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滅口(1/2)
陳府小廝在府右街頭遍尋無果,也不敢驚擾府右街里的達官顯貴。
小滿與小和尚,就像憑空消失了似的,無影無蹤。
怎麼會呢?
小廝們搜了一條又一條巷子,最終在府右街匯合,彼此相視搖頭。
二十餘名小廝聚在一處:「那兩個短命鬼,別是躲進齊家、胡家了吧?」
手捏山鬼花錢的主事搖頭:「齊家與胡家有行官坐鎮,怎會容他們二人放肆?」
小廝們看向他:「如今怎麼辦?就這麼回去只怕要被老爺活生生打死。」
主事只稍加思索:「那小丫頭片子如今能指望的只剩張家,派十人去吏部衙門前盯著,再派十人去張家前後盯著,莫給他們投靠張家的機會!」
「是,」小廝們分兩撥人馬離去。
可小廝剛到吏部衙門前,便眼睜睜看著小滿拉著小和尚跳下馬車,跑進衙門。
小廝心中一驚,卻也無計可施。
衙門前,張黎一邊在無字書卷上奮筆疾書,一邊頭也不抬的踹了踹馬屁股。
至於這馬車將他帶去哪,他似乎並不在乎。
小廝攔在馬車前,獰聲問道:「張黎道長為何藏匿我等要抓的人?」
張黎無奈,只得停筆抬頭,語重心長道:「崽啊,貧道的師父是神道境大宗師,你怎麼敢這麼與貧道說話?」
小廝神色一滯。
張黎笑吟吟道:「貧道不發脾氣是貧道想平易近人一些,不是貧道沒有脾氣……還不快滾?」
小廝們相視一眼,神色匆匆的回了陳府報信。
等那位手捏山鬼花錢的主事趕到勤政園議事堂時,陳禮治正在摔打東西,正堂里一地碎瓷。
汝窯的青花瓷、德化的白瓷、雞油黃的瓷瓶,碎片多得沒處落腳。
陳問德立於一旁莫不作聲,陳禮治摔一隻,他便默默遞上一隻,任由父親撒氣。眼見屋裡的瓷器要摔完了,陳問德走至門外平靜道:「愣著做什麼,再取瓷器過來。」
門外的丫鬟顫顫巍巍的啊了一聲。
陳問德心平氣和道:「啊什麼?老爺拿瓷器撒氣,總好過拿你們撒氣,去吧。」
「哦哦,」丫鬟、小廝們趕忙跑去庫房。
陳問德看向門外等候的主事:「進來吧。放心,你沒做背叛我二房之事,父親不會殺你,你只是蠢而已。」
主事硬著頭皮走入議事堂,將山鬼花錢藏於袖中,抱拳道:「老爺,黃山道庭首徒張黎藏了那兩人,將他們偷偷帶去吏部衙門了。」
陳禮治剛剛摔爛一隻花瓶,彎著腰轉過頭來,死死盯著主事:「怎麼,你以為你強調一下是黃山首徒搗亂,便能證明你不是一條蠢狗?為什麼沒在勤政園裡攔住他們,為什麼連一個小丫頭片子都攔不住?你也想被沉塘?」
主事低聲道:「老爺,咱們留在府里的好手,都被大房剪除殆盡了,那小丫頭片子身手不凡,是個見過血的……」
陳禮治神經質的笑了笑:「是啊,他們每月殺我兩人,就給我留下點你這種蠢狗,他們怎麼不直接把我也殺了!」
陳問德低聲道:「父親,慎言。」
陳禮治緩緩直起身,冷聲道:「都已經撕破臉了,還慎什麼言?」
主事低頭說道:「老爺,張黎叫小人去崇南坊城隍廟罰跪……」
陳禮治拎起手邊一隻德化白瓷砸在他腦袋上,破口大罵:「那你還不趕緊去跪著?要我去替你跪嗎?」
主事任由血液從髮絲流下,低聲應下:「小人這就去。」
他倒退著出門,正當他退至門檻處,陳禮治忽然喊住他:「慢著。」
主事抬頭看去,卻見陳禮治整了整身上凌亂的衣衫,面上漸漸看不出一絲情緒,與先前判若兩人:「罵也罵了,罰也罰了,先做正事……你先去把梁氏和王貴帶來!」
主事趕忙道:「是。」
待主事離去,陳禮治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下一口溫茶。
他用手指沾了幾滴茶水,閉眼抹在自己的眼皮上:「都是廢物。」
陳問德見父親情緒平緩,這才開口說道:「父親,我遣人去緣覺寺打聽過了,那小和尚確實不曾向外人袒露自己看到過什麼。」
陳禮治閉著眼隨口說道:「他不與那些禿子說,是因為他與那些禿子不熟,你怎知他不會與陳跡說?這世上唯一會幫人保守秘密的人,只有死人。」
陳問德低聲道:「父親,姚滿和那個小和尚怎麼辦……」
陳禮治放下茶盞,手指敲擊著太師椅扶手,竟也一時間不知怎麼辦了。
普天之下,除了仁壽宮裡那位,除了解煩樓里那個毒相,誰還敢去吏部衙門裡抓人?
他思慮許久:「你這就去拜會張拙。他不是想推行他那勞什子新稅法嗎,連徐家都不支持他。他只要交出這兩人,我陳家二房手裡的半壁魯州,可以給他推行新稅!」
陳問德點點頭:「好,兒子這就去。」
說罷,他提起衣擺,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瓷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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