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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陳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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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看著陳跡,有些好奇道:「怎麼這個眼神,生疏了?」

陳跡解釋道:「我聽說你去了外鄉,沒想到你今日回來。」

年輕人笑著答道:「此次郎中大人派我去長蘆鹽場收鹽稅,可把我害慘了。那些鹽運使與鹽商沆瀣一氣,我剛到那裡,他們便煽動一眾灶戶將我堵在衙門裡,餓了我三天三夜,給我好大一個下馬威。」

陳跡挑挑眉頭:「如此明目張胆,何不抓幾個殺雞儆猴?」

年輕人搖搖頭:「那些灶戶也是苦命人,何必為難他們。不提那些糟心事了,也說說你啊,我在鹽場便聽聞你在固原的功績,沒想到你竟成了行官,還修得一身好武藝。當初聽說你去醫館當學徒時還覺得有些可惜,如今只有替你高興的份兒。」

陳跡有些頭疼,此人到底是誰,怎麼知道的如此詳細?

他心中有幾個猜測,但無確鑿線索前還不能確定。

此時,年輕人扯著他的袖子往大明門外走去:「走走走,邊走邊說,家裡還等著咱們一起用晚膳呢。」

家裡?

陳跡終於確定對方身份:陳家二房庶子,陳嶼。

陳嶼拉著陳跡穿過長安大街,說起自己此次見聞:「我剛到鹽場的時候就住在衙門精舍里,一覺醒來衙門的小吏全都跑了,我正納悶他們去哪了呢,就被灶戶們給堵在衙門裡了。灶戶們將門板和窗戶全都釘上,像是要將我活活悶死在罩樓里。好在屋裡還有半壺喝剩的茶水,不然我就得喝尿了。」

陳跡疑惑:「下面的鹽商竟如此猖獗,連戶部清吏司的巡鹽使都敢如此對待?更何況你還是陳家的人。」

陳嶼嘆息道:「我算什麼巡鹽使,不過是個收鹽稅的主事罷了。我聽說,早年還有清吏司BJ司的郎中被他們扔進河裡呢,還好郎中擅長水性,自己游上了岸。郎中原本想要回京告御狀,結果還沒等他回京,彈劾他強搶民女的奏摺先到了京城。」

兩人走在長安大街的青石板路上,陳跡皺起眉頭:「沒人能治他們嗎?」

陳嶼看著街上的行人感慨道:「我原也是這麼想的還立志要想出辦法治治這些目無王法的鹽商。可後來一打聽才知道竟然是我陳家鹽商乾的……」

陳跡:「……」

陳嶼輕聲道:「觸目驚心啊陳跡。我被他們放出來的時候,也想著要找領頭的殺雞儆猴懲治一番,可後來查了才知道,罪魁禍首並非那些灶戶,根子還在鹽商與鹽官身上,灶戶不過是遭人脅迫而已。鹽商與鹽官不除,根子永遠是壞的。」

陳跡不動聲色問道:「怎麼說?」

陳嶼解釋道:「鹽稅占我寧朝課稅三成之多,便是稱為國之支柱也不為過,那白花花的鹽,其實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這鹽務上上下下蛀蟲太多,又盤根錯節,朝廷想整治都下不去手。便是內廷巡鹽使去兩淮,你若願同流合污還好,你若不願將你沉塘了再交個替死鬼出來,你也說不出什麼。」

陳嶼笑著說道:「我戶部清吏司還有小吏說,朝廷必須好好整治一番,狠狠殺一批才是。小吏終究是小吏,他不懂,他這個小吏代表不了朝廷,鹽商背後的那些人才是朝廷。司里這次差遣我去收鹽稅,也是覺得我是陳家人,鹽官和鹽商應該不敢動我。可他們哪曾想,鹽官和鹽商亦是權勢滔天,根本不用將我這個陳家庶子放在眼裡。」

說話間兩人走到陳府勤政園側門前,陳嶼抬手要去叩動獸首銜環,卻突然停下來:「陳跡,我聽說你要爭大房過繼之事?」

陳跡面不改色道:「怎麼說起此事?」

陳嶼回身面向陳跡,誠懇道:「不要爭了,將這機會讓給我吧。」

狹窄的胡同里,灰瓦白牆下,兩人相視而立,仿佛胡同里的空氣與落日餘暉也被一併定在原地。

陳跡疑惑問道:「你如今已是戶部清吏司的六品大官了,還要搶著給人當過繼子?」

陳嶼嗯了一聲:「你若不回來,此事已是板上釘釘,我努力考取功名,兢兢業業應卯做事,想盡辦法列入族譜,就是為了這個機會。有了這個機會,我才能為百姓做更多事。」

陳跡低頭思索片刻:「我沒你那麼遠大的抱負,可我聽旁人說要為百姓做事,聽得耳朵里都起了繭子。」

陳嶼搖搖頭:「我是真心的,比真金還真。」

陳跡直視著陳嶼的雙眼:「你有你要做的事,我有我要做的事,既然都需要這個身份,那大家各憑本事。」

陳嶼沉默許久,而後展顏笑道:「那我便不客氣了,分出結果之前,我可是什麼手段都會用的。」

陳跡也笑著說道:「我也是。」

陳嶼抬手拾起門上的獸首銜環叩下去,褐色的小門吱呀一聲打開,門內的小廝見是二人,當即說道:「兩位公子回來了,請隨小人前往拙政園文膽堂吧,幾位老爺都在那議事呢。」

陳嶼隨手丟給小廝一枚碎銀子:「在議何事?」

小廝順手將碎銀子收入袖中:「聽說是要給族內的一些產業交給二位公子打理,正商量著該分給兩位什麼產業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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