕已經從上京城動身,帶著豐厚的價碼想要換回元城,我等決不能讓元城活著離開。要麼殺了使臣,要麼殺了元城。」

陳跡意識到,司曹癸還不知道自己要去崇禮關外當夜不收的事,長鯨恐怕還沒來得及出宮。

他想了想說道:「我今日因為衝撞御前儀仗的事,被貶去邊鎮當一名夜不收,恐怕幫不上什麼忙。」

「夜不收?」司曹癸若有所思:「那正好,想辦法將使臣截殺在崇禮關外。」

陳跡皺眉:「我一個先天境界的行官如何殺一支使臣隊伍?裡面必有尋道境高手。」

司曹癸起身,意味深長道:「你能從五猖兵馬手底下活著回來,自然能有辦法。」

說罷,他竟不給陳跡反對的機會,轉身走出酒肆,匯入外面的人潮。

陳跡將對面沒有動過的面也端到自己面前,幾口扒完。起身卻看見黃闕在另一處角落裡喝著悶酒。這位南方來的文人士子,在拒絕入贅齊家後,不出意外的第三次落榜了。

仿佛正應了沈野在安定門大街寫下的上半闕詞:讀二十年經科,度三十載蹉跎。八百暮鼓聲猶澀,三千里地徒奔波,無用書生多。

黃闕雙眼赤紅的趴在桌上,嘴中念念有詞,陳跡搖搖頭,出了門。

不知過了多久,黃闕趴在桌上喃喃道:「原是我痴頑,從來朱門恩是劍……」

那是汴梁四夢裡的詞,被他記到今日。

正呢喃著,一人輕飄飄坐在他面前,將一隻錦盒推到黃闕面前,慢條斯理道:「黃闕公子,有人遣我將此物送給你,說會對你有用。」

黃闕醉眼惺忪道:「是昭雲遣你來的嗎?不可不可,她要做王妃了,不可與我這般爛泥再有何瓜葛。」

桌案對面的人輕笑道:「黃闕公子,齊昭雲齊二小姐可遣不動我,走了。」

黃闕迷迷糊間打開錦盒,卻見裡面放著一本藍皮書冊,上寫「活祭」二字。

他隨手翻開幾頁,看清內容後猛然酒醒。

待他抬頭去尋那個給他此修行門徑之人時,桌案對面哪還有人?

黃闕追出酒肆,立於長街左右打量。

可這青石長街與樓宇間,只剩京城的盛世繁華與喧鬧,再不見燈影下的暗流洶湧。

……

……

第六卷,帷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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