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漫山紅葉(1/2)
月光。
月光將夜裡的山林蒙上一層朦朧的毫光。
一束月光穿過枝葉照在地上,將一片腐葉照成銀白色。
下一刻,一隻腳踏在月光里,把月光和腐葉一起踩碎了。
陳跡喘息著奔逃,他身後傳來鳥群驚起的聲響。
鳥類一般會在日落後半個時辰內入睡,一覺睡到五更天。
除非有危險,不然絕不會飛上天空。
陳跡站在半山腰回望,只見鳥群一片又一片驚起。飛上天空的鳥群像是連成一條筆直的線,怒指自己。
似是正有一架氣勢洶洶的戰車,翻山越嶺、穿過山林,向自己殺來。
對方的目標為何如此明確?
陳跡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傷口,血早已止住,傷口卻還沒癒合。他想到先前那位五猖兵馬拼死也要在自己身上留下傷口,興許這便是五猖兵馬能直指自己的癥結所在。
逃!
陳跡繼續向北奔逃,他已經逃了一天,雙腿酸脹。可他身後的五猖兵馬,卻像是一團團永遠不知疲憊、不會熄滅的火。
身後驚起的鳥群越來越近,五猖兵馬毫不遮掩,仿佛根本不在意陳跡有沒有發現他們的到來。
陳跡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頭去看,卻見手持骨矛的五猖兵馬速度最快:翻壇伐廟五猖兵馬。
翻壇伐廟五猖兵馬手持骨矛,漸漸從兩側包抄過來,直到陳跡能夠聽見他們踩踏山林的腳步聲。
就在此時,一名翻壇伐廟五猖兵馬從山林里斜沖而出,速度遠勝陳跡。
月光下的山林里,翻壇伐廟五猖兵馬拖著骨矛跑在前,陳跡跑在後。
兩人一前一後,反倒像是陳跡在追殺五猖兵馬。
下一刻,翻壇伐廟五猖兵馬驟然身子回身一擰,回馬槍!
只見他雙臂伸展如弓,骨矛貼胸而過如箭,這一記回馬槍如雷如龍,刺向陳跡面門!
可翻壇伐廟五猖兵馬心中忽然一驚!
陳跡仿佛提前知曉回馬槍軌跡似的,早早便輕輕一躍,又輕飄飄落在他刺出矛尖上。只見陳跡蹲在矛尖上,左手持弓,右手已將弓弦拉滿。
崩的一聲,弓弦顫動,羽箭從白骨面具眼眶穿過。
陳跡踩著骨矛再一躍,從翻壇伐廟五猖兵馬頭頂越過,腳步不停地繼續向北狂奔。
在他身後,只余翻壇伐廟五猖兵馬定格在回馬槍的姿勢,而後化為白灰飄散在月光里。
當五猖兵馬眼裡的野火熄滅瞬間,一股熔流從他身上流進陳跡體內:第五百六十七、第五百六十八盞爐火被點燃。
這是陳跡殺的第九名五猖兵馬,也是陳跡獲得的第十八盞爐火。
沒人知道,當五猖兵馬出現時,陳跡體內的爐火便開始瘋狂跳動,冰流也在丹田裡奔流不息。
他能看到五猖兵馬眼裡的野火。
哪怕隔著山嶺與樹林,那一團團野火,也宛如有人在黑夜裡舉著火把,明火執仗。
當陳跡將五猖兵馬引去太子面前時,他躲在巨石之下,最擔心的是五猖兵馬也能看到他身上的爐火,可他能看到五猖兵馬的,五猖兵馬卻看不到他的。
他每殺掉一名五猖兵馬,對方眼裡的野火便會如同熔流一般匯入體內,點燃兩盞爐火。這還是他第一次從人參以外的東西獲得熔流,就好像……就好像那些火原本就該屬於他。
從天地初生之時,就屬於他。
陳跡不知這些五猖兵馬從何而來,對方的野火又為何會點燃自己體內的爐火,他只是莫名有些惆悵,似乎彼此應該認識了很久。
從天地初生之時,就認識了。
思索間,身後有號角聲傳來,號角蒼涼沉重,又雄壯威嚴,山林間一團團野火瘋狂起來。
陳跡來不及思索,繼續向北逃亡。
……
……
陳跡狂奔時,右手摸了摸腰間箭囊里最後兩支羽箭,心中有了計較。
思索間,他驟然引弦開弓。
羽箭直奔斜前方的陰影里飈射而去,一箭將埋伏在陰影里的五猖兵馬射成白煙消散。
第十人!
那些五猖兵馬在陳跡身後氣勢洶洶,原本就是要給陳跡製造壓迫感,吸引陳跡的注意力。好讓埋伏在前路的同僚機會伏擊,可陳跡仿佛先知先覺,使埋伏毫無用處。
就在陳跡將要經過一棵大樹時,一名手持朴刀的五猖兵馬從樹後閃出,一刀劈下。
陳跡再次先知先覺,提前側身避開刀鋒。他與其擦身而過時,手中羽箭順勢刺入對方下頜。
第十一人!
羽箭用完了。
鯨刀還在陳家銀杏苑,先前因臨時前往春狩無法攜帶鯨刀,這一路上,他能用的只有他從東宮近侍身上奪來的十二支羽箭。
而現在,一支羽箭都沒剩下。
山林里有人吹起號角,號角聲急促、張狂。號角聲落下,五猖兵馬仿佛全都知道陳跡羽箭已用完,紛紛向前逼近過來。
九名翻壇伐廟五猖兵馬提著骨矛從兩翼包抄過來,左四、右五。他們彎著腰在山林間狂奔,宛如一頭頭獵豹。
當他們漸漸超過陳跡,忽又有一聲口哨響起,左右翻壇伐廟驟然朝陳跡合攏,宛如兩隻手掌,要將陳跡拍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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