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血與生魂(1/2)
「姜決、姜赤二人一前一後經過,這小子把姜決放過去,從背後偷襲了姜赤。」
「姜決二人竟沒發現他?」
「所以我才說他是獵人。」
為首的游山捕獵什長在戰場中打量著所有痕跡,他沿著死去同僚的腳步,走過他們來時的路。
他先是看了一眼陳跡藏匿的那顆樹,還有樹上三個箭孔:「姜決連射三箭都被他躲開,他的身手不會比我們差。」
什長沿著姜決的腳印,學著姜決的模樣一步步後退到空地處:「他們在此處僵持,說明姜決感受不到他的位置,最後比耐心,姜決輸了。」
有人低聲道:「怎麼像是奉字營?」
一人在白骨面具下冷笑:「狗屁的奉字營,奉字營那些背信棄義之人,早死絕了。」
嘈雜聲中,游山捕獵什長抬起右拳,吵鬧聲戛然而止。
他白骨面具下,眼中野火瘋狂跳動著,像是在瘋狂思考:「他離開時帶了十二支箭,但我們只剩八人。小心,我們未必能解決他。」
五猖兵馬捉對廝殺向來無往不勝,如今需要用自己的性命計算敵人手裡的箭矢數量,本就是一件示弱的事。
但戰場只需要勝利,不需要臉面。
有人低聲問道:「不會讓這小子跑了吧?」
八名游山捕獵齊齊看向遠處,暮色將沉,太陽已有一半落入遠山,夕陽將他們臉上的白骨面具染成橙色,而後灰暗下來。
日落了。
百夫長的命令是日落之前取陳跡頭顱,游山捕獵們對此從未懷疑,甚至早早盤算著該去何處喝酒,直至天亮時離開人間。
而現在,喝酒之事已拋諸腦後,不死不休。
什長沉靜道:「跑不了的,他與我等兜圈子的時候,百夫長已帶人封山,想跑?痴人說夢。」
他繼續說道:「我等的優勢是不知疲憊,無需休憩,這小子發現甩不脫我們,想把所有游山捕獵解決了再走。去一人向百夫長稟報此事,引大軍前來圍剿。」
等他吩咐完,一名游山捕獵當即將骨弓掛在背上,轉身飛速離去,毫不猶豫。
一名游山捕獵目光看著地上的腳印:「地上有兩個離開的痕跡,我們往哪追?」
什長短暫思索:「南三、東四,分頭追索。發現他的第一時間放鳴鏑箭,走。」
說罷,為首的游山捕獵比了個奇怪的手勢,手掌如刀,從咽喉筆直劃向腹部。眾人相視一眼,輕輕點頭。
下一刻,七名游山捕獵立刻分為兩隊,一隊往南,一隊往東。
……
……
天色漸暗。
什長領著三人,四人呈菱形前進,彼此相距五步。
什長在前忽然蹲下身形,小心查看眼前灌木,灌木樹枝斷裂,斷口清晰濕潤。
他用拇指指肚輕輕摩挲樹枝的斷口,判斷水份流失的程度,而後篤定道:「半柱香之前剛剛折斷的,他就在附近。他不會如此不小心,這是他故意留下的蹤跡?」
這小子到底要做什麼?
山林圍獵像是一場博弈,先被猜中心思的那個人,會成為獵物。
四人同時停在原地,將骨箭搭在弓弦上緩緩拉開,小心翼翼的掃視周圍,不放過一絲風吹草動。
安靜間,樹林間忽有動靜傳來。
一名游山捕獵抬弓便射,不需看見目標,骨箭循聲而去。頃刻間,骨箭穿著一支珠頸斑鳩落在地上,驚得鳥群拍打翅膀飛上半空。
什長冷冷環視四周,無事發生。
他原以為陳跡會趁此空隙襲殺,但陳跡並未出現。
什長忽然說道:「他發現我們這邊人多,故意折斷樹枝,利用疑心將我們留在此處,好去伏擊南邊,走。」
昏暗的山林里,四人同時動身,快速向南邊靠攏過去。
然而就在快速行進時,隊末的游山捕獵經過一棵大樹,卻見大樹上忽然「長」出一隻手,握著一支羽箭刺向他眼裡的那團火。
羽箭迎面而來,躲不開。
游山捕獵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羽箭刺入眼眶,化為白灰散落。
什長豁然回頭,他們三人經過此處皆未發現樹旁藏著個人,原來姜決、姜赤便是這麼中了埋伏。
他腦海里忍不住閃過先前一人質疑:奉字營?
什長反應極快,抬手便射出鳴鏑箭召喚同僚,另兩人則朝陳跡攢射,一支支骨箭落在灰暗的山林里,追著陳跡的身影射出。
弓箭速射的技巧有多種,有人喜歡背負箭囊,箭尾就豎在耳後,弓手射箭時高抬肘,每次放開弓弦便能順手從箭囊里抽出下一支箭。
有人喜歡一手持弓,拉弦之手握三、五支箭矢,每次放弦後便立馬搭上下一支箭。
五猖兵馬不同,他們以持弓之手握九箭,大拇指與食指形成虎口握緊弓身,中指、無名指、小拇指攥著一束箭矢搭於弓上,箭尾朝下、箭簇朝上。
每次放弦後,只需持弓之手輕抖,下一支箭便已剛剛好搭在回彈的弓弦上,分毫不差。這速射之法名為九息十八箭,便是寧朝御前三大營里的神箭手也未必能做到。
然而便是如此速度,依舊支支落空,只能將陳跡逼到一顆大樹後躲藏。
三名游山捕獵交換眼神慢慢朝陳跡的大樹左右包抄過去。他們的腳掌踩在地上,只發出極其輕微的聲響,三人慢慢拉開弓弦,只要一見陳跡便會鬆手。
下一刻,三人繞過大樹,卻見樹後陳跡竟不見了蹤影。
什長豁然抬弓朝樹冠瞄去,可樹冠上也空空如也。
三人心中一驚,同時轉身朝外,四處搜索陳跡蹤跡。他們一步步後退著向彼此靠攏,卻始終不見陳跡。
「去哪了?」
「利用視野死角離開了?」
「別掉以輕心,他很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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