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謀反(1/2)
王渙倉皇后退。
「快,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沒有多少力氣了!」他一邊招手讓把棍們衝上前,自己一邊後退到韓家潭胡同里:「我們還有上百人,堆也能堆死他們!」
可羽林軍的槍林盾陣一步步往前推,把棍們一步步往後退。
幽暗的胡同里,周崇、周理二人將長盾舉至鼻樑處,眼睛冰冷的注視著所有人。二人眼神從某個把棍身上掃過時,被注視的把棍只覺得心底一涼。
下一刻,羽林軍驟然衝鋒。
周崇、周理二人已經舉著長盾狠狠撞上把棍,將把棍們如海浪般向後推倒。羽林軍踩著把棍的身體,從他們身上無情跨過。
王渙一陣膽寒,當即高聲道:「退,退到百順胡同里去,他們不敢在那胡來,惹來五城兵馬司誰都沒有好果子吃!」
眼見把棍們攔不住這夥人,王渙也顧不得顏面,轉身往百順胡同跑去。他一邊跑一邊拉著身旁把棍的胳膊往後扯去,想用把棍拖延陳跡等人片刻。
可沒了錢爺約束,這些把棍哪還將甩手掌柜放在心上?跑得比王渙還快。
眼看著把棍們快要退到百順胡同,陳跡在多豹、李岑身後低聲說道:「送我過去,在他們退進百順胡同之前,活捉那個胖子。」
多豹與李岑將手中兵刃交叉,陳跡踩在上面的瞬間,兩人豁然發力,將陳跡送上空中,朝王渙撲去。
一名把棍擲出手中的斧頭,斧頭旋轉著直奔陳跡面門。陳跡在空中用長矛一欄,隨手一甩便又將斧頭挑了回去。
王渙大驚失色:「攔住他!攔住他啊!」
他向後退時,被凸起的磚縫絆倒,轟的一聲坐在地上。
噹的一聲,斧頭噹噹正正劈在他雙腿之間的磚縫裡,再往前一分便要斷子絕孫。王渙嚇得的面色慘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還未等他回神,已經有一隻腳踩在他胸口,將他踩在地上。
陳跡一邊踩著王渙,一邊警惕四顧。和記把棍將他團團圍住,卻不敢近兩步之內,直到李玄領著羽林軍趕到,衝散了把棍,將陳跡護在當中。
胡同兩側是悄悄推開窗縫的看客,胡同里是擁擠在一起的把棍。
羽林軍以灰布蒙面,漸漸站直了身子。當他們站直身子時,遠處的光將他們的影子漸漸拉長,直到籠罩在面前所有把棍身上。
王渙被踩在地上高喊道:「無法無天了,你們知道我背後的東家是誰嗎,這京城還容不得你們這群軍漢放肆!這皇城腳下的生意,不是誰想奪就能奪的,得看你有沒有通天的背景!」
陳跡踩著他平靜道:「那你把你背後的東家說出來聽聽,也許我們一害怕就把你放了。」
王渙欲言又止,他不敢說。
不說未必死,說了一定死。
下一刻,陳跡昂首四顧,朗聲道:「今日我等在此立棍,五湖四海的江湖好漢,可還有人上前挑戰?」
寂靜無聲。
把棍們不敢說話。
而後,陳跡低頭小聲問道:「然後該說什麼來著?」
羽林軍們面面相覷,大家誰也沒有江湖經驗。陳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們更不知道。
多豹遲疑道:「是不是該放點什麼狠話?」
李岑糾正道:「怎麼可能,打都打完了還放什麼狠話,多掉價。」
周崇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那說謝謝大家捧場?」
齊斟酌嗤笑道:「你又不擺攤賣藝,謝什麼玩意?」
李玄思索片刻說道:「是不是該在哪裡擺幾十桌酒席慶祝此事,好叫江湖上的人馬都知道?順便收些賀禮?」
齊斟酌哈哈一笑:「姐夫你當是成親呢?」
羽林軍們相視許久,誰也沒想到大家轟轟烈烈的殺了好幾天,結果打趴了所有人,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多豹憋著笑,慢慢的有些憋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他一笑,所有人都終於憋不住了,一群人就這麼站在胡同里,勾肩搭背的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順著夜裡的風,飄出去很遠。
笑著笑著,齊斟酌忽然抹了抹眼角:「抱歉了諸位,以前是我沒出息,拖累大家了。」
多豹罵罵咧咧道:「正高興呢,你他娘的整這一出作甚?你還沒長大麼?」
齊斟酌眼淚越擦越多:「要是咱們在固原就有這陣法,亦或是有今天的本事,會不會就不用死那麼多弟兄了?」
大家慢慢收斂了笑容。
……
……
就在此時趁著羽林軍分神之際,胡同旁二樓同時有兩扇窗戶打開一條縫隙,一前一後射來兩支弩箭,直奔陳跡腳下的王渙。
未等其他人反應,陳跡下意識握緊長矛擋在王渙面前,噹的一聲,羽箭釘在矛杆上。
第二支箭飛來時,周崇最先反應過來,舉起藤盾擋在陳跡與王渙面前。哚的一聲,弩箭釘在藤盾上,尾羽發出顫抖的嗡鳴。
羽林軍面色一變,用弩?
齊斟酌與李玄相視一眼,同時心中一肅。
王渙活著還是死了不重要,弩箭一出,便不再是市井械鬥。
李紗帽胡同里的青年也瞬間醒了酒。
他隨手將酒罈子扔在地上,轉身往外走去:「周曠,收拾好東西趕緊離開把我們來過的痕跡都處理乾淨,決不能讓人知道我今晚在此。」
在京城,藏重甲、用弓弩,乃謀反大罪!
弩從哪來?誰造的,誰藏的,誰用的,但凡沾上關係的都沒有好果子吃。
周曠低聲道:「會不會是有人藉機栽贓陳家二房?陳禮治不是那麼蠢的人,這些年他將陳問仁發配到羽林軍里混日子,一點權力都沒分給陳問仁,全都交到長子陳問德打理。即便陳問仁沖昏了頭腦,他也調不來弓弩。陳問德沉穩老練,官至禮部侍郎,更不會跟著陳問仁胡鬧。」
周曠繼續說道:「一個王渙而已,就算被樓下這夥人捉住了又怎樣?又不是被朝廷捉住了,何至於殺人滅口?可這弩箭一出,外城真要被人掀個底朝天了,什麼蓋子都捂不住。這哪是捂蓋子?分明是掀桌子。」
青年猛然駐足,站在走廊上回頭看向周曠:「周曠,這兩支弩箭不是衝著陳家來的,是沖我來的。若我猜得不錯,弓弩手在射出弓弩之後,應該已經服毒自盡了。」
周曠一怔:「沖您來的?」
青年冷笑道:「這兩支弩箭射出來,陳問仁有陳家保著,充其量就是流放嶺南;和記會遭殃,但陳家不會傷筋動骨……只有我會失去很多東西。」
周曠愕然:「失去什麼?」
青年自嘲的笑了笑:「聖眷。」
……
……
胡同里,李玄踩著多豹的肩膀輕飄飄躍上二樓,他拉開窗戶朝裡面掃了一眼,回頭對樓下的陳跡說道:「弓弩手已經服毒自盡了,是死士。」
陳跡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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