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閹黨做事(2/2)
劉主簿茫然了一瞬……
院判和主簿?
若藥房裡那個是主簿,自己是誰?
陳跡見他愣著不說話,復又低下頭去看書,不容置疑道:「把帳本拿來。」
劉主簿遲疑片刻,轉身跑去藥房。
一進藥房,他撲到院使跟前:「大人,那個殺才怎麼來咱太醫院了?他怎麼坐那兒了?您怎麼躲這兒了?您怎麼成主簿了?」
院使低喝道:「慌什麼,一口氣問這麼多,老夫先回答哪個?」
劉主簿憋了半天:「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院使嘆息道:「說來話長,皆是閹黨迫害……那閹黨方才與你說了什麼?」
劉主簿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陳跡依舊低著頭,這才說道:「他讓我把咱太醫院的帳本拿給他看,我拿嗎?」
院使的臉黑得像鍋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與我太醫院有何干係,憑甚拿給他?」
劉主簿一愣:「要不您去跟他說?」
院使面無表情:「老夫不去。」
院判嘆息一聲:「還是拿給他吧,反正咱們太醫院就是個清水衙門,帳本也不怕他查……您說,他是不是要查藥材的事,萬一他願意為我太醫院出頭,也是好事。」
院使冷笑一聲:「閹黨沆瀣一氣、蛇鼠一窩,這本就是他們閹黨搞出來的勾當,他會為我太醫院出頭?去,把帳本拿給他,聽聽他怎麼說!」
……
……
劉主簿取了帳本回到正堂,客客氣氣的把帳冊雙手捧到桌案上:「武襄子爵,這是今年藥材進出帳冊,您過目。」
陳跡沒有立刻翻開,只是用手指在封皮上輕輕敲了敲:「摻假的事多久了?」
劉主簿硬著頭皮說道:「回武襄子爵,這事兒說來話長。咱太醫院的藥材,都是每年從各地進貢上來的。川貝母產在川西,黃芪出在山西,按理說都是上好的貨色。可去年,有個姓李的奸商認了閹……御用監提督做義父,憑著這層關係將六成藥材生意攬了下來。」
劉主簿喘了口氣,繼續說道:「姓李才剛接手,便開始以次充好。不僅藥材差,分量也短,明面上說是一百斤,送到咱手上頂多七十斤。」
陳跡翻開帳冊:「給朝廷遞過摺子沒?」
劉主簿提起這事便氣不打一處來,義憤填膺道:「遞過,可咱的摺子遞進宮裡就沒信兒了。缺斤短兩還是小事,藥材不對,藥效就不對,病患吃錯了藥可是會出人命的。」
陳跡好奇道:「姓李的接手之前,藥材是誰在供?」
劉主簿老老實實回應道:「先前整個京城的藥材都是百鹿閣在供,貨真價實。結果去年百鹿閣被閹……密諜司抄了,藥材也就斷了。」
陳跡若有所思:「藥材可是要用在宮禁的,萬一宮裡貴人用錯了藥怎麼辦,就沒人管他?」
劉主簿忿忿不平:「他是御用監提督的乾兒子,誰敢管他?而且這姓李的精明至極,他知道太醫館只有一成藥材用在御藥房,餘下的都是給外人用,所以他每批貨里都會保證御藥房的藥材不差。」
陳跡翻開帳冊,一頁一頁地看,正堂里安靜得只剩翻紙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抬頭從手邊抽了一張廢藥方,在背面寫下自己的名字,遞給劉主簿:「拿去鷹房司給皎兔、雲羊。」
劉主簿疑惑不解:「找他們作甚?」
陳跡遞出藥方之後又低下頭去看書,輕描淡寫道:「帶著帳本過去,就說我說的,把李家抄了。」
劉主簿的嘴巴慢慢張大。
抄家?
抄家?!
這就要把李家抄了?
劉主簿以為陳跡同為閹黨,要麼和稀泥好言相勸幾句,要麼承諾向上稟報,然後像太醫院的那些奏摺一樣石沉大海。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陳跡一出手就是抄家,他驚疑不定道:「真要抄家?」
劉主簿低頭看著手裡的廢藥方。
正面潦草寫著一副中規中矩的《濟生方》,背面則更簡單,只寫了陳跡二字。
他想不明白,這紙上既沒有客套話,也沒有印戳,就這麼一張薄薄的竹紙,只要拿去鷹房司就能抄了李家?
劉主簿遲疑許久:「真能抄了姓李的家?他可是認了御用監提督做義父的。」
陳跡頭也不抬:「你手裡的帳本就是證據,再不濟還可以去庫房查證,人證物證俱在,他就是認佛祖當義父也不行。去吧,閹黨就是這麼做事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