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齊家家事(1/2)
齊家馬車在暮色中穿過棋盤街,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格登咯噔的聲響。
院使坐在車廂里,側身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街上行人漸稀,店鋪開始上板。
院判在旁邊小聲開口:「大人?」
院使放下車簾,回頭看他。
院判壓低了聲音:「齊家這幾日都不讓太醫上門探視,為何今日醒了,反而要請我等去齊家?這裡頭……」
院使瞥他一眼,意味深長道:「不能糊塗,難得糊塗。齊閣老到底什麼病,還得看了再說。」
馬車拐進府右街,速度慢了下來。府右街寧謐,兩邊是高高的灰牆,牆裡探出幾枝枯了的藤蘿。
最終,馬車在齊家門前停下。
小廝領著院使與院判跨過高高的門檻,他們沒有往會客的明瑟樓去,而是往內宅去了。
進入內宅門廊時,院判抬頭看見門楣上懸著一方匾額,黑底金字,寫著「守拙」二字。
再往深處走,兩人隨著小廝穿過長長的廊橋,到了第二重門,門楣上也懸著一方匾額,寫著「養望」二字。
直到第三重門,院判又看見門楣匾額上寫著「明斷」二字。
這是齊家內宅的三重門,院判站定下來,一時間沒能理解深意。他只覺得衙門三重,齊府內宅也三重,怎麼把家裡整得像衙門一般。
小廝回頭催促道:「兩位大人請快些。」
院判回過神來,趕忙往裡走去。
到得正屋前,李玄、齊斟悟、齊斟酌三人守在門口,一卷小小的竹簾擋著門,小廝在門前站定:「二爺,院使與院判請來了。」
竹簾掀開,齊賢諄走出來,打量兩人片刻:「兩位老大人,請。」
他眼底有些血絲,像是好幾夜沒睡好。
院使深吸一口氣,彎腰從掀開的竹簾縫隙鑽進去。
簾後是一間不大的廳堂,陳設也簡單,一張桌案,兩把太師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齊閣老端坐在太師椅上,衣冠整齊,並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可院使細細看去,對方氣若遊絲,胸膛起伏極小,面如燦金,分明剛從鬼門關拉回來。
齊賢諄在兩人身後說道:「兩位,老爺子這是生了什麼病。」
院判拱手道:「回齊家二爺,眼下還瞧不出來,得把過脈才能篤定。」
齊賢諄忽然說道:「不行。」
院判愕然:「不把脈,如何能瞧出什麼病,便是進宮給貴人診病,也要懸絲診脈的。」
齊賢諄剛要再說什麼,卻見齊閣老將手腕擱在桌案上:「把脈吧。」
那隻手枯瘦如柴,骨節分明,像一截乾枯的樹枝。
院判小聲道:「我是大方脈科的,我來吧。」
可院使瞧他一眼:「老夫來。」
院使走到齊閣老面前,伸手搭在齊閣老腕上,久久不語。脈象浮而無力,尺部尤弱。
可奇怪的是,這脈象雖弱,卻還有一絲生氣吊著。像是有人用什麼東西,硬生生把這口氣留住了。
院使的手指微微一頓,這脈象,他在徐家也見過。
齊賢諄再次凝聲問道:「院使大人,老爺子生了什麼病?」
院使搭在齊閣老手腕上的手指微動,緩緩開口:「齊閣老想得什麼病?」
屋內安靜下來。
齊閣老凝視院使許久,聲音沙啞道:「不論什麼病,還請院使盡心診治,老夫還有齊家要看顧,病不得。」
院使思忖良久,而後起身拱手道:「閣老只是憂心國事、積勞成疾,靜養些時日即可,並無大礙。」
齊閣老微微點頭:「院使醫術精湛,子退,替老夫送客。」
齊賢諄重新掀開竹簾,對院使、院判說道:「請。」
院使轉身就走,臨走前齊賢諄往他手裡塞了一串佛門通寶:「院使大人,在這門裡怎麼說,出去還怎麼說,莫要砸了自己招牌。」
院使順手塞進袖中:「曉得的。」
……
……
正堂里,齊賢諄剛放下竹簾,搶上前幾步扶起搖搖欲墜的齊閣老,半扶半抱著送上裡間床榻。
齊閣老躺在床榻上,盯著床帳思索許久:「將李玄與斟悟、斟酌都喚進來吧。」
齊賢諄低聲應下:「是。」
他走去拉開竹簾,將三人喚進屋來。
齊閣老依舊盯著床帳,輕聲說道:「跪下。」
無需指名點姓,齊賢諄與齊斟悟二人自覺跪在床榻前,李玄與齊斟酌二人相視一眼,不知所措。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