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新的任務(2/2)
可這位司曹癸是尋道境大行官,一百餘名密諜都奈何不得對方,自己又如何殺得掉?
只能硬著頭皮誆騙。
「我沒有殺天策軍,」陳跡緩緩開口回答道:「當時我遭雲羊、皎兔過河拆橋,僥倖撿下一條性命,隨陳家一同前往固原。後來在固原時趁機搭上了太子,這是難得接近寧朝中樞的機會,我便為他暗中調查固原邊軍的殺良冒功案。」
陳跡沉聲解釋道:「當時龍門客棧遭襲,太子身邊隱藏的大行官出手殺敵。但太子不願暴露這位行官,便將功勞都算在我頭上。同時,太子也想藉此機會拉攏陳家三房陳禮欽,索性幫我邀一個東宮右司衛的官職收買人心。但固原邊軍並未給太子面子,所以胡鈞羨的捷報中對我隻字未提。因為所有捷報與奏摺里,只有太子奏摺提到了我的戰功,所以寧朝皇帝並不相信,只給了我一個八品的羽林軍小旗官……我若真殺了那麼多天策軍,起碼也是個六品官才對。」
這些話亦真亦假,胡鈞羨的捷報與小旗官的身份,成了陳跡的佐證。
陳跡只慶幸,固原邊軍的捷報與奏摺里,只有太子一人提及此事,不然連一絲餘地都沒有了。
可陳跡的這番話依然有諸多隱患:陳禮欽、陳問宗、梁氏、張夏、張錚、小滿、太子、齊斟酌皆是人證,只要其中一人說出實情,司曹癸便會知道自己在撒謊。
陳跡顧不得那麼多,他只能賭司曹癸暫時無法找這些人求證,即便求證也能用「太子下令封口」來搪塞一下。
再拖一段時間,只需要再拖一段時間就好。
牆角另一邊,司曹癸沉聲道:「你說的都是實話?」
陳跡深深吸了口氣,篤定道:「司曹大人,你也知道我的實力,你覺得我能殺掉一百多個天策軍?」
司曹癸也不禁疑惑起來,一百多個天策軍衝殺起來,便是尋道境行官也要退避鋒芒。
他不知道陳跡當日是守住了地利優勢,又有山君傳承連綿不絕的爐火支撐體力,甚至還損失了一條斑紋,再有烏雲、小滿幫忙,才堪堪活下來。
太子奏摺里,沒有烏雲、沒有小滿,只說陳跡一個人殺了一百多個天策軍,此事本就匪夷所思。
在司曹癸的印象里,陳跡並不擅武力。
司曹癸緩緩說道:「我信你……如今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陳跡警惕起來:「何事?」
司曹癸說道:「我有一個東西需要交給東江米巷會同館書記官,如今會同館外皆是寧朝密諜,尋常人接近十丈便會引起他們注意,而你的身份,或許能做成此事。」
陳跡沉默不語。
司曹癸漫不經心道:「怎麼,不願做嗎?」
陳跡平靜道:「但有吩咐,自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司曹大人需要我把什麼交給那書記官?」
司曹癸笑了笑:「我放在地上,你數二十息再過來取。記住,不要看裡面的東西,不要試圖打開它。」
陳跡默默數了二十息,這才轉過拐角。司曹癸已不知去了何處,只見地上靜靜地放著一隻巴掌大的木匣子,木匣以紅蠟封住,不知裡面放著何物。
他將木匣塞入袖中,轉身快步離開。
……
……
川流不息的長安大街上,陳跡面色凝重的避讓著來來往往的馬車與轎子。
司曹癸有沒有相信自己的說辭?必然沒有。
陳跡與司曹癸打過交道,此人生性多疑,絕不會隨意相信空口無憑之事。哪怕自己是陸謹的外甥,對方在洛城時也多次猜疑過自己。
而一位重新回到軍情司的大人物,面對一個失聯已久的諜探下屬,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忠誠測試。
現在,將袖中那隻木匣子交給會同館書記官,便是軍情司對陳跡的忠誠測試。
陳跡摸著袖子裡的那隻木匣子,摩挲著上面的蠟封。
要冒險將木匣子給會同館書記官嗎?要給。
要不要想辦法拆掉蠟封看看裡面是何物?不行。
來到羽林軍都督府轅門前,陳跡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待臉上的表情放鬆下來,這才笑著走進轅門。
跨進門時,頭頂忽然傳來沉悶的雷聲。
陳跡下意識抬頭,卻見京城上空烏雲密布,要下雨了。
這是嘉寧三十二年,京城的第一場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