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新的任務(1/2)
卯時,天未全亮。
兩條胡同的十字路口,陳跡靠在北邊的拐角處,司曹癸靠在西邊的拐角處,兩人像是背對背說話一樣,誰也看不到誰。
這麼說話有些彆扭,可若是有人從胡同外進來,不管從哪條胡同經過,都只能看到一個人,看不到另一個。
陳跡靠在青磚牆上,遲疑許久問道:「逃亡路上可遇到什麼危險?吳宏彪還好麼,他回來了麼?」
司曹癸笑著解釋道:「當時我與彪子往南逃,一路上遇到七次密諜司盤查,我們扮過行商,躺過棺材,藏過傾腳頭的車。若不是我二人機警,恐怕真要折在路上。」
他繼續說道:「不過出了豫州之後,密諜司的人便鬆懈了。我倆上了漕幫的船南下揚州,又馬不停蹄的前往啟東港,乘坐一艘走私的商船去了旅順。逃命的時候每天都在想,還不如死在洛城得了,但等我倆抵達旅順,又覺得這一趟是值得的。你不用擔心彪子,他很好。」
陳跡好奇道:「他妹妹救下了嗎?」
司曹癸饒有興致道:「怎麼,你還惦記他妹妹呢?別惦記了,我這次見了他妹妹,長得跟彪子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丑了吧唧的。」
陳跡哈哈一笑:「我沒惦記,只是問問。」
兩人像久別重逢的老友聊著家常,仿佛大家都忘記了刀尖舔血的日子,沒有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等彼此笑完,陳跡漸漸收起笑容試探道:「好不容易離開了,怎麼又回來?」
此時,有人從胡同外經過,司曹癸壓了壓斗笠沉默不語。
等行人離去,他才低聲解釋道:「你舅舅已重新起復,這一次不僅借洛城情報失利、固原戰事失利,將政敵軍略司姜嘆、軍情司陸觀霧全部下獄,還得了樞密副使的位置。如今軍略司已在他轄制之下,我自然要回來繼續為朝廷效力。」
陳跡抬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雖然在固原時已得知陸謹有起復的先兆,但終於聽到這個消息時,他依舊心情複雜。
司曹癸隔著牆角問道:「怎麼不說話?」
陳跡笑著說道:「為舅舅感到高興……那我是不是可以回景朝了?」
司曹癸下意識說道:「不行。」
陳跡皺眉:「為何?」
司曹癸勸慰道:「樞密使元城依仗著陛下寵信,你舅舅一時半會兒還動不得他。如今你舅舅與他之間多有摩擦,僅我來寧朝之前的半個月裡,你舅舅便經歷了十二次暗殺,你此時回去只怕不太安全,所以他希望你繼續留在寧朝。」
司曹癸繼續說道:「而且,先前軍情司因兩黨鬥爭停滯不前,荒廢了許多要做的事,如今你我要助你舅舅收拾局面,只有軍情司起了作用,才能向陛下證明起復你舅舅是個正確的決定,讓元城無話可說。」
陳跡小心試探道:「好……既然我舅舅已轄制軍情司,那你這次回來便是軍情司司主了吧?」
司曹癸平靜道:「不,司主之位並無變化,司曹還是司曹,司主還是司主。」
陳跡心中思忖,陸觀霧都已下獄,舅舅陸謹為何還留著這位司主?除不掉?
此時,司曹癸忽然問道:「我聽說你已經兩次進宮面聖?」
陳跡心中一凜,舊友重逢的喜悅,頃刻間煙消雲散。
而司曹癸所說之事,絕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消息。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對方已潛伏在某位堂官身邊,從對方口中探聽到了這個消息;二是寧朝中樞潛藏著景朝軍情司的人。
是哪一種呢?是第二種。
司曹癸先前與吳宏彪一起逃回景朝,即便馬不停蹄的回到寧朝,最多比陳跡早半個月來到京城。只半個月的時間,對方絕無可能接近某位堂官得到信任。
陳跡開口解釋:「進宮面聖是機緣巧合,只是恰巧做了別人的刀。」
司曹癸又問道:「你先前與雲羊、皎兔搭上了線,為何沒有進密諜司?」
陳跡斟酌道:「雲羊、皎兔過河拆橋,搶了我的功勞。這兩人為了不讓事情暴露,便想盡辦法不讓我進入密諜司。」
司曹癸沉默許久,手指摩挲著袖中短刀刀柄,凝聲問道:「在固原時,為何殺那麼多天策軍?」
陳跡心緒下沉,對方的殺氣凝如實質,隔著一個牆角都能令人汗毛聳立。
終於來了。
這才是司曹癸最想問的問題,軍情司已不再信任自己。
而且陳跡此時更加篤定,景朝軍情司在寧朝中樞潛伏的人,一定是能看到固原奏摺與捷報的……地位不低。
怎麼回答?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一旦回答錯了,別說救郡主,他現在就得身首異處。
殺了司曹癸嗎?如今寧朝地界只有司曹癸知道自己身份,只要殺了對方,便能再拖延一段時間。
可這位司曹癸是尋道境大行官,一百餘名密諜都奈何不得對方,自己又如何殺得掉?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