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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決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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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真誠懇道:「既然她沒寫,今日便不叫她去三獻禮了吧。」

神宮監提督慢條斯理道:「就這麼簡單?咱吩咐了每人一篇青詞,說得明明白白還有人不寫,這是想做什麼?咱神宮監是清冷衙門,所以平日裡沒那麼多規矩,也不想管束你們,可青詞不是咱要你們寫的,是陛下要你們寫的,來人,杖責四十,給她長長記性。」

候立的幾名小太監走上前來,朱靈韻呼吸急促起來。

神宮監提督沉聲道:「將這朱白鯉押回景陽宮去,杖責四十。」

朱靈韻上前一步:「等等!」

神宮監提督斜睨她:「怎麼?」

玄真在一旁輕描淡寫道:「玄韻有何事非要此時說?誤了提督大人的事,這板子說不準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朱靈韻身子一抖,向後退去:「沒、沒事。」

白鯉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神宮監提督催促道:「還等什麼,將朱白鯉拖進去,莫要耽誤了時辰,皇后娘娘馬上就要起駕了。」

白鯉正要說什麼,卻聽遠處傳來嘈雜聲音。

眾人轉頭看去,赫然看見東六宮的宮道上,一隻小黑貓速度極快,在往來的宮人與解煩衛當中穿梭。

有解煩衛彎腰去捉,卻捉了個空。

小黑貓穿過東六宮的宮道跑進景陽宮,縱身一躍跳進白鯉懷中,白鯉低頭將它攬在懷裡,低聲喃喃道:「烏雲?是你嗎烏雲?」

烏雲抬頭用鼻尖抵住白鯉的鼻子:「喵!」

「哪來的小畜生,」玄真手中拂塵朝白鯉懷中烏雲掃來,白鯉下意識背過身去,將烏雲牢牢護在懷裡。

啪的一聲脆響貫徹景陽宮,可玄真的拂塵卻遲遲沒有落下。

白鯉遲疑回身,只見一位身穿紫色立領大襟的女人擋在自己背後,玄真臉上一隻紅掌印清晰可見。

玄真向後踉蹌幾步,只覺得槽牙鬆動,半張臉快速紅腫起來,細膩的皮膚滲出血來。

她方才想躲,可這女人太快了,躲不開。

尋道境大行官!

女人平靜道:「它有陛下御賜『山君』之名可不是什么小畜生。」

神宮監提督趕忙躬身行禮:「元瑾姑姑。」

玄真臉上火辣辣的疼,麵皮止不住的抽搐,卻也只能倉皇行禮:「見過元瑾姑姑。」

女冠們噤若寒蟬,她們都是見過元瑾的,怎能不知其地位,趕忙齊聲道:「見過元瑾姑姑。」

元瑾冷眼看向玄真:「抬起頭來。」

玄真收起狠辣的眼神,慢慢抬頭勉強笑道:「元瑾姑姑吩咐。」

元瑾笑了笑:「把眼神收起來了,很好。」

直到此時,幾名宮中女使才提著裙裾,狼狽不堪的追過來。

當中一人向元瑾姑姑行禮告罪:「元瑾姑姑,平日裡看得好好的,方才您剛去查驗娘娘儀仗,山君便趁機越過坤寧宮的宮牆,我們根本追不上。」

元瑾姑姑瞥了白鯉懷中的烏雲一眼:「算了,它機靈似鬼,沒我看著不行,你們看不住它也實屬正常。」

說罷,她伸手去提烏雲的頸皮,可烏雲的爪子牢牢抓在白鯉的衣襟上。

元瑾姑姑沉聲道:「鬆手!」

烏雲置若罔聞。

元瑾姑姑深深吸了口氣:「請山君鬆手。」

烏雲依舊置若罔聞。

元瑾姑姑見往日屢試不爽的一招竟也沒了用,當即便要將烏雲從白鯉身上撕下來。

此時,宮道上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怎麼了這是?」

聽聞聲音,眾人再次回首看去。

只見一端莊婦人身穿深青色翟服,翟服上織著十二行翬(hui)翟紋,領緣繡龍紋雲霞,頭戴冠飾金蠶十二,綴珠為繭。

在其身前,兩名尚儀局女官手提金香爐引路。

在其身後,還有持節使高舉皇后金節,警示諸人不得直視鳳輿。

所有人頓時一驚,原地跪拜:「叩見皇后娘娘。」

元瑾姑姑鬆開烏雲,上前抱拳行禮:「娘娘,山君突然跑到這景陽宮來了,跳到一位女冠懷裡不肯撒手。」

「哦?」皇后目光掃過眾人:「這是怎麼了,怎麼都聚在這裡?」

神宮監提督慌亂回答:「回稟娘娘,內臣今日奉內相之命,領景陽宮女冠一同前往先蠶壇行三獻禮。只是,陛下曾交代她們每日需寫一篇青詞,以示虔誠,但這位白鯉姑娘竟是一篇都沒寫,內臣正要責罰……」

皇后點點頭:「既然是陛下交代的,自然要責罰,你沒錯,無需慌張。」

神宮監提督與玄真俱都鬆了口氣。

可他們氣才呼出一半,卻見白鯉從袖中抽出一沓青藤紙:「回稟娘娘,民女寫了青詞,一篇不少。只是方才倉促,還未將青詞交給提督大人審閱。」

朱靈韻一怔明明玄真已經將青詞燒了的,白鯉怎會又額外準備一份。

皇后看了看白鯉,又看了看玄真等人,會心一笑:「行,既然寫了那便無事。難得見山君如此喜歡誰呢,你叫什麼名字?」

白鯉懷抱烏雲跪伏在青磚上:「回稟皇后娘娘,民女朱白鯉。」

「朱白鯉?」皇后愕然:「你就是白鯉?」

元瑾姑姑低聲提醒道:「娘娘,該走了。」

皇后卻不管不顧的對白鯉笑著說道:「原來是你,沒想到已經長這麼大了。我還記得嘉寧十九年的時候,你父王牽著你來過宮裡。」

元瑾姑姑聲音嚴肅起來:「娘娘!」

白鯉低聲道:「民女那時候還小,已經不記得了。」

「哦?」皇后說道:「那正巧了,既然山君捨不得白鯉姑娘,那便讓她先抱著山君跟在我身邊吧,隨我一同前往先蠶壇。」

神宮監提督怔了一下:「娘娘使不得,您身邊哪能跟著罪臣之女,萬一有何差池,內臣便是十條命也賠不起啊。」

皇后漸漸斂起笑容:「山君機靈的很,它分得清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元瑾姑姑低聲提醒道:「娘娘,靖王乃是陛下定的謀逆之罪。」

皇后沉默許久:「他女兒又何罪之有?」

元瑾姑姑面色一變:「娘娘慎言!」

皇后掃她一眼,而後緩緩說道:「那就讓這位白鯉姑娘先抱著山君吧,等山君玩膩了,元瑾你再將它抱回來。元瑾你也是的,老跟這小東西置什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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