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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誰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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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林朝青敲響詔獄的鐵門,羽林軍們雙手繩索捆縛在背後,被解煩衛押解著站在鐵門外。

鐵門上開了一扇小窗,獄卒從裡面看出來,無視林朝青身上的蟒袍:「腰牌。」

林朝青從懷裡取出腰牌舉在小窗前,獄卒這才推開鐵門,而後長短不一的敲響第二道鐵門。

伴隨著轟隆隆聲響。

林朝青走下幽暗石階,漫不經心道:「這詔獄,旁人一輩子難得來一次,一來就是一輩子。小陳大夫剛回京幾天,便已經來第二次了。」

小陳大夫,久違的稱呼,甚至讓陳跡一時間有些恍惚。

身後的解煩衛推了他一下:「跟上!」

陰冷的風從甬道湧上來,陳跡跟在林朝青身後說道:「林大人,我也不想來這詔獄,只是剛好遇見這反賊,順手拿下罷了。我們算是盡職盡責,王家才是首惡,理當伏誅。」

林朝青沒信他這鬼話,面無表情的吩咐獄卒:「將他們隔開羈押,防止串供。事涉謀逆,若讓他們有機會串供,爾等與謀逆同罪。另外,奉吳秀大人口諭,今日除我解煩衛以外,誰也不得來此詔獄,不准任何人求情。」

獄卒趕忙謙卑道:「遵命。」

林朝青回頭看向羽林軍,調侃道:「這可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官貴子弟,上一次輕輕鬆鬆離開詔獄,這一次恐怕就沒那麼輕鬆了。」

說罷,他抬手指著陳跡與王渙:「將這兩人押去琵琶廳,我要親自審問。」

羽林軍見陳跡要被帶去刑訊,多豹憤怒道:「都說了謀逆與我等無關,為何要審問我們的人?弩箭不是我們的!」

多豹扭動著身子試圖掙脫解煩衛的控制,卻無濟於事。

林朝青饒有興致道:「那你們說說弩箭是誰的?你們能供出來弩箭是誰的,拿出確鑿證據,本座可以先不審你們。」

羽林軍面面相覷,他們也不知道弩箭到底是誰的。

林朝青揮揮手:「帶走。」

解煩衛將一個個掙扎的羽林軍推進囚室,又推著陳跡與王渙往詔獄深處走去。

一直走到盡頭,進了一間空曠的屋子,迎面便是一股血腥味,連腳下磚縫裡都是乾涸多年的血垢。

剛進門,便看見對面豎著一個木架,用以捆綁固定囚犯。

架子旁放著一隻爐子,爐子上擱著幾隻燒紅的烙鐵。

琵琶廳牆壁上,掛滿了刀具、刑具。

林朝青指著燒紅的烙鐵:「這便是我詔獄裡有名的紅繡鞋了,待會兒給兩位試試。」

一名解煩衛低聲問道:「大人,先審哪個?」

林朝青目光在陳跡與王渙之間逡巡,一低頭,竟發現王渙腳下的那塊地已經濕了:「先審這個胖子吧給他穿雙紅繡鞋。」

王渙瞬間癱軟在地:「我什麼都說,諸位大人別審我了,我只是個小人物,您問什麼我都說。」

可林朝青充耳不聞。

他來到一張八仙桌旁坐下,指著對面的椅子示意陳跡:「坐吧。」

陳跡被人解開繩索,揉著手腕坐下:「林大人,謀逆一事與我等沒關係,真要說起來,我等羽林軍還有平叛之功。」

林朝青也不廢話,拎起桌上的白瓷壺,給陳跡倒了一杯茶。

他將茶杯緩緩推到陳跡面前:「喝茶。」

陳跡拈起茶杯轉頭看去,只見王渙被人剝淨了衣裳,吊在木架子上。

解煩衛什麼都沒問起手便是兩塊烙鐵印在其腳底板上,原來這就是穿雙紅繡鞋的意思。

王渙正喊著:「我招啊!我全都招……」

話沒說完,暈了過去。

解煩衛解下腰間長刀掛在牆上,轉身拎起一桶冷水,潑在王渙白花花的身子上。

王渙復又醒轉過來哭喊道:「我都說了我要招啊!」

林朝青並不理會,只笑著問道:「小陳大夫可知這裡為何叫琵琶廳?」

陳跡搖頭:「不知。」

林朝青指著王渙說道:「將犯人綁在架子上露出肋骨,而後用鐵鉤在肋骨上反覆刮彈,因動作形似彈奏琵琶而得名。受刑者骨肉潰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陳跡平靜道:「想來這王渙早就在司禮監掛了號的,所以不用審也知道他的底細。林大人費盡心思想用他嚇破我的膽,難不成真以為我參與謀逆,想把我的嘴巴撬開?」

林朝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與你打過交道,知道你是個不肯束手就擒的棘手人物,所以多花點心思也是應該的。進我詔獄者,本就沒有囫圇著出去的,所以小陳大夫還是趁早死了心,有什麼就說什麼。」

陳跡好奇道:「弩箭的事?」

「其他的事。」林朝青手指敲擊著桌案:「弓弩手也許是陳家人,也許是王家人,也許是太子,也許是福王,但已死無對證,只能把王家推出去了事。所以,我們不如說說其他的事。」

陳跡不動聲色道:「既然不是弩箭的事,那林大人希望我說什麼?」

林朝青微笑道:「你先前給皎兔、雲羊賣命,上次又是金豬把你撈出去的,想來你也知道許多十二生肖的秘密。吳秀大人有令,這次你們羽林軍闖下彌天大禍,若你肯拉一個生肖下水,他可以出面保你不死。」

陳跡恍然,難怪解煩衛搶著出面處理此事,而不是五城兵馬司。

他疑惑:「只是保我不死嗎?」

此時,一名解煩衛匆匆趕來,遞上一折宣紙。

林朝青掃了一眼,推到陳跡面前:「這是御前抄錄來的,有堂官連夜參羽林軍持械私鬥,擅調官軍,按我大寧律……取大寧律來。」

解煩衛從隔壁搬來大寧律法,找到第十四卷《兵律》,第一條便是擅調官軍,杖一百,徒三千里。

還沒等他說話,又有一名解煩衛送來一迭宣紙,林朝青展開其中一張念叨著:「兵部郎中參羽林軍擅離職守私藏軍械,杖一百,徒三千里。」

「禮部侍郎參羽林軍意圖謀反,這個不用看大寧律也知道,死罪……」

林朝青手上的還沒念完,又有解煩衛送來一迭宣紙,都是從御前抄錄而來的奏摺。

他拿著厚厚一迭宣紙在手上拍了拍:「小陳大夫,這麼多人連夜參你,若不是已過子時,只怕現在午門外已等著幾十位堂官準備置你於死地。吳秀大人能保你活著便已很好了,杖責與流放都是免不掉的。只要你供出任何一個生肖,便能活。」

陳跡好奇道:「那兩支弩箭,不會是你們解煩衛射的吧?」

林朝青笑了起來:「我解煩衛還沒那麼大的膽子。小陳大夫,京城便是如此,平日裡大家都在踏踏實實應卯,避免犯錯。一旦誰家出了事,所有人都會動起來,思索能從此事中得到什麼。」

陳跡搖搖頭:「林大人,我無意捲入司禮監內鬥。」

林朝青站起身來,示意解煩衛將王渙放下來,為陳跡騰出地方:「既然好好說沒有用,那便只能用刑了。」

解煩衛將癱軟的王渙丟在一旁,架著陳跡往木架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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