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滅口(2/2)
說罷,他提起衣擺,小心避開地上的碎瓷出了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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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禮治靠在太師椅上閉目沉思,不知過了多久,二房主事帶著梁氏來到議事堂,低聲喚道:「老爺,梁氏帶來了。」
陳禮治緩緩睜開雙眼,只見梁氏形容枯槁,眼眶深陷,嘴唇沒有半點血色,仿佛命不久矣。
陳禮治不再看她,反倒疑惑:「王貴呢?」
主事倉皇道:「王貴今日休沐沒來府里,小人派人去找,卻發現他宅中凌亂,金銀細軟悉數不見……」
陳禮治挑挑眉毛:「你直接說他跑了不就完了?」
主事低頭:「老爺,王貴跑了。」
陳禮治拿起手邊茶盞扔了出去:「還不快去抓?」
主事任由茶盞砸在腦袋上,不敢躲:「小人這就去。」
陳禮治忽然皺眉:「等會兒!告訴漕幫,讓他們也撒開人手去找王貴,找不到,我先前答應他的事便沒戲了!」
「是。」
待主事離去,議事堂內只剩陳禮治與梁氏二人。
議事堂的大門緩緩合攏屋內的光線頓時昏暗下來,只有一縷縷光柱透過白紙照進屋來。
陳禮治揉了揉臉頰,換上一副笑臉對梁氏說道:「弟妹見笑,這些年被大房整的,手下留的儘是些廢物。請坐,快請坐。」
梁氏沒有坐,她踩著碎瓷來到堂中輕聲道:「二老爺喚妾身前來何事?」
陳禮治笑著說道:「是這樣的。早先我答應你幫你取陳跡與姚滿二人性命,給陳問孝報仇。但我也說過,事成之後便不能再留著你了,畢竟你知道的太多,萬一以後用此事當把柄拿捏我,也不太合適對不對?」
梁氏沉默片刻:「妾身近日都有在按時服用二老爺給的藥,一日都沒落下過,想來也活不久了。」
陳禮治笑了笑,言辭懇切道:「如今事情出了些岔子,得請弟妹早些離世了。」
梁氏一怔:「二老爺這是何意?你答應過妾身,要讓妾身活到親眼看見問宗科舉高中的。」
陳禮治起身來到梁氏身邊勸慰道:「你家問宗才高八斗、狀元之才,怎麼會考不中呢?你就安心去吧,不會有事的。」
梁氏後退兩步,繡鞋踩在碎瓷上,碎瓷與青磚摩擦出撓心的聲響。
她虛弱道:「二老爺,妾身就這麼兩個兒子,一個死在固原,另一個正在科舉,如今就只剩一個念想。您讓妾身再活幾日,活到放榜那天就行,妾身只要看到問宗中了進士,死而無怨。」
陳禮治不急不躁的走上前:「弟妹,陳跡與姚滿害死問孝,你自己無力報仇,我便幫你報仇,咱們當初說得清清楚楚,對不對?咱們還說了,我幫你報仇可以,但你要將陳禮欽這些年的帳冊交給我,你也不能留在這世上,對也不對?」
梁氏厲聲道:「可陳跡和姚滿還沒死!」
陳禮治語重心長:「你放心,他們一定會死,他們不死,我睡不著。可是弟妹,你知道的太多了,你活著,我也睡不著。」
陳禮治一步步往前走,梁氏一步步往後退,直到退至門邊,退無可退。
梁氏推了推門,推不動。
梁氏咬牙道:「陳禮欽的帳本我還藏著,你現在殺了我,便休想見到帳本了!」
陳禮治掐住梁氏的脖頸:「弟妹不知道嗎,王貴已經將帳本給我了呀!」
王貴?!
梁氏頓時心如死灰。
陳禮治鬆了鬆手,譏笑道:「弟妹,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梁氏掙扎道:「你其實很怕自己心裡醜事被那小和尚說破吧?怎麼,你擔心大房知道,他們大房絕後是你所為?我早早便讓冬至帶著一封書信藏了起來,你若今日殺我,冬至便會將這秘密交給大房!」
陳禮治哈哈大笑:「自作聰明,連你都能猜到,難道他們猜不到?我恨他們入骨,他們亦恨我入骨!」
梁氏忽然說道:「那你在怕什麼?小和尚到底在你心裡看到了什麼?難不成你勾連……」
陳禮治手掌驟然用力,掐得梁氏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梁氏的雙眼說道:「他陳池當初不過是個庶子,我父親死後,仁壽宮裡那個狗皇帝卻讓他當了戶部尚書,壓我陳家嫡長一頭。你三房為了能瓜分我陳家產業,竟串聯宗族耆老偏幫這庶子,幫其列入族譜,還在名字里加了個『鹿』字。他一個庶子能當家主,你們三房亦是幫凶。」
「別人家嫡長為尊,偏偏我陳家權分三房,被庶子鳩占鵲巢,惹得天下人看我陳家笑話。日防夜防,家賊難防,怪你們,也怪那狗皇帝!」
此時,陳禮治雙掌用力,平靜地看著梁氏眼球凸起、吐出舌頭:「不對不對,也不能怪那狗皇帝,怪我陳家不肖子孫自己不爭氣。明明都能看出來這是那狗皇帝的陽謀,可我陳家子孫偏偏就要往他的套子裡鑽,他只是給了個戶部尚書的餌,就搞得我陳家鬥了十餘年。」
梁氏眼裡的光漸漸暗淡,最終垂下頭去。
陳禮治鬆開手任由梁氏倒在一地碎瓷之上。
他蹲下身子,幫梁氏合上雙眼:「弟妹你安心去吧,別人且不說,陳跡是一定活不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