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煙霧彈(2/2)
齊斟酌小聲嘀咕:「這怎麼當了都督,還是只能管三十來號人?我還以為這羽林軍往後由咱們齊家說了算呢。」
陳跡忽然說道:「正因為不能讓齊家在羽林軍一家獨大,才會緊急調這吳玄戈來。」
齊斟酌一怔:「原來如此!」
李玄一直凝視著吳玄戈那邊,見對方已開始操訓,當即深深吸了口氣:「卸甲,我等操訓也不能停,不能叫人比下去了。」
……
……
午時,羽林軍操訓才停,將士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累癱在校場上,喘了兩炷香才掙紮起身。
齊斟酌與多豹等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招呼著陳跡:「師父,走,去棋盤街便宜坊吃飯啊。」
陳跡搖搖頭:「我就不去了,小滿給我送飯。」
齊斟酌轉頭看見小滿提著食盒站在轅門外:「不是吧師父,飯菜從陳府提過來都涼了,一點鍋氣都沒有能好吃嗎?」
陳跡笑了笑:「省銀子。」
齊斟酌一怔:「師父你缺銀子?你不是剛剛抄了王渙的家?」
陳跡瞥他一眼:「口腹之慾而已,能吃飽就行。」
齊斟酌撓了撓頭:「行吧。」
待眾人離去,陳跡來到轅門前,小滿把食盒放在轅門前的石獅子腦袋上:「公子快嘗嘗,這鍋塌豆腐和韭黃炒雞蛋可是我親手做的。」
陳跡好奇道:「你怎知我喜歡鍋塌豆腐?」
小滿笑眯眯道:「二姐提醒我的。她還提醒我說,陳家二房這次損失慘重,所以要我一定親手挑選食材、親手做飯,防著有人暗中加害您。」
陳跡靠在石獅子身上,手裡端著碗米飯往嘴裡扒拉,待咽下一口:「怕二房夫人王氏報復我?」
小滿搖搖頭:「不是,王氏今早已經被二房軟禁起來了。」
陳跡一怔:「為何?」
小滿緩緩道:「本就是陳家與順天府尹的聯姻,順天府尹沒了,王家沒了,王氏也就沒了作用。這深宅大院最是無情,沒用的人自然是要捨棄的,想必再過陣子,王氏就會因病去世了。」
陳跡停下筷子:「她是陳問德的生母吧?」
小滿說道:「二姐說陳問德已經是禮部侍郎了,若還想再進一步,便不能給自己留下王氏這樣的污點,或許他才是最希望王氏死掉的人。」
陳跡幾口扒完飯菜:「小滿,你回去幫我準備幾樣東西,申時之前送到轅門來。」
小滿好奇道:「公子要什麼?」
陳跡閉眼回憶片刻:「柳木炭、硫磺、松香粉、浸油麻紙、硃砂、竹筒、硝石、砒霜,記住,砒霜和硝石要去藥鋪分開買,這些東西要碾碎後用馬尾篩細細篩兩遍裝入竹筒,只裝六分滿……」
小滿瞪大了眼睛:「公子,我記不住!」
陳跡回都督府衙門寫了一張便箋:「你拿去給你二姐讓她來準備。記得叮囑她,這張紙看完一定要燒掉。」
小滿哦了一聲:「交給二姐好,她辦事妥當。」
「去吧,」陳跡把碗筷往食盒裡一放,低聲交代小滿幾句,起身便走。
會同館就在六部衙門邊上,與羽林軍都督府也只有一里地的距離。
街上行人往來,陳跡跟在一架馬車後面緩緩經過會同館門前,餘光不停地掃過路邊行人。
貨郎挑著扁擔卻不叫賣,只在附近來回逡巡;馬夫在街口擦著馬車,領子卻乾乾淨淨。
密諜很多,皆是玄蛇的人馬。
會同館前前後後埋伏著二十餘名密諜,會同館裡還不知埋伏著多少。
進不去。除非陳跡拿出自己的海東青腰牌,不然絕對進不去。
陳跡又看向樓頂,會同館西邊是上林苑監,北邊是翰林院,皆有五城兵馬司輪值,想從房頂走更不可能。
他沒有在此停留,頭也不回的跟著馬車後面走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
……
申時,羽林軍都督府對面傳來三聲銅雲板敲擊聲,那是六部衙門散班的聲響。
夕陽下,一頂頂綠綢小轎從衙門裡魚貫而出,轎簾用湘妃竹條壓著,轎夫踩著快靴,轎子裡的官貴要趕著去教坊司看熱鬧,聽說那裡新來了順天府尹的女眷。
這般大人物的女眷,平日裡在教坊司也不多見。
待轎子與車馬都走了,書吏們成群結隊從衙門出來,直奔棋盤街的茶館與酒肆,棋盤街頓時活了過來,家家戶戶掛起燈籠。
羽林軍都督府里,齊斟酌剛換好一身衣服,好奇的看向多豹:「我師父呢?」
多豹左右四顧:「咦,剛剛還在這呢。」
齊斟酌一怔:「他怎麼獨自走了,說好的今晚要去我齊府參加文會的。」
此時此刻,陳跡低頭跟在工部郎中的轎子後面,無聲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經過便宜坊時,小滿迎面而來,將手裡的包袱遞到他手上,又頭也不回的走了。
陳跡將手探入包袱中,拿出一支竹筒,用火寸條點燃裹竹筒外的火繩,輕輕的放在路邊。
他繼續往前走,卻見身後那隻竹筒噴出滾滾濃煙來,先是白色,繼而是紅色,轉瞬便籠罩了方圓三丈之地。
棋盤街上響起行人驚呼聲:「失火了,便宜坊失火了!」
陳跡又點燃一支竹筒扔在行人當中,一路走一路扔,直至半條棋盤街都籠罩在煙霧之中,行人皆劇烈咳嗽起來。
街上密諜顧不得隱藏,分出五六名人手前來查看。
濃密的煙霧中,陳跡與密諜擦肩而過。他蒙住口鼻來到會同館外,點燃最後一支竹筒扔入二樓窗戶。
既然進不去,那就讓裡面的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