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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司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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袍哥舉著煙杆看向遠處:「開心是裝不出來的……是因為拿了帶血的籌碼麼?別想那麼多,這世道最難的不是殺人,而是善良心軟之人便是無福之人。」

陳跡起身往外走去:「放心,我不是心軟之人。我之所以沒那麼開心,只因為賺錢不是我的終點,我要做的事才剛剛走到第二步,還有九百九十八步要走。」

袍哥疑惑:「你到底要做什麼?」

陳跡頭也不回的擺擺手:「袍哥還是不知道的好。我近期應該不會來梅花渡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

他從後門離開梅花渡,司曹癸擺好腳凳,又用湘妃竹條幫他挑起車簾:「公子,請上車。」

陳跡鑽進車廂里,馬車緩緩駛動。

彼此安安靜靜的,直到穿過正陽門,司曹癸也沒說一句話。

陳跡輕輕將車簾掀開一絲縫隙,看著司曹癸堅如磐石的脊背:「司曹大人今日怎麼不督促我了?」

司曹癸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往後應該都不用督促了。今晚看你設局坑殺鹽號掌柜,忽然覺得這可能是我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既然我做不到,便沒資格再對你指指點點。」

陳跡有些意外。

司曹癸靠坐在車廂外,看著京城的繁華夜景:「我先前說過的,你只要做對景朝有益之事,我便是給你當刀子也無妨。如今你已證明自己智謀比我強得多,往後不需你聽我,換我聽你的。」

陳跡更意外了。

司曹癸反問道:「怎麼,你以為我在與你玩笑?」

陳跡笑了笑:「沒有,司曹大人做事一板一眼,怎會隨意玩笑。」

「權勢於我而言毫無用處,誰能匡扶我景朝基業,誰就該執掌大權。就像我們支持你舅舅去取代那些尸位素餐的勛貴一樣,不是你舅舅需要我們,而是我們需要你舅舅。如今你已證明自己,那我就該聽你的。」

司曹癸話鋒一轉:「可若是讓我發現你做了背叛景朝之事,亦或是藏了什麼私心,也別怪我翻臉無情。」

陳跡腦袋靠著車廂閉上眼睛:「司曹大人放心,卑職自當盡心竭力。」

司曹癸略微感慨道:「來寧朝之前,你舅舅還在擔心司主人選,已是無人可用。但我現在反倒覺得,後繼有人了。可惜我當下無法將此間發生之事傳遞迴景朝,以免被人截獲,從信里猜到你的身份,不然你舅舅得知你所作所為後,一定會開心的。」

陳跡心中一動:「我舅舅麾下沒有智囊了嗎?」

司曹癸隨口回答道:「你舅舅麾下人才濟濟,有武勇之士,亦有軍略之才,可軍情司不是軍中行伍,光有武勇和軍略亦難擔此大任,得有非同尋常的耐心與隱忍,還要有非同尋常的機變與演技,如此才能騙過寧朝閹黨。我雖厭惡密諜司十二生肖,但其中有幾人確實讓我們頗為忌憚。」

陳跡好奇道:「哪幾個?」

司曹癸回憶道:「夢雞是其一此人修『善夢神』行官門徑,審訊之法神乎其神,讓人防不勝防。但凡被其捉住一人,很有可能在夢裡牽連出所有上下線,也正是此人逼得我軍情司採用單線聯繫的法子,逼得我們必須更加謹慎。」

「金豬是其二,此人心細如髮,極擅設置圈套,稍有大意便會被其揪住破綻,抓了我們不少人。」

「玄蛇是其三,此人修『小天人五衰』的行官門徑,也是個擅長刑名的高手,極擅追蹤、圍捕。我先前在金陵時,便是遭了此人埋伏,九死一生才逃掉一條命。」

司曹癸忽然說道:「但最難纏的還是白龍此人乃我景朝心腹大患,若有機會,便是用我十條命換掉他也值得。」

不知為何,陳跡並不想讓白龍死。

雖然他不知道白龍是誰,但隱約間覺得那位新白龍一定對自己很重要。

他當即轉移話題:「沒有皎兔、雲羊、天馬?還有其他生肖呢?」

司曹癸回答道:「皎兔在裝傻雲羊是真傻,還有一個精似鬼的寶猴,這三人一直是毒相誅殺寧朝內部逆黨的刀,通常不與我軍情司打交道;山牛據說始終守在解煩樓里,使人輕易不敢窺探大內;至於天馬,他只聽命於毒相,毒相讓他做什麼他便做什麼;囚鼠掌管寧朝所有內獄,見過她的都死了;屍狗挖墳掘墓,似乎在尋找什麼秘密,我們不招惹他,他也不招惹我們……」

陳跡忽然輕聲問道:「那病虎呢?」

司曹癸似在遲疑。

陳跡追問道:「病虎是上三位生肖,應該也很難纏吧?他可有做過什麼事?」

司曹癸凝重道:「病虎這個名字向來只存在於傳說中,沒人見過他,也沒人和他打過交道。」

陳跡疑惑:「他不為密諜司做事?」

「不,」司曹癸深吸一口氣:「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善醫者無濟世之名,恰恰是因為軍情司對此人一無所知,才證明此人的恐怖。一定有人見過他、與其打過交道,但他就算站在你面前,你也不知道他是病虎,這才是最致命的。」

陳跡轉移話題道:「我舅舅為何不讓司曹做司主?」

司曹癸笑了笑:「我只是個武夫罷了,用你舅舅的話說,我可以在護纛營里當一個悍卒,但那面軍中大纛上的帥字背後,永遠不會是我的姓氏,所以我當不得司主。」

陳跡疑惑:「現在的司主是誰?」

司曹癸搖搖頭:「不知道。如今只有你舅舅知道司主是誰,而我只知道司曹甲、司曹乙、司曹丁、司曹辛的身份。司曹辛已經死了,就是洛城死掉的那位元掌柜。司曹乙是陸觀霧的人,已被我親手清理門戶。」

陳跡透過車簾縫隙往外看去,小心試探道:「司曹甲就是那個代號長鯨的諜探?」

司曹癸警惕起來:「你問此事做什麼?這還不是你該過問之事。」

陳跡笑道:「方才司曹大人還說聽我的,可我若不知軍情司有何人能夠策應做事,如何謀劃布局?」

司曹癸緩和了語氣:「司曹甲與司曹丁身份過于敏感,暫時還不能告訴你,再等等,他們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你自會知曉他們的身份。」

陳跡想了想:「司主是我舅舅的人?還是前任軍略使陸觀霧的人?」

司曹癸再次搖頭:「誰的人也不是。先前陸觀霧的人對我等進行清算的時候,他隱身在南方並未參與,不然你舅舅留不得他。如今他將南方軍情司經營得極好,司曹丙、司曹庚、司曹壬對其忠心耿耿,你舅舅也不太好動他,但早晚是要想辦法換成自己人的。」

司曹癸笑起來:「到時候你若當了司主,我正好可以在你麾下做一個本本分分的司曹。」

司主啊……

陳跡重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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