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奉旨平叛(2/2)
福王誠實回答道:「看見了。」
陳閣老又問:「那你可曾看見是誰的人在動用弓弩?」
福王搖搖頭:「沒看見,本王一見有人動用弓弩,立馬就跑了。」
陳閣老再問:「既然與你無關,為何要跑?」
福王神情誠懇:「怕陳閣老將此事扣在我頭上。」
陳閣老對面的張拙低下頭去,肩膀微微抖動。
寧帝不緊不慢道:「福王,你覺得是誰藏的弓弩?」
福王趕忙回答道:「王家。」
寧帝淡然道:「你回答的倒是乾脆,可你怎麼知道是王家?」
福王伏低了身子:「回稟陛下猜的。」
齊閣老身旁一位御史忽然問道:「敢問福王,外城福瑞祥是不是你的產業?」
福王再次誠實回答道:「是,福瑞祥是我閒著沒事搞出來的,本意是撈點銀子花花。」
御史推測道:「據我所知,福瑞祥這些年與那和記一直不對付,民間傳說和記一直壓著福瑞祥打。所以會不會是你為了吞併和記產業,所以想要趁亂射殺王渙?」
福王抬頭看向那御史,又看向陳閣老、齊閣老,最後轉頭朝紗幔高聲道:「啟稟陛下,兒臣沒有那個膽子。出此一事,兒臣便立馬將福瑞祥首惡一十二人全部送去五城兵馬司認罪伏法,這些年賺得銀子合計七萬四千一百一十兩,也一併送去內庫,正由司禮監清點。」
陳閣老聲音沙啞道:「福王此時斷尾求生,或許晚了些。」
福王高聲道:「陳閣老,不如先查查弓弩手的來歷,再下決斷也不遲。你們說是我藉機尋仇我卻覺得是王家殺人滅口。」
陳閣老隨口道:「想來福王是知道兩名弓弩手已服毒自盡,死無對證。」
陳跡站在仁壽宮外,親耳聽著齊、陳兩家將黑的說成白的,所有明眼人都知道那弓弩應該與福王沒有關係,但這盆髒水卻必須潑在福王身上。
齊閣老身旁的御史追問道:「福王,你可還有何話說?可能自證清白?」
所有人看向福王,福王兩眼一翻,混不吝道:「反正不是本王,諸位要能證明是本王,本王認罪伏法。」
胡閣老忽然睜開眼睛,開口訓斥道:「豈能御前失儀!」
福王也不跪了,挪了挪身子,盤腿坐在光滑如鏡的青金磚上,雙手拍打地面哭訴道:「父皇為兒臣做主啊!兒臣一向安分守己,怎麼可能是兒臣做的?」
仁壽宮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看著福王胡鬧,面色複雜。
胡閣老忽然開口道:「諸位口口聲聲說此事乃福王幕後主使,可有證據?今夜不止福王在場,還有一眾羽林軍,不如將羽林軍也喊來問問。」
寧帝搖響手中三山鈴。
下一刻,仁壽宮裡傳來吳秀的聲音:「宣羽林軍小旗官陳跡進殿!」
陳跡提起衣擺從太子身邊經過,他跨過門檻匍匐在地:「微臣陳跡伏願陛下皇圖永固、社稷安定、德合乾元、萬壽無疆……」
剎那間,所有人目光一同投在他背上。
寧帝在紗幔背後慢悠悠問道:「說啊,怎麼不繼續往下說了?」
陳跡伏在地上誠懇道:「微臣剛剛就學了這麼幾句。」
「胡鬧,」胡閣老身旁一位堂官出列:「陳跡,你可知罪?」
陳跡回答道:「回稟這位大人,不知。」
先前那位兵部堂官朗聲說道:「陳跡,爾等身為御前禁軍,卻在民間持械私鬥,該當何罪?」
陳跡不答。
又有一人對紗幔拱手道:「陛下,臣請嚴懲羽林軍李玄、齊斟酌、陳問仁、陳跡,以儆效尤。」
「李玄、齊斟酌、陳跡、陳問仁等人枉顧國法,當杖責一百,流放嶺南!」
「陳禮欽、陳禮治、齊賢書教子不嚴,亦要嚴懲!」
一片斥責聲中,陳跡始終沒有為自己辯解。
此時,張拙忽然開口道:「陳跡,本官且問你,爾等羽林軍為何去外城與市井幫閒私鬥?」
陳跡回答道:「臣等在市井發現有人藏匿弓弩,遂去平叛。」
兵部侍郎怒道:「胡說八道,誰准許爾等擅調官軍?平叛哪用得著你們?」
陳跡又答道:「回稟這位大人,羽林軍並非擅調官軍,微臣乃奉旨平叛。」
兵部侍郎明顯一怔,所有人看向陳跡,便是陳禮尊也沒想到陳跡會這麼回答。
奉旨平叛?怎麼會是奉旨平叛?
這種話決不能亂說!
兵部侍郎凝聲問道:「奉什麼旨?奉誰的旨?」
陳跡說道:「奉陛下口諭,羽林軍前往八大胡同平叛,捉拿逆黨。」
兵部侍郎神情愕然,他沒想到陳跡竟敢撒下如此彌天大謊?
一旁的陳禮尊急聲道:「陳跡,莫要胡說。」
兵部侍郎怒斥道:「還敢欺君?膽大包天!陛下,請將此子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就在此時,紗幔後的那位緩緩開口:「是朕傳下的口諭。」
剎那間,所有人轉頭看向縹緲晃動的紗幔,卻看不清紗幔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