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青山 > 第345章 錦鯉

第345章 錦鯉(1/2)

目錄

清晨,雞鳴聲起。

床榻上的陳跡輕輕坐起身來,可還是吵醒了小滿。

小滿抱著小黑貓,抬起右手揉了揉眼睛:「公子你醒了?我去給你燒水。」

陳跡嘆息一聲:「小滿,你就不能去廂房裡睡覺嗎?咱們的東西廂房還空著呢,我看裡面的家私都還嶄新。」

小滿並不接話茬:「公子早上想吃什麼?」

陳跡樂了:「你倒是有無我的境界了。」

小滿一頭霧水:「公子在說什麼謎語呢?」

陳跡笑著解釋道:「有個禪宗僧人叫趙州,一僧人聞聽他才學出眾,欲於他辯經。僧人問,何為道?趙州說,走,吃茶去。僧人又問,何為無我?趙州說,走,吃茶去。僧人再問,祖師西來何意?趙州說,走,吃茶去。」

小滿沒聽懂:「這不是答非所問嗎?」

陳跡又說問道:「小滿,你能不能去東廂房睡覺,不用夜夜守著我,我又跑不了。」

小滿反問道:「公子,煮白粥,再拆一個鹹鴨蛋配著吃?」

陳跡哈哈一笑不再與小滿糾結,起身從耳房挑起扁擔,晃晃悠悠的往井口走,思緒卻不知飛去了哪裡:

將要出兵高麗,自己臨走之前還有何事要做?

陳跡不想去高麗。

他才剛在京城立足,那八大胡同的生意,鹽商的生意,從梁氏手裡收回姨娘的生意,他還有太多想做而未做之事

這一走,短則半年,長則三年五年,還不知能不能活著回來。

不知道高麗能不能撿漏買到便宜的人參?那邊會不會有年份更久的老參,有更好的藥力?高麗是否有做生意賺錢的門路?

山君實在太燒錢了,沒錢,即便有冰流也無法修行。

要不留在海上當海盜吧?

陳跡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在井口搖櫓,直到將兩隻木桶都盛滿才又晃悠悠往回走去。

回到銀杏苑時,小滿還在後廚準備早飯。

陳跡坐在桌案前研墨提筆,準備留下幾封書信。若是真回不來,也好交代一些事情。

可他提筆容易,落筆卻難,仿佛手中這支不足一尺的湖筆,比丈八長的馬槊還難駕馭。

最終,他低頭寫了三封書信,墨跡還未乾,便聽見門外傳來小滿的聲音:「公子,吃飯啦!」

陳跡趕忙將信吹了吹,迭起塞進信封之中,又用燒好的紅蠟封住。

剛封好,小滿端著一隻托盤,用肩膀頂著棉布門帘擠進屋來。

陳跡將書信遞給她:「我過幾日便要與王先生出兵高麗……」

小滿大驚失色:「公子你不要命啦,跑那麼遠做什麼?這些年好多人死在海上,那些海上走貨的人都是拿命在搏呢。據說不僅有大風大浪,還有房子那麼大的怪魚,嚇死人了。」

陳跡沒有回答只鄭重道:「這有三封信,若我半年沒有回來,你便將第一封交給張二小姐,第二封交給張大人,第三封交給外城八大胡同的袍哥。」

小滿瞪大眼睛:「公子,您不許去高麗!」

可陳跡只端起碗,三五下將白粥都扒入口中:「把家裡銀子給我吧,我出征前要買些人參。」

小滿見他篤定,不情不願的從隨身荷包里取出三串佛門通寶和一些碎銀子:「三百一十兩是固原時剩下的,六百兩是二姐給的結拜禮,五百七十兩是齊斟酌他們交的這個月的學銀,合計一千四百八十兩銀子。」

陳跡看著手裡的佛門通寶,若按三十五兩一支的價格,這點銀子連長出第四條斑紋都不夠。

他真的有點想當海盜了。

出了勤政園側門,卻見三十七名羽林軍盡數聚在門外。

齊斟酌用手扶著石獅子,吊兒郎當的吹噓道:「爺們經過八大胡同的歷練,這次出征高麗絕不給兄弟們丟人,你們看我表現就好了!等從高麗回來,兄弟們以功名利祿相見,把酒言歡!」

多豹譏諷道:「你可別到時候看見殘肢斷臂又吐出來。」

齊斟酌不服道:「爺們該丟的人,前二十一年已經丟完了,你們別笑,爺們這叫做大器晚成。」

此時,陳府側門傳來吱呀一聲,只見陳跡一身灰布衣裳走出來,所有人下意識站直了身子,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他。

齊斟酌亢奮道:「師父,姐夫說你昨夜說動了王先生……不,王總兵。」

陳跡的目光從羽林軍臉上逐一掃過,竟連李玄神色中都難掩激動。

他搖搖頭道:「上戰場是要死人的,莫高興得太早了,別覺得自己是行官就能馳騁沙場,戰場上冤死的行官不計其數。」

齊斟酌並不在意:「師父你怎麼跟我姐夫一樣,變得如此謹慎穩重了?」

陳跡不再多勸。

……

……

一上午時間,羽林軍也不操訓了。

三十餘人守在轅門前,只等著宮裡傳出聖旨,他們便立馬回家收拾東西去兵部報導。

齊斟酌等人樂呵呵議論著:「以我等官職,進了平東軍應該能各自領兵了吧?有師父與王總兵這層關係,咱們便是嫡系中的嫡系,得幫總兵約束好部下才是。」

周崇憧憬著:「到時候咱們就比一比誰麾下帶的兵好,不僅戰功要比,軍紀也要比。」

李玄沒有參與議論,只默默搓著雙手在轅門前徘徊。

可到了午時,眼見六部衙門的書吏出門吃飯,仍舊不見聖旨傳來。

齊斟酌小聲嘀咕道:「不會是出了什麼岔子吧難不成王先生表面答應,卻沒幫你擬兵部調令?」

李玄神情焦灼道:「王先生乃當世文人楷模,怎會言而無信?若他真不願幫忙,壓根就不會答應。再等等,興許是奏摺還在文華殿,沒來得及呈到陛下面前。」

他下意識看向陳跡,卻見陳跡靠在轅門的木柱子上一動不動,閉目養神。

一中午的時間,眾人連飯都沒有去吃,生怕錯過了接旨的機會,聖旨便又被收回去了。齊斟酌懷裡揣著五枚金花生,這是準備塞給傳旨太監的,也沒能給出去。

直到日暮,太陽西沉。

李玄終於按捺不住,他見對門的兵部主事散班出門,趕忙橫穿長街上前詢問道:「周主事,敢問今日可有我羽林軍的兵部調令?」

周主事支支吾吾的搪塞兩句便要鑽進自己的轎子,可李玄一把拉住他,將他拉出了轎子:「周主事,有什麼不能說的隱情?」

周主事面色一苦:「李大人,你們齊家家事就莫要為難我了,有什麼事你回家問問齊閣老,或是問問你夫人。」

李玄怔在當場。

周主事放下轎簾,催促轎夫:「走走走。」

轎夫看向轎子旁邊的李玄:「李大人,勞煩讓一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