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血與生魂(2/2)
「別掉以輕心,他很有耐心。」
三人屏氣凝息,弓弦崩得紋絲不動。
可他們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始終不見陳跡現身。
一名游山捕獵低聲道:「真走了?」
話音未落,卻聽東邊響起鳴鏑箭呼嘯而起,什長眼中火焰猛然一跳:「不好,他去了東邊。」
什長意識到,陳跡來偷襲他們,只是為了讓他們放出鳴鏑箭吸引其他人過來。
東邊的同僚聽聞鳴鏑箭,只會全力趕赴鳴鏑箭射出之處,哪裡還會留意有人在路上埋伏?
什長朝鳴鏑箭響聲處狂奔而去:「小心,此人深諳戰場拉扯之道……」
他腦海中閃過同僚先前說過的話:奉字營?
只這幾次交手,藏匿屏息的技巧、戰場拉扯的行事作風,竟讓他覺得,仿佛真遇到了奉字營一般。
待什長領人抵達鳴鏑箭響聲處,地上已多了一捧白灰,另外兩人則在樹上留下記號,追著陳跡遠去了。
什長動身追去,兩名游山捕獵在身後提醒道:「小心又遭了埋伏。」
可什長不管不顧,似是已被怒意點燃。
月上枝頭。
樹枝搖晃間,地上的斑駁的月光如海浪。
什長一路追來,又在半途看見一處白灰,這便是又有一位同僚死在陳跡手中。
他追著追著,忽然又見前方十丈之處多了一捧白灰。
什長眼中野火瘋狂跳動:東邊只有三名同僚,如今三人皆已戰死,陳跡又在何處?
來不及多想,頭頂已有風聲傳來。
什長看見地上的月光里,一個黑影蹲在樹枝上,幾乎與自己的影子重合在一處。
「去尋百夫長!」
什長在怒吼聲中,雙腿奮力一蹬向後飛掠,三支羽箭從天而降,追著他的身影,釘在他向後飛掠的路徑上。
只要再慢半息,羽箭就會刺穿他的天靈蓋。
身體在半空向後飛掠時什長抬頭看去,卻見陳跡身上披著密密麻麻的樹枝,臉上也塗抹了泥土、粘著樹皮。
對方一手持弓,持弓的手裡還攥著一束羽箭,每射出一箭,手腕輕抖便能將一支新箭箭尾搭在弓弦上。
這動作如此熟悉,比五猖兵馬還要嫻熟。
「你……」
這一瞬,世界仿佛慢了一些。
又或者陳跡搭弓的速度實在太快,襯得世界變慢了。
只見陳跡手腕再一抖,搭弓,射箭,無比流暢。
第四箭噗的一聲,這一支箭刺穿什長胸口。
陳跡手腕再一抖,搭弓,射出第五箭。
什長在空中將骨弓攔在白骨面具眼前,噹的一聲,他只覺手上巨震,擋住了這一支射向他眼眶的箭矢。
合計五箭,兩息之內射完,什長此時才剛剛背部著地。
他挪開眼前的骨弓,卻發現陳跡已趁著他雙眼被骨弓遮擋的瞬間,合身撲下。骨弓擋在白骨面具前固然有效,可廝殺時,誰丟失視野誰就失了先手。
只需這一瞬。
什長白骨面具下的那兩團野火忽然平靜了,像是早做好了某種準備。他丟棄手中骨弓,只在右手留著一支骨箭。
就在陳跡從天而降,將羽箭刺入他眼眶時,什長奮力揮起右手,攥著骨箭朝陳跡左肋刺去。
羽箭刺入他眼眶的剎那間,羽箭已達陳跡左肋,陳跡用左手隔擋這一箭,可什長用最後的力氣轉動箭矢,割破了陳跡的手腕。
世界安靜了。
什長與骨箭一同化作白灰飄散,只餘下陳跡手腕的傷口流出鮮血,吧嗒吧嗒的滴落在腐葉上。
陳跡起身慢慢調理著呼吸。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的傷,一步步後退進月光里而後轉身向香爐峰狂奔而去。
半個時辰後。
數十名五猖兵馬封鎖此處,手提長刀的封刀接骨百夫長大步而來。
他借著月光,審視著戰場:「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三名游山捕獵得令,仔細查看戰場中的端倪:壓彎踩斷的草莖、白灰所在之處、樹枝樹皮的碎屑,半點都未放過。
其中一人指著什長來時的路:「此人誘使我等射出鳴鏑箭,在前方埋伏援兵……他藏於樹上連射五箭,以箭距看,應是兩息之內射完……」
待游山捕獵講完,百夫長眼中野火猛然一跳,輕聲道:「奉字營。」
緊接著,百夫長又否定:「不對,奉字營沒有這樣的箭術。」
他看著地上的羽箭,又看向白灰與鮮血。
百夫長身旁,立著兩名一手懷抱頭顱、一手高舉白骨旌旗的收魂立禁五猖兵馬。
其中一名收魂立禁五猖兵馬拎著頭髮,將頭顱舉向陳跡離去的方向,頭顱貪婪道:「血與生魂的味道。」
百夫長抬頭看向陳跡離去的方向:「獵物足夠棘手,姜判用一條命為吾等換來血與生魂的味道,他跑不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