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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煙霧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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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鼓樓的三重檐下,鐘鼓吏看著身旁的更漏將盡,手提硃筆站在桌案旁,眼睛死死盯著更漏。

當更漏里最後一滴水落下時,他用硃筆在晝夜簿上的『卯時』畫圈,另外兩名鐘鼓吏拉起巨大木槌,撞響八千斤的銅鐘。

咚。

銅鐘聲浪如鐵犁向外盪去,一日白晝起始。

陳跡走進轅門,李玄站在校場上,見他進來便探詢道:「忘帶了何物如此重要,還得專門回去取?」

陳跡回答道:「忘帶銀子了。」

齊斟酌正低頭綁著臂甲,聞言無奈道:「師父你早說啊,我先借你些就可以了,哪還用專門回去取?」

陳跡笑著解釋道:「我不喜歡欠人情,取一趟也不費什麼事。」

李玄擔憂道:「沒遇到什麼難事吧?若有難事,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幫忙出出主意。」

陳跡心中一凜,李玄此人比尋常軍漢心思細膩,想必是方才自己離開時,對方察覺到了自己的不對勁。

他搖搖頭:「沒事,咱們剛升了官,能有什麼事?我去披甲了。」

陳跡擔心說多了再有破綻,不等齊斟酌再開口便走進羽林軍都督府內,從軍械庫里簽字畫押,取來自己銀甲。

待換好出來時,李玄正看著校場上列隊的羽林軍,只餘二百四十一人,與鼎盛時的五千人馬相去甚遠。

遷升一級的羽林軍們器宇軒昂,身上的銀甲都專門擦亮了些,頭頂還換上了潔白嶄新的雉尾。

百戶頭頂為一根長長的白雉尾,千戶戴一根長雉尾、一根短雉尾,指揮使戴一根長雉尾、兩根短雉尾,李玄頭盔上則變成了白纓,獨一無二。

再反觀被貶斥為士卒的羽林軍們,一個個灰頭土臉連頭盔上的白雉尾都被摘走。往後只有重大節典,為了整齊好看才能臨時佩戴。

齊斟酌抬手摸著頭頂的白色雉尾,喜氣洋洋的。

陳跡心思卻不在此處,他匯入陣列中站定,思索著該如何將木匣交給會同館書記官。

按說最簡單的方法,便是讓金豬幫忙走一趟。

先前他劫內獄、炸雲羊皎兔,對方俱都知情,彼此已在同一條船上。自己出了事,對方的押官門徑便沒了指望,所以自己尋道境之前都不必擔心金豬反水。

但這是司曹癸的忠誠測試,若讓軍情司發現自己在密諜司中的身份,恐怕還要橫生枝節。

必須自己去送。

此時,李玄面對眾人緩緩開口說道:「從即日起,本都督執掌羽林軍,所有人無故不得缺值,每日操訓……」

話未說完,卻見一位中年人龍行虎步,走入轅門。

此人臉型方正、稜角分明身上穿著一件青色官袍,胸前打著一塊熊羆補子,腰系金荔枝革帶,腳踩黑色皂靴,是個五品武官。

觀其御賜金荔枝腰帶,還是個立過大功、受過御前嘉獎的狠角色。

對方從羽林軍陣列旁走過時,目光銳利的從一眾羽林軍身上掃過,像是一柄鋼刀,生生從每個人臉上刮過。

他來到李玄面前抱拳道:「卑職吳玄戈,見過李大人。」

李玄沉穩道:「吳大人在萬歲軍赫赫之名,李某早有耳聞,不必多禮。」

「不敢,」吳玄戈將手中一份文書遞給李玄:「此乃兵部調任我為羽林軍指揮使的文書,即日起,由我轄制左驍衛人馬。」

李玄接過文書看了一眼,給足了尊重:「往後便是同僚,玄戈兄且稍等片刻,李某還有一些事情要……」

然而吳玄戈卻打斷李玄,沉聲道:「李大人見諒,吳某既然奉了兵部調令而來,自要先點齊麾下人馬。」

他不等李玄反應,已然轉身面對羽林軍展開手中另一份文書:「聞名者出列,莊文!」

羽林軍們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出列。

吳玄戈冷笑一聲:「令行禁止都做不到?看來爾等平日裡缺乏操訓,兵勇之精氣神一概沒有。旁人不敢約束爾等,我敢。我再喊一次,若不出列便可回家找娘了,莊文!」

一名將士走出隊列,吳玄戈大步上前,左右各扇一耳光:「可長記性?」

莊文低頭道:「長記性了。」

吳玄戈怒道:「抬起頭來,我大寧朝沒有卑躬屈膝之兵勇!」

莊文抬頭道:「長記性了!」

吳玄戈拿著文書再點一人:「袁錫!」

袁錫趕忙出列:「喏!」

點名聲中,李玄面沉如水。

陳跡低聲問身旁的齊斟酌:「此人什麼來歷?」

齊斟酌解釋道:「此人乃萬歲軍千戶,嘉寧二十一年在崇禮關外與景朝虎豹騎前鋒遭遇,有奪旗之功,受陛下嘉獎,賜金荔枝革帶……關鍵是,此人乃吳秀的堂弟。吳秀正是因為他立這一功才從內廷脫穎而出,入了陛下的眼,先做了提督太監,後做了司禮監秉筆大太監。」

一旁多豹提醒道:「吳秀能做秉筆大太監,不止是這吳玄戈的緣故,他自己本事也大。另外,吳家還有個叫吳玄易,如今任兩淮鹽運司轉運使,從三品。這吳玄易上任四年,便使鹽稅多了兩成,深受陛下重用。」

陳跡疑惑:「吳秀既然有家族背景,為何會進宮當差?」

齊斟酌解釋道:「吳家之前被一個案子牽連,家道中落了。」

陳跡好奇道:「什麼案子?」

齊斟酌壓低了聲音:「還是先帝在的時候有貴妃誕下子嗣,給欽天監祭酒徐時塞了銀子亂批紫薇星象,這事被太后查出來,徐家成年男丁問斬,女人流放嶺南,未及冠的男丁一律處以宮刑,發配內廷柴碳局去守獵場。吳家也不知道在其中做了什麼,吳秀父親被發配嶺南,死在了路上,吳秀也被處以宮刑送去了柴碳局。」

陳跡繼續低頭思索,該如何將木匣交到書記官手裡,其餘事情一概不管。這吳玄戈來分權也好,來整頓軍務也罷,都是左驍衛的事,與他所在右驍衛無關。

一炷香後,吳玄戈點齊人馬,轉頭對李玄抱拳道:「李大人,羽林軍軍紀廢弛,卑職當下要去整頓軍紀了,其他的事情改日再說。」

李玄沉默片刻:「好。」

吳玄戈轉身看向左驍衛將士,森然道:「從明日起,所有我左驍衛將士一概住進都督府軍舍內,每月三日休沐方可離營。做了兵勇還想每日歸家老婆孩子熱炕頭?軍心都渙散了!另外,若讓我發現有賭博、狎妓者,立刻革除羽林軍。現在,把這身亮閃閃的甲冑換了去,在我這,一切務實,絕不務虛。」

說完,他領著兩百餘名羽林軍去了校場另一邊。

齊斟酌看著吳玄戈的背影怒道:「都督,他這話里話外都在噁心你啊,怎麼搞得他才是羽林軍都督似的?」

李玄沉聲道:「萬歲軍出來的,霸道些也正常。而且他所做之事,都是對的,羽林軍過去還是太懈怠了些。從今日起,我等也要嚴苛要求。」

齊斟酌小聲嘀咕:「這怎麼當了都督,還是只能管三十來號人?我還以為這羽林軍往後由咱們齊家說了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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