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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霸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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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山頂只餘五丈。

陳跡向山頂狂奔,百夫長的壓迫感使他一步不敢回頭。

數十名五猖兵馬追殺,山野里跳動的火仿佛連成一片海,要將他吞沒,要將他燒成灰燼。

陳跡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如雷的心跳、山風在耳邊翻滾。

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遠山,天光,一覽無餘。

於登山者而言,登頂的那一刻是無與倫比的成就感與征服感,還有喜悅。

但陳跡心裡沒有喜悅。

他茫然四顧,數十丈見方的香爐峰頂平坦一片,山頂鋪著一方方巨石,宛如宮殿的基石一般,也不知是何人有此偉力,將石頭運上來的。

或許是神話里搬山的神?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裡沒有石龜,亦沒有石碑,光禿禿的,空空蕩蕩。

漫山紅葉盡處,石龜吞劍……這裡沒有石龜!

陳跡疑惑,自己找錯地方了嗎?難道漫山紅葉並非指香山,也有可能是在淺山?亦或是薊州紅葉?

賭錯了啊……

陳跡聽見五猖兵馬的腳步聲已近在咫尺,仿佛下一刻就會殺上山頂來。

他忽然有點累了。

不知道張二小姐脫困了沒有,路上是否還有其他人截殺?小滿和小和尚有沒有化險為夷?

思索間,五猖兵馬已從四面八方攀登上來,將山頂團團圍住。

百夫長手提長刀守住正南,兩名收魂立禁手持白骨旌旗,守住東北與西北,三人成三角之勢,牢牢鎖住陳跡。

陳跡一步步後退至中間,準備燃燒斑紋殊死一搏……這是他手裡最後的底牌。

可陳跡忽然察覺,五猖兵馬並未繼續圍殺自己,好像收斂了一些殺氣,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他催動著兩名劍種在身旁周旋,警惕的環顧五猖兵馬。

此時,百夫長從一名翻壇伐廟手裡奪走骨矛,隔空丟給陳跡:「姜子安,你去試他,贏了他,你做什長。」

骨矛隔空拋來。

陳跡抬手將骨矛接在手裡,他餘光打量周圍,想看看是否有殺出重圍的契機,可周圍被五猖兵馬鎖得密不透風,毫無機會。

陳跡沉默片刻,索性將劍種重新收回斑紋中。

只見一名翻壇伐廟手持骨矛走至陳跡面前,嘴裡念叨著:「做什長有甚意思,你怎不賭你百夫長的位置?」

五猖兵馬齊齊大笑:「就你?能贏再說吧。」

姜子安撐開馬步,待馬步紮成一瞬,雙手持矛奮力一振,矛尖顫抖不止。

虛步崩槍。

姜子安又隨手一擰,矛尖便靜止不動,由極動到極靜只需半息。

這是在炫技。

姜子安眼中野火跳動,對陳跡問道:「怎麼樣?」

陳跡拄矛而立,靜靜喘息,目光從上到下將姜子安打量一遍。

月刀,年棍,一輩子的槍。

想要將長兵練成並非易事,乃是一輩子的功夫,何時矛尖能像手指般敏銳,何時才算是真的成了。

這五猖兵馬里隨便拉出個連什長都不是的姜子安,便已是御前三大營里萬中無一的好手。

陳跡誠懇道:「高手。」

姜子安來了興致,對五猖兵馬朗聲道:「爾等聽見沒?」

下一刻,姜子安槍出如龍,直刺陳跡咽喉。

出槍精要便是直,以中線為魂,一點破萬法。

陳跡單手抬矛,貼著對方刺來的骨矛向外撥去。

姜子安當即手腕一抖,想要抖出一朵槍花繞開隔擋,可陳跡手裡的骨矛如影隨形,仿佛與姜子安手裡的骨矛吸在一起。

不論姜子安如何努力,始終掙不脫陳跡手中的骨矛。

忽然間,陳跡手腕一抖,他手中骨矛的力傳到姜子安手裡,姜子安只覺得平日裡服帖聽話的骨矛忽然不聽話了。

他想收矛後退,陳跡的矛順勢便要直挑腋下。

姜子安心中一驚,仿佛是他自己將陳跡的骨矛勾過來似的。

百夫長在圈外低聲道:「人槍合一、順勁打穴,是『聽勁』。」

『聽勁』二字一出,五猖兵馬皆為一肅,站直了身子不再玩笑,眼裡的野火也不再跳動,而是牢牢鎖著陳跡的一舉一動,一一記在腦中。

百夫長沉聲提醒道:「四尖相照!」

所謂四尖相照,便是足尖、膝尖、鼻尖、槍尖四者如一,腰為軸心,刺如崩弓、收如抽絲,乃是最純正的發力之法。

姜子安白骨面具下的野火一跳,頓時力從地起貫槍梢,生生甩開了陳跡的矛。

可他剛剛抽開陳跡的骨矛,卻見陳跡忽然學他方才一般,抖起槍花。

陳跡的槍花比姜子安的更圓潤、更有力,矛尖轉動時攪得空氣嗡嗡作響。

姜子安趕忙橫矛攔在身前,可陳跡的槍花崩開他手中長矛,直挑手腕。姜子安還想將骨矛強行拉回來隔擋,可陳跡矛尖已經停在他的下頜。

百夫長平靜道:「圓轉如意、畫弧卸力是『圈裡藏針』。」

陳跡舉槍抵著姜子安下頜,慢慢環顧四周。只見周遭鴉雀無聲,所有五猖兵馬都站得筆直,目光都定在他身上,無比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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