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城隍廟(2/2)
此時,遠處大殿裡傳來聲音:「開天闢地作良緣,吉日良時萬物全。若得此簽非小可,人行忠正帝王宣。哎呀呀,小姑娘你能抽中此簽,當真是福緣深厚之人……」
陳跡抬頭,目光越過青銅鼎看去,正看見張黎在殿外擺著一張桌子,給人解簽。
桌案對面的年輕女子聽得一愣一愣:「道長,怎麼說?」
張黎神秘一笑:「抽中此簽,功名遂,福祿全。訟有理,病即痊。桑麻熟,婚姻圓。孕生子,行人還。此乃上上籤!」
年輕女子驚喜道:「真的嗎?那我想見李長歌。」
「啊這……」張黎啞然,目光飄忽,直到目光穿過青銅鼎上的白煙,看見陳跡。
他眼睛一亮:「你看,李長歌這不來了嗎?」
女子轉頭看去,滿臉的不樂意:「什麼李長歌,李長歌比他英俊多了。」
陳跡繞過青銅鼎,對女子笑著說道:「您說得沒錯,這道士滿口胡言,千萬別信。」
他將張黎從桌旁拉起:「道長,咱倆去後面好好算筆帳。」
張黎被拖著往後殿去了,心虛道:「好好的算什麼帳……」
陳跡在後院中停下腳步,鬆了手,直直的盯著張黎:「道長最近可有寫新話本?」
張黎趕忙道:「沒有沒有,近來都在忙著找那個泄露我道庭萬神臨舍門徑之人。」
陳跡微笑道:「道長真當我昨日喝醉了?福王牽馬走過鬧市,人群熙攘,你在一旁奮筆疾書,寫的總不能是道經吧。」
張黎眼珠子轉了轉:「你小子有事相求吧?貧道上次救下小滿與那小和尚,可不欠你人情了。」
小滿抱著小黑貓在旁邊反駁道:「不對,是我欠了道長一個人情,您還欠我家公子一個人情。」
張黎痛心疾首:「我要你人情有何用啊!」
小滿撇撇嘴:「您可別把話說太滿,我厲害著呢。」
張黎找了一處台階坐下,抬頭看向陳跡:「說吧,到底何事?且算我還你個人情。」
陳跡思索片刻:「在下需要去辦幾件事情,小滿和羅追薩迦二人得在城隍廟借住幾日。」
張黎摸了摸下巴:「遇到難處了?得是什麼難處才能讓你將這二人託付給道庭看顧?」
陳跡搖搖頭:「道長不必多問,只說行與不行。」
張黎斟酌許久:「行,但一個人情只能看顧一個人,要想兩人都住在城隍廟,你還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小滿怒氣沖沖道:「你這道士怎麼算帳算得如此精明?公子,您別理會他,您到底遇到什麼難處,我和小和尚跟您一起……」
陳跡轉頭靜靜看她:「不要胡鬧。」
小滿悻悻閉嘴。
陳跡回頭看向張黎:「不止是此事,若我幾日後安然無恙,自會來接走他們。可若是我出了事,勞煩道庭將小滿送去固原龍門客棧,我在那與她匯合。」
小滿聽聞此言,才發覺事情嚴重。
龍門客棧是離開寧朝的通道,若非事關重大,自家公子絕不會選這條退路。
陳跡繼續說道:「作為條件,道長下一個故事裡如何寫我都可以,另外,我若無事,可幫道庭與佛門再辯一場。」
「此話當真!」張黎坐在石階上盤算道:「莫不是朝廷要再給你發一封海捕文書?不然怎會逃到固原那鳥不拉屎的地方。這可不是小事,過太行山、過太原府,路途遙遠重重關卡……」
陳跡沉聲道:「道長想要什麼?」
張黎洒然一笑:「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他從懷裡掏出無字天書,又從髮髻上抽出那支當做髮簪的毛筆:「你在這書封上,寫下李長歌三字,如何?」
前院是善男信女的嘈雜聲,後院寂靜下來。
陳跡看著那部無字天書,篤定寫下名字絕非那麼簡單。
此時張黎的神情格外慎重,與金豬押注自己那一日一般無二……對方似是在賭。
但張黎身為黃山道庭首徒,顯然不用修押官門徑,對方在賭什麼?
張黎定定的看著陳跡:「怎麼,不敢寫?那小丫頭的命看來也不甚要緊。」
陳跡笑了笑,接過毛筆:「道長不必激將。」
正待他要落筆,張黎忽然說道:「貧道也不占你便宜,你簽了名字自有你的好處,而且貧道可再送你一卦。」
「什麼卦?」
張黎笑道反問:「那得看你想算什麼?」
陳跡若有所思:「我要找一個人,道長幫我算算,他還在不在京城,該去哪裡尋。」
張黎問道:「他姓什麼?」
陳跡篤定道:「王。」
張黎大拇指在指節上掐動著:「還在,去外城找。」
「多謝,」陳跡不再多言,提起毛筆,在那本無字天書的藍色書封上,端端正正寫下三個字,李長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