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找對人了(2/2)
他思索片刻:「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但我以前也沒做過,所以不知道能不能成。」
張夏問道:「幾成把握?」
陳跡誠懇道:「兩成。」
張夏深深吸了口氣:「兩成你就敢賭?」
陳跡沉默不語。
張夏亦沉默許久:「賭就賭吧,賭輸了我想辦法去找父親給你兜著。」
陳跡笑道:「倒也沒那麼險,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我還得先去見一個人。」
張夏疑惑道:「誰?」
陳跡轉身往外走去:「袍哥。你幫忙看顧一下這裡,我要去會會這位袍哥,確認一下他是不是最合適做這件事的人。」
張夏跟在他身後:「我隨你一起去。」
陳跡回身,兩人四目相對,張夏的目光不避不讓:「一個人的精力總歸是有限的,我可以幫你分擔一些,但前提是我得知道你每一步要怎麼走。」
陳跡思索片刻:「好。」
兩人上了門前的馬車,林言初揚起鞭子,驅使著馬車往八大胡同行去。
車廂里只剩下陳跡與張夏兩人,陳跡閉目養神,張夏則嘴中默念著遮雲的經義,小販的叫賣聲從車外傳來,卻顯得車廂內尤為寧謐。
一炷香後,林言初低聲道:「大人,到了。」
張夏掀開車廂座位,從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兩條灰色的布、兩頂斗笠。
陳跡樂了:「張家的馬車裡怎麼還備著這些物件。」
張夏抬起胳膊將灰布蒙在臉上,在腦後系了個活結:「你要做的事大多都見不得光,有備無患。」
陳跡微微避開目光,戴好斗笠下車。
……
……
百順胡同,梅花渡。
梅花渡是一間清吟小班,曾出過兩位名滿京城的行首。其中一位給自己贖了身,不知去了何處。還有一位姓雲的行首被齊家贖身,後又被齊家送了人。
福王將七萬兩銀子送去內庫後,福瑞祥這老字號,一夜之間銷聲匿跡,仿佛桌上的沙子,被人隨手一拂,便抹去了。
福瑞祥不是第一個被抹去的,自然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有趣的是,在福瑞祥消失之後,一位名為周曠的軍漢替福瑞祥送來梅花渡的地契,說是恭喜袍哥在京城立棍的賀禮。
福瑞祥沒了,可體面還在。
陳跡避開熱鬧的百順胡同,壓低了斗笠來到梅花渡後門。
門前一名健碩的漢子警惕問道:「閣下從何處來?」
陳跡平靜道:「崑崙山來。」
漢子又問:「可見白鶴飛過?」
陳跡豎起一根大拇指回答:「只見五色雲彩。」
漢子面色一變:「東家。」
他趕忙打開後門,讓開身子:「袍哥在梅花亭里等您。」
梅花渡如一座山水園林,五座罩樓分散在五個方位,像梅花花瓣似的將一池綠水假山拱衛其中。
陳跡走在曲折的青石板路上,張夏在他身旁好奇道:「方才是你們的暗號?」
陳跡點點頭:「袍哥嫌棄京城打行的規矩不夠嚴密,便自己借鑑洪……借鑑別人的規矩,整出一套自己的規矩。比如這個手勢,見者皆為幫眾。」
說罷,他雙手貼合,拇指、食指貼合,中指分開,無名指指尖抵著拇指指根,小拇指指尖抵著無名指指根。
這是洪門最出名的手勢,名為三把半香。
陳跡復又介紹道:「方才對暗號時,拇指若抵在食指,說明是內八堂的山主、副山主、坐堂大爺、陪堂、刑堂……若大拇指抵住中指,則是外八堂的。當然還有白紙扇、當家三爺、紅旗五爺專門的手勢,講起來稍顯複雜,我也都還沒記全。」
張夏若有所思:「好新奇的詞。不過袍哥將打行規矩定得如此嚴密,所圖甚大。」
陳跡笑著說道:「你若有興趣,之後可以讓他們給你一一演示,你看一遍就能記住。」
張夏問道:「袍哥是這裡的山主?」
陳跡嗯了一聲:「本該叫龍頭,但龍字太犯忌諱,便改為山主。」
張夏忽然篤定道:「我要當副山主,你待會兒跟袍哥說一聲。」
陳跡微微一怔:「成。」
兩人來到梅花亭外,袍哥正舉著煙鍋,也不抽,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他聽聞腳步聲,眼睛頓時一亮:「這不是我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東家嗎,幾日不見,我還當你將我們都忘了呢。」
陳跡站在梅花亭下,沒與袍哥客套寒暄,開門見山道:「寧朝何事最賺錢?」
袍哥知道面前這位東家存了考校的心思……可有些話不能亂說。
他眼神瞟了瞟張夏。
陳跡搖搖頭:「但說無妨。」
袍哥咧嘴笑道:「自然是當皇帝最賺錢。」
張夏看看袍哥,又看看陳跡,只覺得兩個膽大包天的人,湊在了一起。
可奇怪的是,按理說兩人相識並不久,僅有幾面之緣,還沒到可以彼此信任的地步,怎敢口出狂言?
陳跡見袍哥開誠布公,便在梅花亭邊上坐下:「最賺錢的我們幹不了,你我都不是造反的料。我如今手中有一家鹽號,握著三十萬鹽引,我們一起賣鹽如何?」
袍哥搖搖頭:「不行。鹽商盤根錯節,要打交道的官吏太多,你我想要在鹽商之中立足,少說十年光景。十年之後,你倒是還好,可我就老了。」
陳跡不以為意:「那我們一起做細鹽生意如何?我能提煉細鹽。」
袍哥再次搖頭:「也不行。一是,有人在做這門生意了,搶生意是個苦力活、勞碌命;二是,這門生意賺得還不夠快。」
陳跡漫不經心道:「看來你平日裡也做了不少功課。」
袍哥鎮定自若道:「來這京城走一遭總得把名字留下才行,對吧?」
陳跡話鋒一轉:「那你覺得該做什麼生意?」
袍哥低頭,在腳底板磕了磕手中的煙鍋,再抬頭時平靜道:「得做點他們從來沒見過的生意。」
陳跡微微鬆了口氣:「看來我找對人了。」
袍哥看向張夏,誠懇道:「姑娘,容我和我這位東家單獨說幾句話吧,我有太多事要問他,今日不問出來,只怕覺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