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霸下(2/2)
陳跡舉槍抵著姜子安下頜,慢慢環顧四周。只見周遭鴉雀無聲,所有五猖兵馬都站得筆直,目光都定在他身上,無比灼熱。
他心中一動,慢慢收回骨矛,未取姜子安性命。
姜子安默默退回五猖兵馬中,沒有人取笑他,似乎輸給陳跡並沒什麼不妥。
……
……
百夫長忽然對陳跡開口問道:「小……朴刀的精要是什麼?」
陳跡隨口道:「野。」
百夫長一怔:「野?」
陳跡拄矛而立,隨口解釋道:「拙中藏險、敗里伏殺,闖膛進身、刀隨人走,若槍術講究的是控距,那朴刀術講究的便是破距,不野不破。」
百夫長沉默片刻,又從一名五猖兵馬手裡取來一柄朴刀,隔空扔給陳跡:「姜子衡,你來。」
陳跡將骨矛扔還給翻壇伐廟,掂了掂手裡的朴刀:「來。」
一名開刀破血五猖兵馬排眾而出。
姜子衡沒再像姜子安那般先耍一套好看的招式,而是直接劈刀便來,刀勢快如山風。
可這一次,陳跡只欺身上前一小步,仿佛闖入姜子衡懷內,手中朴刀自下撩起,在姜子衡胸前割出一條兩尺長的口子。
姜子衡無聲後退:「姜子彥,你去。」
又一名開刀破血五猖兵馬上前揮刀,陳跡隨手迎刀而去,兩柄骨刀乾脆利落的撞在一起,噹的一聲,姜子彥手裡的朴刀竟就這麼斷了。
百夫長愕然:「錯金!」
姜子彥低頭怔怔的看著手中斷刀,喃喃道:「是錯金。」
一名收魂立禁提著頭顱上前一步:「我來……」
百夫長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時間不多了,我來吧。」
收魂立禁頓時無奈悻悻的退了回去。
百夫長手提長刀走至陳跡面前,竟將手中遞給陳跡:「你用長刀我用朴刀,你不用錯金,我不用刀罡。」
陳跡低頭看著手裡的長刀,他沒想到百夫長竟將兵刃換給自己。
他微微皺眉,又抬頭直視著百夫長臉上的白骨面具,還有對方眼裡的火。
這還是陳跡第一次這麼近、這麼認真的打量對方,也是第一次發現,原來白骨面具還有紋路:對方左臉頰上刻著收魂立禁手中的魚骨狀彗尾旌旗。
陳跡握著長刀,將朴刀遞給百夫長:「這是做什麼?」
百夫長答非所問:「請問,長刀之精要是什麼?」
陳跡誠懇道:「威。」
百夫長自言自語:「威……」
陳跡拖著長刀,向後退出一步:「其勢如雷、青龍攪海,長刀講究的是千軍劈易的霸道,不怒自威。」
他再次環視山頂的五猖兵馬,只見這些五猖兵馬肅然而立,儼然一副洗耳聆聽的模樣,像是一群學生。
陳跡有些恍惚。
百夫長提起朴刀:「來。」
剎那間,陳跡捲起長刀潑海而去,長刀劈下宛如泰山壓頂。
這一次,陳跡一邊揮刀,竟還一邊做出解釋:「刀勢落如天傾,刀刃未至而風壓裂甲。」
百夫長舉朴刀輕鬆架住長刀,陳跡卻並不在意,五猖兵馬也不在意。
一個是尋道境,一個是先天境,陳跡想傷對方原本就是痴人說夢,他展示的是「技」,不是「力」。
陳跡順勢擰身,揮刀橫掃:「橫掃千軍,馬腿齊斷,破陣如撕絹。」
百夫長輕輕躍起,避開這一刀。
陳跡掄著斬空的長刀,從身前掄至身後不停旋轉,長刀轉動時舞得仿佛一輪旋轉的弦月,絞向百夫長:「以柄作神樞,順勢而為。」
百夫長在「絞輪」似的長刀面前面不改色,忽然間,陳跡縱身躍起,長刀掄過頭頂,一刀力劈而下。
長刀在空中發出轟鳴,宛如虎嘯山林。
百夫長面色一變,趕忙向後退去。
這一刀,他按理說一定接得住,可那虎嘯聲響起時,他卻不敢賭。
百夫長喃喃道:「這就是『威』。」
可也就是陳跡躍向半空時,目光眺望遠山忽然一驚。
等等。
陳跡借著漸亮的天光打量,總覺得遠山有種說不出的奇怪之感。
石龜?
石龜!
古人常言石龜,乃龍生九子之一,贔屓(bi,xi),又名霸下。
傳聞贔屓常馱三山五嶽,在江河湖海里興風作浪。後大禹治水時將其收服,推山挖溝,疏遍河道。待洪水服帖,大禹擔心贔屓又到處撒野,便搬來頂天立地石碑,上刻贔屓治水功跡,壓得贔屓不得再興風作浪。
可軒轅那個時代,或許有贔屓,贔屓卻不會馱碑。所以陳跡一開始便會錯了意,軒轅所說石龜絕不是馱碑的石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