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後會有期(2/2)
白龍走近:「辛苦了。」
金豬笑著說道:「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再不來,只怕我身上都得醃出一個海腥味了。」
白龍踩著舢板登上大船:「元城呢?」
金豬笑眯眯道:「老小子在船艙里吃早飯呢,昨天還嗷嗷著不想再吃魚了,想吃餃子。」
白龍又問:「景朝的人馬呢?」
金豬指了指遠處海面:「沒讓他們靠岸,在近海停著呢。」
平東軍活捉元城之後,竟是從始至終都未將其帶回京城,而是安置在塘沽港。由塘沽出海,若是順風,四天可到旅順,七天可到錦州。
此時,密諜司人馬押著離陽公主上船,有人打起旗語,船手揚帆起航,慢慢往海中駛去。
白龍站在甲板上臨風而立,屏開其他人,單獨招來金豬:「馮先生呢?」
金豬低聲道:「我等返程時,他單獨留在景朝了,我問他為何不回,他只說還有事情要做,卻沒說要做什麼……我也不敢多問。」
白龍看著海面泛起金光,久久不語。
那位提前給自己起了「文正」諡號的男子如今成了迷,也不知對方再出現又會如何驚天動地。
白龍對金豬揮揮手:「叫離陽公主來。」
待離陽公主靠近,他頭也不回的對離陽公主交代道:「據我等所知,如今旅順已在陸謹掌控之內,不要去那,一定要從錦州登岸。」
離陽公主笑了笑:「白龍大人好本事,比本宮知道的都多些。」
白龍沒心思與她貧嘴:「待會兒確定對面船上是你們的人馬再登船,有人舍了命才幫你走到這,不要最後因為識人不明功虧於潰,浪費了旁人心血。」
離陽公主若有所思,不動聲色的試探道:「白龍大人是在為陳跡說話嗎?本宮能聽出你言語中的關切,既然如此,為何不在陳跡身邊留著人手?」
「本座並不關切他,」白龍淡然道:「昨夜百餘人離京定然會落在有心人眼中,他們自會明白陳跡那邊只是個幌子,放心,他不會有事的。」
離陽公主笑道:「可惜了,沒能將陸謹的人手釣出來。」
白龍不以為意:「不礙事,有的是機會。」
離陽公主扶著船身,眼看著海上越來越近的景朝船隻,有些唏噓:「來時萬般不願,走時竟還有些不舍。」
白龍轉頭看她:「為何?」
離陽公主笑著說道:「在上京時日日與人勾心鬥角,旁人做腌臢事,本宮也得做腌臢事。此番來寧朝,隨著陳大人和張二小姐一路九死一生,像話本里的人物似的,竟是難得的暢快。本宮那一日隨他闖安定門,看著他在門前飲酒,只覺得這種人該生在我景朝才對。不過走了也好……」
白龍平靜道:「又是為何?」
離陽公主看著朝陽:「太陽有升起時,也有落下時,陳大人一身少年意氣,卻也有消磨殆盡的那一天。這世間,名和利是最消磨人的,若是看到這般人物最後也老態龍鐘的與人爭利,那才是大大的遺憾。」
白龍淡然道:「他不會的。」
離陽公主捂嘴輕笑:「方才還說不關切,結果一試就試出來了,想來白龍大人是陳大人很親近的人呢。」
此時,兩艘大船靠得近了,對面船上佇立著一排將士,當先一人身披黑甲,頭頂束著黑纓,起碼也是景朝一員大將。
白龍問道:「這是誰?」
離陽公主勾起嘴角:「東京道節度使麾下尋道境行官,姜盼,是我的人。」
白龍對身後招手,密諜在兩艘船之間搭起數條舢板,扶著頭髮花白、狼狽至極的元城送去了對面船上。
離陽公主拎起衣擺踏上舢板,人還沒到,姜盼便伸出手,用胳膊扶著她到對面船上。
她回身看向白龍:「八千匹戰馬和兩千軍民一個月內便會送到崇禮關去,白龍大人,後會有期。」
白龍言語中聽不出情緒:「後會無期。」
離陽公主微笑道:「沒那麼絕對,人這一輩子長著呢,誰能說得准?」
兩艘大船漸漸分開,彼此越來越遠,隔海相望。
待彼此在對方眼中都變成了小黑點,離陽公主斂起笑容:「好好安頓元大人,回朝了還有大用。」
姜盼低聲道:「元大人心氣全無,還有何用。」
離陽公主輕聲道:「心氣全無才好,若心氣尚存,本宮還擔心轄制不了他……對了,近來可有大事?」
姜盼想了想:「劍種傳人的消息已經傳回朝野,武廟有人放出話來,一定要把此人找出來……殿下,當時您也在崇禮關外,可知此人是誰?若能交出此人,或許能使武廟不再支持陸謹,轉而支持咱們。」
離陽公主沉默許久,海上風大,卷著她的發梢飛舞。
最終,她轉身往船艙里走去:「不知道。」
(本章完)